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戚好似真的瘋了，口中念念有詞，是一會兒笑，一會兒哭。
楊小魚還想湊過去問清楚，卻被聞訊在客廳出來的趙吉喊住了。
“你站住！！隨他去吧！！”
楊小魚情緒明顯有些激動，氣憤道：“阿吉，這到底怎么一回事？這孩子怎么變成這副模樣了？”
“還能怎么回事？當然是受不了這大起大落，精神失常了！太上皇已經正式開始削他手里的兵權了！這是他立足之本，失去這些，他也就再無希望了！”
“再加上剛剛你大哥徹底和他攤牌，并劃清界限！”
楊小魚紅著臉，咬牙切齒：“大哥為什么要這么做？這不是落井下石嗎？”
“好了！你個婦道人家，就不要過度點評了！官場里可不是講究親情的地方！”
“你胡說！！他是我大哥，我絕不會讓他離開的！我現在就找他去！”
楊小魚轉身欲走。
趙吉一把薅住她的后衣領，抬手抽了她一個響亮的耳光。
楊小魚跟了趙吉幾十年，夫妻關系向來和睦。
卻是第一次挨打，捂著臉難以置信的望著他。
趙吉面色鐵青，但眼神卻略顯躲閃，不敢與她對視。
“小魚，不要怪為夫動手！以前什么事，為夫都認著你決定！但這次不行！你大哥做的這個決定雖然過于冷酷，甚至有些卑鄙！但在官場，利字為先！而這次是關乎生死存亡的時刻，所以，他做出背離的決定，咱們應該理解！”
楊小魚凄然一笑：“說得真好聽！趙吉，你什么時候也變的這么虛偽了？阿戚可是咱們的女婿！靈兒的丈夫，作為一家人，難道不應該在危難關頭互相幫助嗎？”
“別傻了！如果有緩兒，不用你說，我和你大哥早就出手了！可這次是太上皇蓄謀已久的決定！沒有人能抵擋！所以，明知必輸，還要力保他，不是仁義親情，而是癡愚蠢笨！”
趙吉這次是前所未有的清醒，作為一家之主，他如果再稀里糊涂，看不懂當前局勢，那趙家就沒有未來了。
這次，楊小魚似乎也死心了，無力的跌坐在椅子上，眼神呆滯的盯著地面。
但就這時，一名小廝驚慌跑來，大喝道：“老爺夫人，大事不好了，姑爺子瘋了！他居然跳進了后院的茅房，若不是小人們發現的即使，他就被活活淹死了！！”
夫妻倆大吃一驚，直奔后院而去。
……
皇宮，玉清殿內。
林云正悠哉的與楚胥對弈下棋。
只不過，這次占據上風的不再是林云，而是楚胥。
“呵呵，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啊！楚閣老這棋藝見長啊！朕緩了三步棋，居然還是下不過你！！”
楚胥一臉得意：“陛下謬贊了！您之前可是有言在先，絕不會因為臣贏了您一招三式，就給臣治罪！”
林云撇嘴道：“不就是一盤棋嗎？朕不是輸不起！但如果朕真的想贏，你也絕對抵擋不住！！”
楚胥皺眉盯著棋盤：“怎么可能？這可是臣研究出的珍瓏棋局啊！絕對的無解！”
林云用力伸個懶腰，直接起身來到一側的茶桌前，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水輕抿一口。
“看不出來嗎？朕這一招，才是天下無解！至于你這珍瓏棋局，厲害固然厲害，可還是有弱點的…”
楚胥難以置信道：“老臣為了研究這個棋局，可是用了三年時間，要是有弱點，老臣怎么會瞧不出來？”
說著，他猛然抬眼看向林云的背影，輕笑道：“陛下這是故弄玄虛啊！是想逼老臣主動認輸嗎？”
林云神秘一笑，緩緩搖頭。
楚胥猜不透，也跟著起身來到門前，與林云并肩望向殿外。
“按照楚閣老的意思，阿戚那孩子很可能會走極端，是吧？”
“嗯…這只是老臣自己的分析！也或許是老臣多疑了！但六殿下得知陛下要削他掌控的部分兵權，反應非常激烈！最開始他是接受的，還想立即動身執行這項新政！可一聽老臣說，他不允許隨意出入京城，必須提前報備后，就突然情緒失控！”
林云點點頭：“你的分析很有道理！這小子從小到大，都是順風順水，幾乎沒遇到過任何挫折！所以才這樣破防！你待會兒替朕去找老三，告訴他，要嚴密監視阿戚的一舉一動！尤其是信件之類的東西，絕對不能被阿戚傳出去！”
楚胥明悟，知道林云擔心的是林戚偷偷給江夏郡的蔣坤寫信。
蔣坤一旦提前得知林戚這邊的情況，就勢必會有所行動。
雖然林云不認為蔣坤會跟著造反，但林云也要將任何威脅提前扼殺在搖籃。
“遵旨！！”
林云拍了拍他的肩膀，將手中的茶杯撂在茶桌。
“來吧！朕給你好好上一課，讓你見識見識朕的本事！！”
楚胥一臉好奇，跟著回到棋盤這邊。
卻發現林云居然坐在了他剛才的位置。
“陛下，您是不是做錯位置了？這邊是老臣剛才…”
話一出口，他瞬間頓悟。
再看林云時，居然對他露出耐人尋味的微笑。
“怎么？楚閣老有什么異議嗎？”
“沒…沒有！！”
楚胥吃了癟，只得乖乖坐在了剛剛林云的位置。
看著已經是死棋的棋盤，他內心無奈。
但也終于明白，林云所謂的招數是什么。
這盤棋就像官場，他們這些權臣再厲害，也要遵守規則，按照既定規則做事。
但規則的最終解釋權，卻是他林云。
所以，無論他精心研究出的棋局有多厲害，面對這位林帝，都永遠不可能贏。
畢竟，一個是研究棋藝，一個是研究棋規。
他又怎么可能斗得過？
也讓他感受到了林云傳達出的深層次信息。
就是要告訴他，要老老實實的做一名聽話的權臣。
不要胡思亂想，更不要越界，自作聰明。
因為他的任何所謂高招，在當權者眼里，都不過是最幼稚可笑的把戲。
楚胥陪笑道：“陛下這棋藝，著實讓老臣自愧不如！這一課也讓老臣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