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痛快!再來!”
午夜戰神一聲爆喝,如同悶雷炸響在濃稠的灰霧之中。
他魁梧的身軀在矮人戰吼的加持下肌肉賁張,皮膚表面泛起一層不正常的赤紅——
那是瞬間激活了沸血狂怒的征兆。
力量與速度在狂暴的血脈之力下飆升。
他猛地側身,那面銘刻著渡鴉徽記、閃爍著暗金光澤的塔盾被他掄圓了,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如同攻城錘般狠狠撞向一只從霧中猛撲而出的熒光者!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如同巨石撞擊朽木的悶響。
那只足有白銀巔峰實力的精英熒光者,身高近兩米五、渾身覆蓋著晶藍色熒光脈絡的瘦長身軀,如同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正面撞上,整個身體騰空而起。
它口中噴出一大蓬散發著微弱熒光的、如同晶藍血液般的粘稠液體,身體在空中扭曲成一個詭異的弧度,重重地砸在濕滑的地面上,發出痛苦的嘶鳴,掙扎著想要爬起。
“咻!咻!”
就在它頭顱抬起的瞬間,兩道撕裂空氣的銳響幾乎不分先后地響起。
白給居士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側翼,復合弓弦還在劇烈震顫。
兩支閃爍著風元素微光的破甲箭矢,如同長了眼睛般,精準無比地鉆入熒光者那只閃爍著驚駭光芒的、唯一完好的巨大復眼。
“噗嗤!噗嗤!”
箭簇深深沒入!晶藍色的“血液”混合著粘稠的組織液猛地噴濺而出。
熒光者發出一聲短促而凄厲的尖嘯,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如同被抽掉了骨頭的軟泥般癱倒在地,身上的熒光迅速黯淡下去。
與此同時,另一側霧靄翻涌,一只動作更為迅捷、手持骨質短矛的熒光者悄無聲息地從迷霧中竄出,直撲隊伍側后方的青鳥。
它眼中閃爍著狡詐而殘忍的光芒,骨質矛尖直指青鳥的后心。
“霜結!”青鳥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韻律。
她甚至沒有回頭,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快速勾勒,口中吟唱著簡潔而咒文。
一枚足有半米長、通體晶瑩剔透、散發著刺骨寒氣的冰晶箭矢瞬間在她身前凝聚成型。
“去!”
冰晶箭矢化作一道淡藍色的流光,后發先至。
精準地洞穿了偷襲者的胸膛。
刺骨的寒氣瞬間爆發,將那熒光者胸口凍結出一個碗口大的冰窟窿。
它前沖的動作戛然而止,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口的冰晶,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便直挺挺地向前栽倒,身上的熒光如同風中殘燭般熄滅。
不遠處的最后一只試圖從樹梢躍下、直取隊伍中央圣愈師的熒光者,尚在半空,便迎來了終結。
圣愈師眼神平靜無波,左手虛按,一道柔和而充滿生機的圣光灌注精準地落在午夜戰神身上,驅散了他因沸血狂怒帶來的肌肉撕裂痛楚和輕微眩暈。
與此同時,他右手手腕一抖,那柄造型奇特的銃劍如同毒蛇吐信般彈出。
他身體微側,以一個極其刁鉆、如同外科醫生持手術刀般精準的角度,自下而上斜刺而出。
“噗!”
銃劍的鋒刃毫無阻礙地刺入躍下熒光者的下顎薄弱處,精準地穿透了顱骨底部。圣愈師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擰,一股暗勁順著劍身傳遞。
瞬間將那脆弱的腦干攪成了一團漿糊。
熒光者眼中的兇光瞬間熄滅,身體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般軟軟墜落,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四人迅速背靠背,形成一個緊密的防御圈,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翻涌的灰霧。
武器上滴落的晶藍血液在潮濕的地面上暈開一小片詭異的熒光。
幾分鐘過去,迷霧深處再無新的動靜傳來,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不知名怪物的悠長嚎叫。
“解除戒備!”午夜戰神沉聲道,聲音帶著一絲激戰后的沙啞。
四人這才緩緩放松緊繃的神經,開始打掃這片彌漫著血腥與熒光氣息的戰場。
這片被禁忌迷霧籠罩的土地,越是深入,遭遇的怪物便越是詭異而強大。
與最初遇到的、如同行尸走肉般腐朽的行尸不同,眼前這些被渡鴉組織命名為“熒光者”的生物,展現出了令人不安的智慧。
它們通常身高在2至2.5米之間,身形瘦長,通體覆蓋著不斷流動、散發著幽藍光芒的脈絡,如同體內流淌著液態的星辰。
它們大多赤身裸體,或僅以簡陋的獸皮、藤蔓遮蔽要害,卻能熟練地使用打磨鋒利的骨矛、石斧,甚至能利用環境設置簡單的陷阱。
哪怕是最弱小者也普遍在白銀階位,其中一些肌肉線條異常粗壯、體表熒光更加凝練的精英個體,實力可達白銀巔峰甚至黃金初階!
據渡鴉組織內少數深入過此地的老成員口述,甚至遭遇過擁有鉑金階位實力、被尊為“熒光酋長”的恐怖存在!
它們似乎完全被迷霧侵蝕,或者其族群本能就是純粹的毀滅與擴張,對外界一切充滿極致的攻擊性,無法進行任何形式的溝通。
過去百年間,渡鴉組織對禁忌之地的探索始終無法深入,除了無處不在的危險怪物,更致命的便是這彌漫的灰霧本身——
長時間吸入會嚴重侵蝕神經,引發幻覺、狂躁,最終導致精神崩潰或肉體畸變。
不過現在,樂園玩家帶來的廢土科技,卻意外地成為了破解迷霧的關鍵。
那些結構精密、帶有高效過濾系統和微型供氧裝置的全封閉式呼吸面罩,竟能完美隔絕灰霧的侵蝕。
面罩的視窗采用特殊處理的防霧玻璃,視野清晰,內置的通訊模塊還能在短距離內保持隊伍聯系。
這神奇的“異界造物”,讓渡鴉組織的老成員們驚嘆不已,也讓玩家們得以深入這片從未被踏足過的“熒光者”領地。
“午夜!看這個!”
白給居士興奮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寂。
他正蹲在一具精英熒光者的尸體旁,從那熒光者腰間一個用某種堅韌藤蔓編織的簡陋小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塊東西。
那是一塊嬰兒拳頭大小、表面坑洼不平、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礦石。
礦石內部夾雜著灰黑色的雜質,但在玩家系統面板的鑒定下,清晰地顯示出:
【秘銀原礦】
純度:約15%
重量:0.8公斤
價值評估:15金幣
“發啦!發啦!嘿嘿!”
白給居士如同撫摸情人般摩挲著那塊礦石,臉上笑開了花。
15金幣!
按照樂園交易所的實時匯率,那可是接近十萬軟妹幣的巨款!
雖然純度不高,但這可是秘銀!阿斯佩拉大陸上最珍貴的魔法金屬之一!
收獲遠不止于此。
熒光者身上那些簡陋但材質特殊的骨飾、石雕圖騰碎片、以及它們使用的骨矛石斧,都蘊含著微弱的元素能量或特殊材質,被玩家系統判定為有價值的“素材”或“戰利品”。
但真正的大頭,還是熒光者本身!
白銀初階的熒光者尸體,回收后能提供約85單位的“活性物質能量”;
白銀巔峰的精英個體,則高達300單位以上;
而黃金初階的熒光者,更是能提供驚人的1050單位能量!
在樂園的回收體系中,1單位能量≈1銀幣。
這意味著擊殺一只黃金初階熒光者,就相當于賺取了10.5枚金幣!
如此巨大的利益驅動下,除了午夜戰神、白給居士、青鳥、圣愈師這些頂尖玩家組成的開荒小隊,樂園中還催生出了一批被戲稱為“清尸隊”的玩家。
他們實力相對較弱,大多在黑鐵巔峰至白銀初階,但裝備精良情況下,專門負責深入禁忌之地。
跟在開荒隊后面打掃戰場,回收尸體和戰利品,賺取豐厚的“辛苦費”。
就在四人將戰場打掃得差不多時,迷霧中終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
一支四人組成的“清尸隊”氣喘吁吁地趕到現場,正是由玩家“非酋本酋”帶領的小隊。
他們看起來有些狼狽,防護服上沾滿了泥漿和熒光血跡,推著的兩輛簡易手推車上堆滿了回收袋。
“呼~呼~”
非酋本酋扶著膝蓋大口喘氣,頭盔面罩上凝結了一層水汽。
“看看,看這風把誰給吹來了。來得不算快啊,大兄弟。”
白給居士戲謔地打了個口哨,臉上藏不住揶揄的笑意。
“滾蛋!”
非酋本酋沒好氣地罵道,聲音透過面罩顯得有些悶。
“誰不知道就我們小隊敢接你們這么遠的活!
這一路上,腐朽行尸、霧影怨靈、還有這些神出鬼沒的熒光者,哪哪都是!差點折在‘鬼哭坳’!能活著趕到就不錯了!”
青鳥皺了皺眉,顯然不想在這種地方浪費時間糾纏。
她上前一步,聲音清冷:“一九分。”
意思是戰利品和尸體回收收益,開荒隊拿九成,清尸隊拿一成作為跑腿費。
非酋本酋愣了一下,隨即連連擺手,聲音提高了八度: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大佬!這一路風險太大了!
你看看我們這身行頭!
損耗、補給、還有這鬼地方的過路費…最少三七!”
他拍了拍身后推車上幾個密封的金屬箱。“我們還給帶來了你們需要的新鮮補給呢!
能量棒、凈水、備用濾芯、還有新到的預警裝置!”
青鳥面無表情,語氣不容置疑:
“二八,不能再多了。再多,我們下次換一隊。”
誰知非酋本酋一聽,二話不說,立刻對著隊員吼道:
“兄弟們!快!卸家伙!趕緊裝東西!別讓大佬們等急了!”
那變臉速度之快,讓白給居士看得目瞪口呆。
四人如同訓練有素的工蟻,動作麻利得驚人。
將熒光者尸體快速封裝。
骨矛、石斧、藤蔓袋等戰利品被分門別類裝入回收袋。
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原本狼藉的戰場就被清理得干干凈凈,只留下幾灘正在迅速黯淡的晶藍色血跡。
非酋本酋指揮隊員將幾個裝滿補給和裝備的金屬箱卸下,堆放在午夜戰神腳邊。
他對著四人抱了抱拳,臉上堆滿笑容:
“感謝大佬盛惠!下次有活還找我們‘掘金者’小隊!保證服務到位!”
說完,帶著隊員和滿載的推車,飛快地消失在濃霧之中,仿佛生怕青鳥反悔。
“這家伙…”
白給居士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哭笑不得。
四人打開補給箱,快速補充了水分和能量,更換了呼吸面罩的濾芯,并將幾個巴掌大小、形似蜘蛛的預警裝置布置在營地周圍。
半小時后,隊伍再次啟程,沿著渡鴉組織提供的老舊地圖,向著迷霧更深處進發。
兩公里的路程在警惕和沉默中度過。
周圍的霧氣似乎變得更加濃稠,光線愈發昏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如同鐵銹混合著腐朽植物的沉悶氣息。
腳下的地面也變得泥濘濕滑,布滿了盤根錯節的怪異樹根和滑膩的苔蘚。
終于,他們抵達了地圖上標注的、渡鴉組織探索的極限點。
眼前豁然開朗,卻又令人心悸——一道深不見底、寬度足有五十多米的巨大溝壑,如同大地的傷疤,橫亙在前進的道路上!
溝壑下方是翻滾涌動的、如同墨汁般的濃稠黑霧,隱隱傳來令人不安的、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低沉嗚咽聲。
溝壑之上,唯一連接兩岸的,是一座由粗大藤蔓和不知名黑色硬木捆綁、搭建而成的古老吊橋。
橋面鋪著腐朽不堪的木板,許多地方已經斷裂、缺失,露出下方令人眩暈的深淵。
支撐橋體的藤蔓和繩索早已失去韌性,變得干枯、脆弱,布滿霉斑和裂紋。
整座吊橋在彌漫的灰霧和地底涌動的氣流中,如同垂死巨獸的骨架般,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吱嘎…”呻吟,隨風微微晃動。
“這就是…‘斷魂橋’嘛?”
白給居士看著眼前這搖搖欲墜的古老造物,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干。
午夜戰神面色凝重,走到溝壑邊緣,向下望去。
翻滾的黑霧仿佛有生命般,試圖向上攀爬,一股陰冷、帶著強烈精神侵蝕的氣息撲面而來,即使隔著呼吸面罩,也讓他感到一陣不適。
他蹲下身,撿起一塊石頭扔下去。石頭無聲無息地沒入黑霧,連一絲回響都沒有傳來。
“深不見底。”
午夜沉聲道,眉頭緊鎖。
青鳥閉目凝神,指尖縈繞起一絲微弱的魔法靈光,片刻后睜開眼,搖了搖頭:
“橋體結構極其脆弱,能量場混亂。下方黑霧有強烈的精神干擾和腐蝕性,無法探測深度和底部情況。”
四人看著這座仿佛隨時會散架的吊橋,陷入了沉默。
這是通往對岸的唯一路徑,也是進一步深入禁忌之地的必經之路。
白給居士深吸一口氣,打破了沉默。
他快速從背包里取出一捆閃爍著金屬光澤、極其堅韌的高強度復合纜繩。
他將纜繩一端牢牢地系在岸邊一株根系異常粗壯、深深扎入巖縫的枯死古樹上,用力拽了拽,確認穩固無比。
然后,他將另一端熟練地系在自己腰間的特制安全鎖扣上。
“替我掩護,有情況快速拉我回來。”
白給居士看向午夜戰神,眼神堅定。
午夜戰神重重地點了點頭,蒲扇般的大手緊緊握住了纜繩,手臂肌肉賁張:
“放心!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