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安德魯嘴角的笑,僵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
那把銀質的小刀,已經沒入了他的胸口
鮮紅的血染紅白色的襯衫。
房間里那兩個中年女人和兩個保鏢,全都石化在了原地,臉上的表情,是極致的驚恐和呆滯。
安德魯的身體,劇烈地一顫。
他抬起頭,那雙深藍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現了全然的,不加掩飾的震驚。
她真的……敢殺他。
痛楚,像是遲鈍的電流,終于從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感覺自己的力氣,正在隨著胸口的鮮血,被飛快地抽走。
眼前的世界,開始天旋地轉。
兩個保鏢如夢初醒,臉色煞白地,朝著安德烈沖了過去。
“公爵閣下!”
“快叫醫生!快!”
整個房間,瞬間亂成了一團。
安德魯沒有理會那些嘈雜的聲音。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看著沈念安。
一股前所未有的,病態的興奮,夾雜著瀕死的痛楚,瞬間席卷了他的全身。
真有……趣啊。
在暈過去前,他對保鏢說,“別殺她?!?/p>
沈念安僵硬在原地,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和血液沖上大腦的轟鳴。
溫熱粘稠的液體,順著刀柄,流淌過她的手背,黏膩得讓她作嘔。
突然。
一只大手,從身后猛地抓住了她的頭發,頭皮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你這個瘋子!”
其中一個保鏢,猩紅著眼,面目猙獰地瞪著她,那眼神,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臉上。
力道之大,讓她耳邊一陣嗡鳴,嘴角瞬間嘗到了咸澀的血腥味。
“我要殺了你?!?/p>
保鏢怒吼著,舉起了砂鍋大的拳頭。
就在那拳頭即將落下的瞬間,另一個保鏢,死死地拉住了他。
“住手!”
“你忘了嗎?公爵閣下他他昏過去之前說了什么?!?/p>
那句“別殺她”,像一道緊箍咒,讓舉著拳頭的保鏢,動作生生頓住。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眼里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是啊。
公爵閣下,不準他們殺了這個女人。
可是,不殺她,難解他心頭之恨。
“砰!”
保鏢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旁邊的墻壁上,堅硬的墻面,瞬間龜裂開來。
他轉過頭,用一種看死人般的眼神,死死地剜了沈念安一眼。
“把她關進地牢。”
他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
沈念安像一條死狗,被粗暴地,從那間金碧輝煌的房間里,拖了出去。
昂貴柔軟的地毯,變成了冰冷堅硬的石階。
她被拖著,一路向下,向下……
空氣,變得越來越潮濕,越來越渾濁,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霉腐的氣味。
最后,一道鐵門,在她面前被打開。
她被毫不留情地,扔了進去。
隨后鐵門,重重關上。
然后,是落鎖的聲音。
周圍,瞬間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沈念安蜷縮著躺在地上,她沒有大喊大叫,也沒有痛哭流涕,只是平靜地看著眼前的黑暗。
她在默默等死,雖然安德魯說不殺她,但她不認為,自己能在刺出那一刀后,還能活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天,還是兩天?
在這里,時間失去了意義。
她被徹底遺忘了。
沒有食物,沒有水。
饑餓和干渴,像兩條毒蛇,瘋狂地啃噬著她的身體和意志。
她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就在她以為自己會就這么,無聲無息地,死在這個陰暗的角落時。
“吱呀?!?/p>
那扇鐵門,被推開了。
腳步聲,由遠及近。
最后,停在了她的面前。
有東西被扔在了她的腳邊。
是一塊干硬的面包,和一瓶水。
沈念安緩緩地,睜開眼。
站在她面前的,是那個曾經抓著她頭發,想要殺了她的保鏢。
他看著她,眼神滿是殺氣。
“吃?!?/p>
沈念安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只是用那雙早已失去了焦距的眼睛,麻木地,看著他。
保鏢似乎被她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激怒了。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她的衣領,將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我讓你吃!”
他粗暴地掰開她的嘴,將那瓶水,直接往她嘴里灌。
“咳……咳咳……”
冰冷的水,嗆進了她的氣管,讓她劇烈地咳嗽起來。
求生的本能,讓她開始大口大口地,吞咽著那救命的水源。
一瓶水,很快就見了底。
保鏢松開手,將她扔回地上。
他站起身,然后告訴了她一個消息。
“公爵閣下,醒了?!?/p>
沈念安瞳孔縮了縮。
保鏢看著她臉上終于出現了一絲龜裂的表情,滿意地,勾起了唇角。
“他讓我轉告你?!?/p>
“游戲,才剛剛開始?!?/p>
說完,他不再多看她一眼,轉身,大步離開了地牢。
沈念安摸索著將那塊干硬的面包撿起,然后塞進嘴里。
又不知過了多久。
地牢的門,再次被打開了。
這一次,進來的,不是那個兇神惡煞的保鏢。
而是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的醫生。
他身后,跟著那兩個面無表情的中年女人。
醫生簡單地,檢查了一下她的身體狀況,然后,拿出了一個注射器。
“這是什么?”沈念安警惕地問,聲音沙啞得厲害。
醫生沒有回答她,只是對著那兩個女人,使了個眼色。
她們立刻上前,按住了她的手腳。
冰冷的針頭,刺入了她的手臂。
一股不知名的液體,被緩緩地,推進了她的血管。
沈念安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們要對她做什么?
然而,預想中的痛苦,并沒有到來。
反而,一股暖流,從手臂,傳遍了全身。
饑餓和疲憊,似乎都被這股暖流,沖淡了些許。
是營養液。
他們一邊把她關在地牢里,一邊又給她打營養液。
他們不想讓她死。
卻也不想讓她,活得太舒服。
接下來的幾天,每天,都會有人準時送來面包和水,醫生也會準時來給她打營養針。
這天。
地牢的門,又一次打開了。
沈念安麻木地,連頭都懶得抬。
然而,這一次,進來的腳步聲,卻和以往,都不同。
那是一種,從容不迫的,帶著一絲優雅的,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
一步,一步。
沈念安察覺到這次和以往不一樣,倏地抬起頭。
一道修長的身影,逆著光,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絲綢睡袍,胸口的位置,大敞開著,可見里面纏繞的白色紗布。
那張俊美絕倫的臉上,顯得比之前更加蒼白,也更加陰郁。
是安德烈。
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