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一個毫無背景的勞改犯，拿什么跟一個公司的老板討價還價？
先把名分定下來，把總經理的職位拿到手，把白玉液和自己牢牢捆綁在一起。
只要自己成了這個項目唯一不可替代的核心。
那主動權，才會慢慢回到自己手上。
至于利潤……呵呵，等產品成了爆款，成了公司的現金奶牛。
到時候，就不是他求著李忠明分錢，而是李忠明和整個董事會，捧著錢求他了。
這個道理，是監獄里那個老頭教他的。
走到拐角處。
周曉燕又停下了腳步。
這一次，她沒有像之前那樣急著湊上來。
而是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趙東。
那眼神，像是第一次認識他。
“趙東，你到底是真傻，還是在裝傻？”
“你知道你剛才放棄了什么嗎？獨家代理權！只要你咬死利潤分成五五開，李忠明最后都得捏著鼻子認了！你這一下，起碼少賺好幾個！”
她有些恨鐵不成鋼。
趙東往前一步，縮短了兩人間的距離。
“你猜？”
溫熱的氣息噴在周曉燕的耳垂上，讓她渾身一顫。
這個混蛋！
“你……”
她剛想說些什么，趙東卻已經直起身，沖她笑了笑。
“周秘書，下午董事會，還要請你多多關照了。”
說完，他不再看她，朝自己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只留下周曉燕一個人站在原地，摸著自己發燙的耳朵。
下午三點，駿達藥業頂層會議室。
平日里難得一見的董事們，此刻座無虛席。
李忠明端坐主位。
他左手邊的位置，赫然坐著趙東。
一個剛剛刑滿釋放的勞改犯，此刻卻與公司的權力核心同坐一桌。
黃學車的視線扎在趙東身上。
這他媽的算什么？
一個社會渣滓，憑什么坐在這里？
李忠明這個老東西，腦子被驢踢了？
李忠明清了清嗓子。
“各位董事，今天召集大家，是要宣布一個消息！”
“我們駿達，即將推出一款革命性的產品—白玉液！”
他頓了頓。
“這是一款功效神奇的中醫藥產品，它將徹底改變市場格局，為我們公司，帶來前所未有的商業機會！”
接著，李忠明的手臂伸向趙東的方向。
“而這個項目的靈魂，白玉液的獨家配方和核心工藝，全部掌握在我們新上任的中醫藥部門總經理，趙東先生手中！”
“我敢說，沒有趙東，就沒有白玉液！”
黃學車腦子里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他感覺自己臉上火辣辣的。
憑什么？！
黃學車霍然起身。
“李總！”
“我反對！”
“我不是不相信您，但這件事，未免太兒戲了！”
黃學車伸出手指，毫不客氣地指向趙東。
“就憑他？一個剛從牢里出來的家伙，他說他有神藥配方，我們就傾盡全公司的資源去陪他賭？”
“各位叔叔伯伯，你們都是公司的元老！你們能放心把公司的身家性命，壓在一個來路不明的人身上嗎？萬一這什么白玉液過敏死了人，我們整個駿達藥業，都要給他陪葬！”
這番話極具煽動性。
在座的董事們開始竊竊私語。
風險。
這是商人們最敏感的詞匯。
李忠明臉色鐵青，正要發作，趙東卻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你笑什么？！”
黃學車怒吼。
“你一個罪犯，有什么資格坐在這里笑？！”
“黃總。”
趙東抬起眼皮。
“你的擔心，很有道理。”
他居然承認了？
黃學車一愣。
“畢竟，事關公司未來，謹慎是應該的。”
“如果我是各位董事，我也會懷疑。”
他環視一圈，對上那些懷疑的目光。
“一個勞改犯，身懷絕技，聽起來確實像三流小說里的情節，不怎么可信。”
這一下，連李忠明都摸不準他想干什么了。
“任何入口的東西，安全永遠是第一位。”
他頓了頓，豎起三根手指。
“我的建議是，我們可以同步進行三件事。”
“第一，我會立刻將白玉液的樣品，送交國內最權威的第三方檢測機構，進行全面的毒理學和成分分析。所有數據，公開透明，供董事會隨時查閱。”
“第二，啟動小范圍的臨床觀察。我們可以招募志愿者，在公證處的監督下，進行為期一周的試用。所有志愿者的身體狀況變化，由協和醫院的專家團隊全程跟蹤記錄。我相信，事實勝于雄辯。”
“第三……”
“我可以現場展示。”
現場展示？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東西又不是一下見效，怎么現場展示？”
黃學車嗤笑道。
“現場展示，自然有現場展示的辦法。”
“白玉液的功效，祛疤。”
趙東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個白瓷小瓶。
他將小瓶放在桌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黃總剛才有一句話說的很對，任何藥物，安全第一。”
他頓了頓。
“在座的各位董事，哪位身上有最近一兩天剛添的新疤？不深的，比如被紙劃了，被貓抓了，或者刮胡子不小心留下的那種。”
新疤？
會議室里一片安靜。
這些董事大多養尊處優，身上怎么會有新傷口。
“我……我這兒有一個。”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是坐在李忠明下手第三位的王董，王德海。
王董年近七旬，是公司的元老之一。
當年跟著李忠明父親一起打江山的，輩分極高，為人也最是古板保守。
他舉起自己的左手手背。
眾人定睛一看，只見他的手背虎口附近。
有一道約兩厘米長的紅色劃痕。
傷口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暗紅色血痂，周圍的皮膚還有些紅腫。
“昨天下午逗家里的貓，不小心被撓了一下。”
黃學車的眼睛亮了。
王德海！
這老頭子最是講究規矩，也最看重風險。
只要趙東的藥膏沒用，甚至哪怕有點刺激性，王德海絕對會第一個站出來發飆！
到時候，根本不用自己再多說什么！
“王叔，您可想好了！”
黃學車假惺惺地關心。
“這東西來路不明，萬一有什么刺激性的化學成分，讓您的傷口發炎感染，那可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