城門口，賈文德似乎等待多時，見到方羽的身影，立刻上前拱手道“主公，干戚商會傳來消息，今晚第一批人員就回來了。”
“好，你馬上安排人員接待，預留的農舍也去整理一下，看看還缺什么。”
“這些事臣已經安排妥當，這次來卻是來稟告收入造冊一事。”
“肖軍侯已經發來冊子，詳細的記載了每一筆交易，附上了不同貨品的價格清單，雖有變動，卻大體與市場價符合。”
“來里屋說。”
方羽神色一肅，拉著賈文德便往民生殿行去。
說是殿，其實就是一間大木屋，用來充當眾人議事之用。
“下等布匹，紅葉、黑水販賣的價格在四百錢左右。”
“賣到風吼關羌族部落，售價1200錢。”
“賣到昆侖神宗附近的羌族部落，售價1500錢。”
“賣到石頭城羌族部落，售價本該1800錢，肖軍侯認為風族和石族都十分重要，故而給予一定的折扣，同樣售賣1200錢。”
“瓷器方面，普通碟碗本錢5錢-10錢，售賣到羌族部落，價格在30錢-50錢。”
“普通陶罐等，本錢兩百錢左右，可以售賣到2000錢。”
“個別上次從黑水縣掠奪沒有賣掉的上等名瓷，被羌中貴族購買，價格在十金、百金不等，換算成錢，足有幾十萬，上百萬錢。”
方羽聽言，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竟如此暴利？”
賈文德眼眸中神光一閃，搖著羽扇，沉聲道。
“主公莫要忘了成本，商隊雇傭隊員、雇傭馬車、一路上的人吃馬嚼，以及潛在的風險，都要減去一部分的收益。”
“而且同樣的貨品，第一次販賣和第二次販賣、第三次販賣價格只會越來越低賤。”
“此次交易，普通貨物只是售賣了七十九萬錢，那三套珍貴的瓷器賣到了一百三十萬錢。”
“扣除相關必要的打點和耗損，收益在一百九十萬左右。”
接下來，他又說了建立貿易站，收取關稅等事情。
“好！”
方羽忍不住說了一聲好，一拍大腿，起身負手在背在堂中走了幾圈，神情越說越興奮。
“有了這等商路，何嘗霸業不成？”
賈文德搖搖頭，繼續說道。
“主公莫是忘了，如今義從雖然只有兩營，其中一營的軍費雖然暫時不用我們支付。”
“可一旦歸營，那么按照四千正卒的規模，一月便要支付將近四十萬的基礎俸祿。”
“并且新兵、正兵、老兵等需要格外給予俸祿，同時對于戰死的袍澤給予撫恤和獎勵，以及經歷血戰的義從提升軍階，以及給予優厚的獎勵。”
“加上修繕山莊、建造工坊，雇傭農工，建立校場，開墾農田嗎，購買糧食、原料等等，所有瑣碎的事情加起來。”
“如今我們的月支出，已經接近百萬。”
方羽原本火熱的心情，一下子就像被冷水潑了一樣。
商隊不可能天天發，甚至月月發都做不到，基本上都是按照季度運轉。
即一二三月籌備，四月出發，五六七月籌備，八月出發，一年最多三到四次。
畢竟貨物生產，原料產出，都是需要時間，不是你想要多少，就能馬上有多少。
“綜上所述，商會的發展固然重要，貿易站的建立才是長久之道。”
“我們只需要建立各個貿易節點，給予前來貿易的各大商隊、游商通行旗幟，而后收取稅收，形成默認的霸權。”
“如此，我們的勢力才能不王而王，不霸而霸。”
方羽神色動容，轉頭猛然看向賈文德，露出深思之意。
軍師的意思是，商隊的受益固然重要，只是每個季度才有一次。
但是建立貿易站，形成一個地下政權成為無冕之王，比普通的商貿收益更為重要。
前者你只能得到錢，后者卻能被認可為一個類似國家的政權，可以頒布法令，制定政策，最后再從幕后走向明面上。
“軍師此言甚是，貿易站的建立，不僅是我們勢力崛起的第一步，同樣是培養自己治政之才的起點。”
“有道是猛將起于卒伍，宰相起于州郡。”
“萬丈高樓平地起，基礎是一切。”
“看來，我們必須加快對人才的培養，對于校舍的投入也要重視。”
方羽舉一反三，迅速抓到了重點。
他重新回到主座位上，眸中精芒閃爍，右手扣在桌案上，迅速想明白了關鍵。
想要日后擺脫炎漢、玄唐等國家的傳統士族、官吏影響，貿易站的建立就是一個不錯的契機。
只有基層都是自己人，他發下的政策才會被堅定的執行下去，任何世家和豪族的投機者，都無法暗中作梗。
“報。”
門外有探子進來，單膝下跪，呈上密封信件。
方羽接過之后，迅速打開。
原來是肖亮傳來的信息，跟黑水城的梁平，以及西洲的軍制改革有關。
“軍師且看。”
他看完之后，轉交給賈文德。
“謝主公。”
賈文德恭敬地起身接過信件，站著將信件看完，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主公，臣以為，以不變應萬變。”
“魏然改革受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方羽露出復雜的神色，起身來到窗邊，負手看向略帶陰沉的天空..
“當初，我不明白，他為什么要一意孤行，甚至不惜三萬陰山老卒。”
“現在，我依舊不會原諒他。”
“可心里，我卻漸漸認同了他的想法。”
“軍師，你說我是不是變了？”
賈文德神色凜然，來到他身側，拱手肅然道“主公從未改變過。”
“昔日主公為老卒，承受不白之冤，為自己，為袍澤，奮起抵抗，參與演武，只為用堂堂正正的方式，為自己和袍澤們求一個清白。”
“只是他們從來沒有正眼看過主公，或者說，在權貴們的眼里，老卒和路邊的雜草一樣，都是可有可無的工具。”
“換成臣受到這種冤屈，除了成為世家奴仆，沒有第二種可能。”
方羽眼眸里依稀閃過往事種種，最終冷酷的下令。
“傳令無名氏，讓梁平、韓愈按兵不動，保持中立，只要暗中經營商路即可。”
“主公英明。”
賈文德稱贊了一句，末尾卻又道。
“既然西洲變革受阻，產生新的矛盾，那么我們應該讓他們盡可能的放心去內斗。”
“軍師的意思是？”
“我們內部不是有奸細嗎？主公完全可以有意無意的透漏要參與玄唐朝廷之爭，表現出一副要為大掌柜打抱不平的意思。”
“如此，便能讓炎漢朝廷誤判我們已徹底轉向玄唐，試圖在玄唐朝廷謀奪更大的地位和權勢。”
“這樣他們才能放心地內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