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宋慶陽必須死……”
張凌川看著重傷的自己,立刻向沈寒衣開口道,“你們去殺了他!!”
“張凌川,就算你殺了我。你們也活不了……”
宋慶陽卻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般叫囂道,“因為我宋家不僅在泰安縣雄霸一方,最重要的是我宋家在易州同樣根深蒂固,甚至朝廷都有我宋家的人,所以你們一個也逃不掉,全都會死在我們宋家的手里。”
“哈哈哈哈哈哈……”
宋慶陽這哈哈大笑的話語,瞬間就刺痛了每個人的心,并且所有礦工們臉上的興奮神情都漸漸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畢竟他們不怕宋慶陽,不怕眼前的宋家私兵,但他們怕宋家的滔天勢力,因為這么多年來。
宋家在泰安縣一手遮天,官府形同虛設,甚至只要得罪了宋家的人,就從來沒有好下場。
所以就算他們今天能殺出礦場,往后也只會被宋家的人追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私兵們聽到宋慶陽的話,原本有些萎靡的士氣竟然微微一振。他們都是宋家豢養多年的爪牙。
早就習慣了依附宋家作威作福。
此刻雖然被礦工們的悍不畏死震懾。
可一想到宋家的底蘊,又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握著鋼刀的手也緊了緊,目光不善地看向張凌川等人。
沈寒衣秀眉緊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邊礦工們的情緒變化,心中暗叫不好。
眼下張凌川身受重傷,內力耗盡。
自己也因為長時間廝殺,體力和內力都所剩無幾,二虎和錦衣衛的弟兄們更是個個帶傷,若是礦工們心生退意,局勢瞬間就會逆轉。
張凌川靠在沈寒衣的懷里,目睹這樣的情況,心里當然非常清楚,必須要站起來鼓舞士氣,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張凌川為此艱難地抬起手,抓住沈寒衣的衣袖,示意她扶自己站直一些。
沈寒衣連忙用力小心翼翼地將張凌川扶穩,同時警惕地看著周圍的私兵,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張凌川卻站好深吸一口氣,張嘴用盡全身力氣向著還在拼殺的礦工們高聲喊道:“兄弟們,不要怕這個狗東西!!”
張凌川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道驚雷,瞬間壓過了礦場上的所有雜音。
礦工們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張凌川眼中帶著復雜的情緒,有敬畏,有感激,也有一絲猶豫。
張凌川卻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道,“因為他們都是紙老虎,而且就算我們今天低頭,甚至乖乖回到礦洞里繼續做牛做馬。你們覺得宋家就會放過我們嗎?!”
張凌川的話宛若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礦工們的心上,畢竟這么多年來,他們忍氣吞聲,逆來順受,可換來的是什么?
是吃不飽穿不暖的日子,是無休止的打罵,是隨時可能丟掉的性命。
就算今天不反抗,他們也遲早會被累死、打死,最終丟進亂葬坑,連尸骨都無人收斂。
“兄弟們,張大人說的沒錯。我們低頭并不能換來好日子,只有反抗才有一線生機……”
礦工中有握刀猛砍宋家私兵大喊道,“尤其是老劉你忘記了。三年前你兒子可是被他們活活打死,丟進了亂葬坑,難道這仇你不報了?!”
“還有老李你媳婦是怎么死的?!我相信你應該不會忘記吧?!”
“我他媽沒忘……”
礦場立馬有礦工回應,同時還有一個手里握著鐵棍的礦工,眼中燃燒著怒火,“對,我們都沒有忘,因為我們的家人,都是死在這些狗日的手里。”
“今天說什么也要跟他們拼了,以后就算我們沒有活路,可爹娘被逼死的仇,媳婦和孩子被殺的仇,特么的絕對不能不報啊!!”
“殺,殺殺……”
礦場越來越多的礦工高聲吶喊起來,原本的猶豫和恐懼被憤怒和決絕取代。
他們舉起手中的武器,哪怕是斷了的鐵釬、開裂的木棒,此刻也像是擁有了無窮的力量。
他們的吶喊聲震天動地,蓋過了私兵們的喘息,也蓋過了宋慶陽的咒罵,在礦場上空久久回蕩,與此同時就是他們瘋狂的攻擊。還有無窮無盡的怒火向宋家的私兵發泄。
宋家私兵們臉上的神色再次變得凝重起來,他們看著眼前這些如同瘋魔般的礦工,心中的膽寒越來越深。
他們不怕訓練有素的敵人,但他們怕這些連死都不怕的瘋子。
宋慶陽躺在地上,看著這一幕,氣得渾身發抖,一口鮮血再次噴了出來,染紅了身下的碎石。
他沒想到,自己的威脅不僅沒有起到作用,反而徹底點燃了礦工們的斗志,這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臥槽臥槽,一群蠢貨,一群賤民……”
宋慶陽歇斯底里地嘶吼著,“你們這他媽就是在找死,因為我爹一定不會放過你們,而且一定會讓官府帶兵清剿你們這些賤民……草草草!?”
張凌川看著歇斯底里叫喊的宋慶陽,眼中卻充滿了殺意,只是他現在受了重傷,對面的宋慶陽又被一群士兵保護著。
他們這邊根本就殺不過去,只能是恨得心里癢癢的,可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兵器碰撞的清脆聲響,還有隱約的廝殺聲。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讓在場的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是官兵來了嗎?!”
礦工們的臉上再次露出了恐懼的神色,握著武器的手也開始顫抖起來。
私兵們則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臉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紛紛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大喊道:“草,肯定是我們老爺帶著官兵來,接下來你們就等著死吧!!”
宋慶陽躺在地上,聽到馬蹄聲,眼中也閃過一絲狂喜,他掙扎著想要抬頭,卻因為傷勢太重,只能無力地躺回去,嘴角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道:“張凌川,看到了嗎?我爹帶兵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