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
葉凡被蘇小柔問得忽然來了興致，倒想聽聽她能說出什么道理。
蘇小柔雙手抱胸，一副洞察一切的模樣，“這還不明白？她是在提醒你，趁早處理好自己的風流債！去了萬府，別跟萬妙言糾纏不清，該斷則斷！”
“我覺得，你這是過度解讀了吧？”
葉凡無奈地瞪了蘇小柔一眼，覺得秦以沫不會有等心思。
聽此前秦以沫之意，并不希望自己做一個絕情負義之人。
只是他與萬妙言之間的事情的確棘手，難以輕巧處置。
“我才不管是不是想多了！”
蘇小柔才不理會葉凡的辯解，下巴一揚，越發理直氣壯，“我可是你倆堂堂正正的證婚人！自然得替以沫姐姐多盯著你一點！防患于未然！”
葉凡無奈搖頭，懶得再與蘇小柔爭辯，轉身便朝府外走去。
蘇小柔下意識就想跟上，腳步才剛抬起，卻迎上葉凡驟然回眸掃來的那道目光。
眼神雖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阻止意味，讓她硬生生釘在了原地。
“切！”
蘇小柔只得悻悻然地撇撇嘴，故作不屑地扭過頭去。
葉凡見狀不再耽擱，身形一閃，消失于暮色漸濃的庭院。
待他悄然抵達萬府時，天色已徹底暗下。
這次他沒有驚動任何人，無聲無息地到了萬妙言的閨房之外。
咯吱……
一聲輕響，房門被輕輕推開。
葉凡邁步而入，只見房內燈火溫馨。
萬妙言正坐在搖籃邊，輕柔地推動著搖籃。
搖籃之中，一嬰孩裹在襁褓里，睡得正香甜。
“葉凡？”
萬妙言聞聲抬頭，見到來人，先是微微一怔。
隨即白皙的臉龐上，立刻綻開溫柔的笑意。
低下頭，對著搖籃里的孩子輕聲細語，聲音里滿是寵溺，“寶寶，快看呀，你爹爹來看你了哦……”
“這是……”
葉凡呼吸一窒，腳步不自覺地放得極輕，緩緩走到搖籃邊，看著那張酣睡的稚嫩小臉，心頭涌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聲音里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錯愕，“我們的……孩子？”
“不然呢？”
萬妙言抬眸看他，眼中笑意更深。
那是一種，糅合了幸福與母性光輝的溫柔。
“我……能抱抱他嗎？”
葉凡顯得有些局促，輕聲問道。
“動作輕些，剛睡著呢。”
萬妙言怎會拒絕，含笑點頭，細聲叮囑道。
葉凡屏住呼吸，極其笨拙又萬分小心地將那柔軟的小小身軀從搖籃中抱起。
低頭凝視著孩子安睡的容顏，心中情緒翻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偷偷地，極輕地掀開襁褓一角，飛快瞥了一眼。
“呀！你干什么呢？”
萬妙言被葉凡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連忙低聲嗔怪道。
“還是個帶把的小子。”
葉凡迅速而輕柔地將襁褓重新裹好，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咧開了一個傻氣而無比滿足的笑容。
兩世為人，他這還是第一次當爹。
他葉凡，竟然也有兒子了！
“傻笑什么呢。”
萬妙言看著他有些發怔的模樣，不禁莞爾。
輕柔地從葉凡臂彎中接過孩子，動作小心翼翼，將孩子穩穩地放回搖籃中。
隨后輕輕拍打著襁褓，生怕驚擾了孩子的酣夢。
“給孩子取名了嗎？”
葉凡的目光依舊膠著在搖籃那小小的身影上，忍不住低聲問道。
“還沒呢，”
萬妙言側過頭來看向葉凡，眼中含著溫柔的期待，“就等著你這個當爹的來取。”
“嗯……”
葉凡沉吟片刻后道，“希望我們的孩子此生能平安順遂，無病無災。不如……就叫‘葉無疾’吧。”
“無疾？”
萬妙言輕聲重復著這個名字，卻沒有立刻應允，眼神中掠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這名字不好嗎？”
葉凡察覺到萬妙言的遲疑，摸了摸下巴道，“若你覺得不好，我們可以再想一個。”
“名字很好，你取的，自然都是好的。”
萬妙言微微一笑，然而當她再次抬眸望向葉凡時，臉色卻不由自主地嚴肅了幾分，聲音也壓低了，“只是……這孩子往后，恐怕只能姓萬，叫‘萬無疾’了。”
“嗯？”
葉凡神色一凝，眉頭微微蹙起。
“爹已經把一切都告訴我了。”
萬妙言臉上浮起一抹無奈，凝視著葉凡，眼中充滿了擔憂，“你和以沫……都已叛出了太初道宗。若是讓人知道無疾是你的骨肉，我只怕……會給他招來無窮禍患。”
葉凡聞言，心頭猛地一沉。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眼下危機四伏的處境。
聽萬妙言這般說，不禁心中有愧，沉默了下來。
“等解決了葉家的事，你……就要離開南域了吧？”
萬妙言嘴角努力牽起一絲淺淡笑意，忽然轉變了話題問道。
“嗯。”
葉凡點了點頭，目光深深地看著萬妙言，“你……愿意帶著孩子，跟我一起走嗎？”
萬妙言低下頭，久久地凝視著搖籃中孩子恬靜的睡顏，最終緩緩搖了搖頭，“孩子還太小了，經不起顛沛流離。我不能讓他跟著我們在外漂泊受苦。”
“妙言……”
葉凡張了張嘴，剛想開口說些什么，聲音卻有些干澀。
“沒事的。”
萬妙言輕輕打斷了葉凡的話，抬起眼眸，努力漾開一個溫柔而堅定的笑容，“還記得……你當初給我的承諾嗎？”
說話間，她已從懷中取出一張折疊整齊的紙張。
紙張邊緣已有些微磨損，顯然是時常被取出觀看。
萬妙言將紙張展開，遞到葉凡面前。
那上面，一行熟悉的字跡清晰無比。
“我葉凡保證，渡弱冠之劫后，明媒正娶萬妙言！如若食言，愿受天罰！外加，斷子絕孫！”
字句映入眼簾，葉凡身軀微微一僵，呼吸為之一窒。
然而，下一瞬。
萬妙言掌心忽地竄起一簇火苗，溫柔卻決絕地舔舐上那張承載著沉重誓言的紙。
火焰跳躍著，迅速將其吞沒。
不過須臾之間，便化作一小撮灰燼，簌簌飄落。
“妙言！”
葉凡已然明白萬妙言此舉深意，心中百感交集，神色變得無比鄭重，“這一次，是我葉凡……不得不食言了。但請你相信我，待我下次重返太淵皇城之日，必以最隆重的禮儀，明媒正娶，迎你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