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此刻的普賢,已然徹底陷入瘋魔狀態,心中只有殺意,再無其他。
他竟對觀音和文殊的攻擊不閃不避,硬生生用護體佛光和劍格擋。
哪怕被劍氣劃傷,被甘霖侵蝕,也毫不在意,眼中只有靈吉。
而對彌勒那抓來的金色佛掌,他更是悍然一劍劈去!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聲接連響起!
佛光,劍氣,水幕。
掌影交織碰撞,攪得天翻地覆!
觀音和文殊顧忌同門之誼,更怕真的重傷或逼死普賢,出手多有保留。
主要以攔截,化解為主。
彌勒雖是佛祖,實力最強,但也同樣投鼠忌器,既要護住靈吉,又不能真的下死手打殺或重創普賢。
而普賢則是毫無顧忌,招招搏命,每一劍都傾盡全力,帶著同歸于盡的決絕。
他修為本就高深,此刻含怒出手,戰力比以往更強。
竟一時間將三人聯手布下的防御圈沖擊得搖搖欲墜。
好幾次劍氣都差點穿透防護。
傷到后面的靈吉。
就這樣。
因為靈吉一個挑釁的眼神。
局面徹底僵持住了,亂成一團。
彌勒,觀音和普賢三人束手束腳。
普賢狀若瘋魔,天空中佛光魔氣交織,轟鳴不斷。
活脫脫一場佛門內訌的盛況!
很快。
四周圍觀的佛門中人越來越多。
羅漢,金剛,比丘,護法.......
一個個面面相覷,不知所措,更不敢上前插手這等層次的爭斗。
遠處的祥云瑞氣之中。
隱約還能聽到來自天庭方向壓抑不住的哄笑聲和議論聲。
顯然這場鬧劇已經成了洪荒矚目的焦點。
就在這亂局愈演愈烈,幾乎難以收場之際。
“阿彌陀佛。”
一聲蒼老平和,卻蘊含著無邊威嚴與浩瀚法力的佛號。
如同定海神針,驟然響徹在激戰的空域。
聲音并不如何響亮,卻仿佛直接作用于所有人的神魂,帶著一種撫平躁動,鎮壓一切紊亂的偉力。
那狂暴的劍氣、混亂的佛光魔氣、轟鳴的爆炸聲,在這聲佛號之下,竟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大手輕輕抹過,瞬間平息了大半。
激戰中的眾人,無論是瘋狂進攻的普賢,還是彌勒,觀音,文殊,靈吉,都不由自主地身形一滯,攻勢為之一緩。
緊接著。
無量佛光自虛空涌現,凝聚成一尊略顯清瘦,面容古樸,手持一盞昏暗古燈的老僧虛影。
正是燃燈的法身顯化!
他端坐虛空,古燈光焰微微搖曳,灑下柔和卻無比堅韌的光輝,將整片混亂的空域籠罩其中。
那光芒仿佛有實質的重量,又蘊含著時間與因果的沉淀之力。
讓身處其中的所有人都感到心神一定,仿佛暴風雨中找到了避風港,連普賢眼中那瘋狂的血色,都消退了幾分。
燃燈的目光,先是掃過氣息紊亂,形貌不整,眼中恨意未消的普賢。
又掠過臉色難看,隱含無奈的彌勒,觀音,文殊。
最后落在靈吉身上,眼神深邃無波,卻讓靈吉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成何體統。”
燃燈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卻讓在場所有佛門中人心中一凜。
“身為佛門尊者,菩薩,于光天化日之下,同門相殘,引得洪荒矚目,徒增笑柄。”
“爾等心中,可還有佛?可還有戒?”
說到這里。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普賢身上,開口道:
“普賢,你的委屈,吾已知。”
“然,嗔恨如火,焚人先焚己。”
“靈吉口無遮攔,自有果報。但你今日之舉,已犯大戒,更損我佛門清譽。”
“還有彌勒,觀音,文殊,爾等身為此次未能預察變故,平息事端,亦有失察之責。”
最后。
他的目光掃過四周越來越多的圍觀者,聲音傳遍四方: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其余人等,各歸本位,不得妄議,更不得外傳。”
“違者,以叛教論處!”
聽到燃燈的話。
周圍湊過來的看熱鬧的佛門弟子一哄而散。
而彌勒,普賢等人則是化作一道璀璨流光,朝著大雷音寺深處射去,瞬間消失在眾人視野之中。
很快。
一座幽靜古樸的偏殿之中。
佛光散去,幾人顯出身形,殿內唯有燃燈端坐蓮臺,面色沉靜。
氣氛壓抑而微妙。
彌勒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他臉上重新掛起了那標志性的,略顯僵硬的笑容,對著燃燈合十一禮道:
“阿彌陀佛。”
“此次四圣試禪心,變故迭出,遠超預料,老衲身為主持者,確有失察之責。”
“然,功德既已落下,此劫于天道而言,算是了結。”
“后續諸般瑣事,便有勞燃燈佛祖費心了。”
“老衲尚有些許經義需參詳,便先行告退了。”
彌勒這話說得很明顯。
他顯然不想再過多摻和后面的事,直接推給了燃燈。
聽起來是有點兒托大,但以他未來佛的地位,確實也不必事事聽從燃燈安排。
說罷,他不等燃燈答應與否。
又對觀音,文殊微微頷首,便已消失在偏殿之中,只留下淡淡的空間漣漪。
彌勒的離去后。
這時。
燃燈的目光,落在了下方垂首而立,不敢抬頭的靈吉身上。
對于靈吉,自從上次靈吉當眾質疑他后。
燃燈心中著實沒有半分好感,甚至可以說是十分厭煩。
“靈吉。”
燃燈開口,聲音平淡且威嚴的問道。
“弟子在!”靈吉渾身一顫,連忙應聲,頭垂得更低。
燃燈緩緩開口道:
“你于黃風嶺失職在先,致使功德旁落,佛門蒙羞。”
“今日又口出惡言,挑釁同門,險些釀成大禍。兩罪并罰。”
“自即日起,罰你禁足三百年,靜思己過,抄錄《楞嚴經》萬遍,不得踏出道場半步。”
“三百年后,視你悔過之心,再定奪。”
這懲罰其實并不重。
不過,靈吉張了張嘴,還是想要辯解,說自己只是氣不過普賢之前的羞辱。
想討回一點面子,并非有意引發爭斗,更沒想到普賢會如此瘋狂.......
但當他抬頭,對上燃燈那古井無波,卻飽含深意的眼神時,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
他知道,燃燈對他本就氣憤,此刻任何辯解都只會加重懲罰。
“弟子領罰。”
靈吉最終只能憋屈的答應下來。
燃燈不再多看他一眼,揮了揮手。
兩名金剛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殿內,對著燃燈一禮。
然后一左一右請著失魂落魄的靈吉,離開了偏殿。
自始至終,燃燈都沒給靈吉開口詳細陳述或求情的機會。
處理完靈吉。
燃燈的目光轉向了依舊站在那里,周身氣息起伏不定的普賢。
他的眼神略微柔和了一絲,但也僅僅是一絲。
“普賢。”
燃燈的聲音緩和了不少:“今日之事,你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