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店里熱氣騰騰,紅油鍋底咕嘟咕嘟冒著泡,香氣四溢。
楊雅吃得鼻尖冒汗,小臉紅撲撲的。
她很久沒這么痛快地吃過火鍋了,平時自已一個人,最多煮個泡面解決。
“哥,這個毛肚真好吃!”她夾起一片七上八下燙好的毛肚,蘸了香油蒜泥,滿足地塞進嘴里。
楊帆笑著看她:“好吃就多吃點,不夠再點。”
“夠了夠了!”楊雅連忙擺手,“這些都吃不完了,別浪費。”
兩人邊吃邊聊,楊雅的話漸漸多了起來。
她講學(xué)校里的事,講設(shè)計課的作業(yè)有多難,講室友們的趣事。
楊帆認(rèn)真聽著,偶爾插幾句話,氣氛溫馨得像回到了小時候。
結(jié)賬時,楊雅看到賬單上三百多的數(shù)字,還是心疼地抽了口氣,但沒再說什么。
回到酒店時,才晚上八點多。
“哥,我房間那個電視能點播電影嗎?”楊雅站在自已房間門口,猶豫著問。
“應(yīng)該可以,你試試。”楊帆刷開自已的房門,“要不來我這兒坐會兒?咱兄妹倆聊聊天。”
“好啊!”楊雅立刻跟了進來。
楊帆的房間和她那間布局一樣,只是多了些他的個人物品。
楊雅在沙發(fā)上坐下,好奇地環(huán)顧四周。
“哥,這酒店真不錯。”她摸著柔軟的沙發(fā)面料,“一晚上得多少錢啊?”
“別老問價錢。”楊帆給她倒了杯水,“你就安心住著,享受幾天。”
楊雅接過水杯,小聲說:“我就是覺得……像做夢一樣。”
“昨天我還在那個漏風(fēng)的出租屋里凍得發(fā)抖,今天就住這么好的酒店,穿新衣服,用新電腦……”
“以后都會好的。”楊帆在她對面坐下,“哥保證。”
正說著,楊帆的手機響了。
他拿出來一看,屏幕上顯示著“堂哥楊磊”四個字。
楊帆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但還是接了電話。
“喂,磊哥。”
“哎,小帆啊!”電話那頭傳來楊磊爽朗的聲音,“在哪兒呢?忙不?”
“在酒店,剛吃完飯。怎么了磊哥?”楊帆的語氣很平靜。
“沒啥大事,就問一下——今年回家過年不?”
“回啊,肯定回。”
“那行!什么時候回?”楊磊問。
“臘月二十五左右吧。”
“二十五啊……那正好!”楊磊的聲音提高了一些:
“哥今年也那會兒回,開車回去。我車上剛好還差一個人,要不咱倆一起?路上有個伴兒。”
楊帆愣了愣,還沒來得及說自已準(zhǔn)備買車,楊磊那邊又接上了:
“你放心,哥不多收你,就300塊錢油錢過路費。”
“你也知道,現(xiàn)在油價貴,高速費也不便宜……”
楊帆這下聽明白了。
這不是好心捎他回家,這是拼車差個人,順帶賺點錢。
他本來覺得也沒什么,人家開車回去,收點油錢過路費合情合理。
但從這兒回老家,坐網(wǎng)約車也就兩百塊左右。
堂哥收三百,稍微貴了點。
但楊帆沒往深處想,正打算開口,楊磊的聲音又傳來了:
“小帆啊,哥這車可是正兒八經(jīng)的凱迪拉克,算豪車了吧?”
“坐著舒服!”
“也不是哥不近人情要收你錢,主要是……唉,哥今年不是買了這新車嗎?壓力大啊!”
“之前那輛舊大眾給你大伯開了,這新車月供不少。”
“要擱平時,哥肯定不能跟你計較這點錢,你說是不是?”
楊帆沉默了幾秒,也沒有去反駁,而是平靜開口道:
“磊哥,你那車上就一個位置的話,恐怕不行。”
“我跟小雅一起回去,她還沒走呢。”
“小雅也回啊?”楊磊的語氣明顯變了:
“兩個人……那確實坐不下了。”
“我那車后排放了點年貨,再坐兩個人擠得慌。”
他頓了頓,很快又說:“那行吧,我再問問別人。小帆你先忙啊,掛了。”
電話掛斷了。
楊帆放下手機,一抬頭,看見楊雅正盯著他,臉色不太好。
很顯然,剛剛兩個人的對話小雅都聽見了。
但是以楊帆對自已妹妹的了解,就算聽到了這個對話,也不應(yīng)該生氣成這個樣子啊!
“怎么了?”楊帆問。
楊雅抿了抿嘴唇,聲音有點悶:“哥,咱們還是要努力,要好好掙錢。”
“怎么突然說這個?”楊帆不太明白。
“不然沒錢的話,真會被人看不起的。”楊雅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
楊帆愣了愣……這明顯說的是堂哥家里啊!
他雖然知道自家和大伯家關(guān)系算不上多親近,但也不至于差到哪兒去。
大伯家條件好些,堂哥楊磊在市里做點小生意,有點錢,平時不太愛走動親戚,他覺得這都正常。
今天堂哥說要收錢捎他回去,他雖然有點意外,但也沒往心里去。
可看妹妹這反應(yīng),好像沒那么簡單。
“小雅,你是不是……對磊哥有什么意見?”楊帆試探著問。
楊雅抬起頭,眼圈有點紅:“哥,你長年不在家,有些事你不知道。”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
“今年暑假我回去,有一天,堂哥叫了一幫朋友在家吃飯,殺了一只羊,做了全羊宴。”
“他叫了隔壁家的建國哥,叫了村頭的王伯,叫了好些人。”楊雅的聲音越來越低:
“但是,他沒叫咱爸咱媽。”
楊帆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說什么?”
“他沒叫。”楊雅咬著嘴唇,“咱爸媽是他親叔親嬸啊!隔壁建國哥跟咱家還沒那么親呢,他都叫了,就是不叫咱爸媽。”
“不就是看建國哥家開了養(yǎng)殖場,有錢嗎?”
“而且,”楊雅繼續(xù)說,“就算堂哥不懂事,大伯大伯母總該說句話吧?”
“他們也沒叫。”
“一頓飯而已,咱爸媽也不是非要去吃那一口羊肉,但這個做法……太傷人了。”
她的聲音帶著委屈:“哥,咱家條件是沒他們家好,但從小到大,爸媽對堂哥差過嗎?”
“他每年回來,咱家有什么好吃的都拿出來招待他。”
“小時候壓歲錢,爸媽再難,哪年少過他的?”
“他現(xiàn)在這樣做,不就是看不起咱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