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感覺很熱。
一種無法形容的燥熱感傳遍了她的全身。
迷迷糊糊間,她仿佛看到了一個畫面。
畫面在時不時的晃動,是一個溫馨的家。
穿著警服、笑容爽朗的男人把她高高舉起,胡茬扎得她咯咯直笑——那是父親。
旁邊是系著圍裙、眉眼溫柔的母親,正端著熱氣騰騰的菜從廚房走出。
陽光透過窗戶,灑滿整個客廳,明亮得刺眼。
父親是緝冰警,洛星知道。
他的肩章很漂亮,他的故事很傳奇,但他回家的時間總是很少。
幼小的她并不完全理解“冰品”和“冰販”意味著什么,只知道爸爸是抓壞人的英雄。
然而,英雄的代價,往往殘酷得超乎想象。
畫面陡然翻轉。
黑暗。
令人窒息的黑暗。
濃重的霉味、血腥味,還有某種難以形容的汗臭和煙草混合的氣味,取代了家的溫馨。
她被粗暴地捆綁著,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父母就在身邊,同樣被縛,父親滿臉是血,右眼上還被插入了一根筷子,卻依舊用身體護住她和母親。
幾個面目猙獰、眼神兇戾的男人圍著她,肆無忌憚地狂笑、咒罵。
“洛警官,沒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叛徒!呸!老子最恨的就是叛徒!”
“聽說你女兒很可愛?嘖嘖……”
是父親警隊里的叛徒,出賣了他們。
具體的細節,她記不清了,或者說,她的大腦為了保護她,強行模糊、封存了那一段。
只留下一些無法磨滅的感官碎片:
皮帶抽在皮肉上的悶響。
母親壓抑的、最終變成凄厲的哭喊。
父親粗重的喘息,和那一聲聲試圖安撫她的、破碎的“別怕……星星別怕……”
冰冷的刀刃貼在皮膚上的觸感。
還有……還有那最終響起的、近在咫尺的槍聲。
“砰!”
“砰!”
世界仿佛在那兩聲槍響后,陷入了一片猩紅的死寂。
她看到父母的身體劇烈地一震,然后,失去了力量,軟倒下去。
可即使如此,他依舊趴在地上,用盡最后的力氣,努力的向著洛星爬去,血被拖滿了整個地板。
可是,那雙大手還是沒能觸碰到洛星
溫熱的液體濺到了她的臉上,帶著鐵銹般的腥氣。
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極致的恐懼和悲傷,像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嚨,碾碎了她的靈魂。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恒。
“嘭——!!”
倉庫大門被猛地撞開。
“警察!不許動!”
“星星!找到孩子了!快!醫生!醫生!!!”
雜亂的腳步聲,焦急的呼喊,手電筒的光柱劃破黑暗。
有人沖過來,小心翼翼地將她從父母尚有余溫卻已僵硬的尸體旁抱開。
她像一個人偶,任由擺布,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那片無盡的、吞噬了一切光明的黑暗。
再次有清晰的意識時,是在醫院。消冰水的味道充斥鼻腔,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單。
她醒了,卻好像又沒完全醒。
關于倉庫里發生的一切,關于父母慘死的具體經過,她的記憶變成了一片空白,一片被厚重迷霧籠罩的、充斥著難以言喻的恐慌和悲傷的荒原。她記得父親是警察,記得父母很愛她,記得那個曾經溫暖的家……但關于那場悲劇的細節,尤其是父母在她面前被槍殺的最后一刻,大腦自主地、殘忍地將其切割、封存、深埋。
醫生診斷:嚴重的創傷后應激障礙(PTSD),伴隨解離性遺忘。
她的心靈無法承受那極致殘酷的打擊,選擇了“忘記”來保護自己不被徹底摧毀。
與之封存的,則是那份對待罪惡極度的憎恨!
后來,她被父親生前所在警局的同事們收養了。
那是一個特殊的大家庭,有整整十八位穿著警服的“爸爸”和“媽媽”。
他們輪流照顧她,給予她缺失的親情,小心翼翼地避開可能觸發她創傷的雷區。
在充滿正義與關懷的環境下,她慢慢長大。
心底深處對罪惡的憎恨,以及對那份缺失的秩序與安全的渴望,驅使著她,讓她也穿上了那身藏藍色的警服。
她以優異的成績通過了考試。
然而,她的“警察爸媽”們,深知她潛藏的心理創傷和那偶爾會出現的短暫記憶空白片段,尤其是在極度緊張或遇到特定觸發點時,憂心忡忡。
經過反復商議和“內部操作”,他們最終還是利用職權,“強行”把她安排到了相對安全的文職崗位。
“星星,檔案室很好,風吹不著雨淋不著。”
“是啊,一線太危險了,你一個女孩子……”
“你的情況……我們得對你負責,也對得起你犧牲的父母。”
她抗爭過,但看著那些視她如己出、眼中帶著懇求與擔憂的“父母”們,她最終妥協了。
或許,他們是對的。
或許,她真的無法直面那些最極致的黑暗。
于是,她成了警局里那個坐在電腦前、整理文件、笑容溫和的文員洛星。
日子平靜如水,仿佛那場童年的噩夢,真的已經被時光掩埋。
直到那天。
那是一個普通的休息日,陽光和煦。
她想著給自己做頓好吃的,便來到了離家不遠的這家山姆連鎖超市。
推著購物車,在琳瑯滿目的貨架間穿梭,盤算著是買排骨還是鮮魚……
然后,末日毫無征兆地降臨。
尖叫聲、嘶吼聲、撞擊聲瞬間取代了超市的背景音樂。
她親眼看到身邊的人突然撲倒同伴瘋狂撕咬,鮮血噴濺在促銷標簽上,觸目驚心。
訓練有素的本能讓她迅速冷靜下來,她試圖組織混亂的人群,尋找出路。
就在最危急的時刻,遇到了那八名同樣在超市、反應迅速、配合默契的老兵。
他們如同中流砥柱,在混亂中殺出一條血路,將她和幾十名幸存者,護送到了這個當時看來無比堅固的冷庫……
回憶的潮水如冰錐般刺入腦海,又迅速退去,留下陣陣鈍痛和更加清晰的認知。
原來……我連為父母報仇的勇氣都沒有……
原來……我一直在逃避……
原來……我所謂的平靜,不過是建立在沙土之上的堡壘……
而現在,這只豹貓,這些喪尸,這個崩壞的世界……不就是放大了無數倍的、那曾經摧毀她家庭的“罪惡”嗎?
逃避,換來的只能是更深的囚籠和最終的毀滅。
在這意識之中,她猛地低下頭,看著自己不知何時緊握的雙手。
那枚藍色的晶核早已在體內融化,一股冰冷的、卻帶著勃勃生機的力量,正在她的血脈中奔流涌動。
指尖觸碰到的皮膚,仿佛覆蓋著一層看不見的薄冰,帶著異樣的堅韌與寒意。
“爸爸……媽媽……”
她在心中無聲地呼喚,冰藍色的眼眸中,那死寂的凍土開始龜裂,燃起幽藍色的火焰。
“我可以忘記任何東西!就是不能忘了你們被殺的模樣!”
她緩緩站起身,白色的發絲無風自動,周圍的溫度似乎都在以她為中心悄然下降。
復仇!
“你們這群畜生!我必將你們繩之于法!”
洛星冰藍色的眼眸中,最后一絲屬于“洛星”這個人格的迷茫與恐懼,如同被寒風吹熄的燭火,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絕對零度的冰冷與空洞,仿佛連靈魂本身都已凍結、蒸發。
“原來如此!這玩意,可以給人無窮無盡的力量,代價就是失去理智嗎?”
“但是可惜,從我說完的這一刻起,我將徹底遺忘,遺忘所有的過往,我的心中只有一個目的!殺死所有犯罪之人!制裁所有藐視生命的邪物!為父親掃清天下罪惡!!!殺殺殺!!!”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體內那股源自藍色晶核、原本還有些躁動不穩的冰寒能量,仿佛終于沖破了最后的枷鎖,與她決絕的意志完美融合!
一股遠超之前的恐怖氣息轟然爆發!
“咔嚓……咔嚓嚓……”
以她為中心,腳下的地面迅速覆蓋上一層堅冰,空氣中的水汽凝結成細小的冰晶盤旋飛舞,周圍的溫度驟降至冰點以下!
她白色的長發無風狂舞,發梢仿佛都染上了一層冰藍的微光,皮膚下的血管隱隱透出幽藍之色,整個人宛如從極寒深淵走出的制裁者。
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流,奔騰在她四肢百骸!她感覺自己的拳頭,足以轟穿鋼鐵城墻;她的鞭腿,足以掃斷巨木磐石!
這是基因鎖的第三階,當三項屬性突破2000的時候,取而代之的便是足以吸收四周元素的異能量。
她覺醒了,她完美的吸收了喪尸晶核,同時,屬于她個人的理智全無了。
現在支撐著她的,只有一個念頭。
殺光那些壞人,惡人!
她目光鎖死前方那只因為感受到威脅而微微伏低身軀的豹貓,口中吐出冰冷的話語,如同宣判:
“畜牲,拿命來!”
“吼——!”
變異豹貓似乎被她的挑釁激怒,亦或是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它不再等待,后肢猛地蹬地,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灰色閃電,帶著腥風撲殺而來!
利爪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直取洛星的頭顱!
然而,在開啟了第三階基因鎖的洛星眼中,它那曾經快得令人絕望的速度,此刻卻仿佛被放慢了數倍!
她不閃不避,右拳簡單直接地向前轟出!
沒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純粹、最狂暴的力量!
“嘭!!!!!!”
拳鋒與豹貓揮來的利爪悍然對撞!
想象中的僵持并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聲如同攻城錘砸碎朽木的巨響!
“嗷嗚——!”
豹貓發出一聲凄厲至極的慘嚎,它那足以撕裂鋼鐵的利爪,在與洛星拳頭接觸的瞬間,便寸寸斷裂、崩碎!
緊接著,是它的前肢骨骼,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節節碎裂!
狂暴的力量順著它的前肢灌入軀體,它那龐大的身軀如同被高速行駛的列車迎面撞上,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
“轟隆!!”
豹貓狠狠撞在遠處一堆傾倒的貨架上,將金屬貨架砸得徹底變形,無數商品和雜物被震飛上天,又嘩啦啦地落下。
它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碎裂的前肢和內臟的傷勢讓它動作踉蹌,幽綠色的豎瞳中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恐懼。
但洛星的攻擊并未停止。
在一拳轟飛豹貓的下一瞬,她的身影已經從原地消失,再次出現時,已然是在豹貓的上方!
“藐視生命者,死!”
她腰身一擰,右腿如同一條撕裂長空的鋼鐵巨鞭,帶著撕裂耳膜的音爆聲,自上而下,狠狠劈落!
轟!!!
這一記鞭腿,結結實實地抽打在豹貓的腰腹之間!
堪比火炮直擊的恐怖力量瞬間爆發!
豹貓的脊柱發出清晰的斷裂聲!
它那堅韌無比、足以抵擋小口徑子彈的皮毛和肌肉,在這一刻如同紙糊一般被輕易撕裂!
龐大的身軀幾乎被這一腿從中抽斷,猛地砸向地面!
“噗——!”
它那強橫的生命力正在被這一擊迅速剝奪。
更令人驚駭的是,在洛星那極致冰寒力量的影響下,豹貓體表開始迅速覆蓋上一層白霜,動作變得僵硬、遲緩,甚至連嘶吼都變得微弱。
它眼中的兇光徹底熄滅,只剩下瀕死的絕望和痛苦,龐大的身軀如同漏氣的氣球般,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干癟。
洛星輕盈落地,站在奄奄一息的豹貓面前,冷漠地看著它從一只龐然大物,迅速縮水,最終變回了一只不足半米長的、皮毛黯淡、骨瘦如柴的普通貓咪大小——它體內所有的異變能量和生命精華,似乎都在剛才那狂暴的打擊和極寒侵蝕下被徹底打散。
洛星俯下身,一把將那只氣息奄奄的小貓拎了起來,看著它那失去光彩的瞳孔,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執行制裁后的冰冷。
“我忘記你吃過多少人了,但是...”
“叫你吃人!現在我要吃了你!!!”
話音未落,在她近乎崩壞的意志驅動下,她竟然張開嘴,一口將那只縮小后的豹貓尸體塞入了口中,如同野獸般囫圇吞咽了下去!
連同豹貓體內那枚蘊含著混亂能量的晶核,也一并吞入腹中!
“咕嚕……”
吞咽聲在寂靜的超市中格外清晰。
剎那間,兩股性質不同卻同樣狂暴的能量在她體內炸開!
一股是源自藍色晶核的冰寒力量,另一股是豹貓晶核中蘊含的野性黑暗力量!
“呃啊——!”
即使是以洛星此刻打破三階基因鎖的身體和意志,也難以瞬間承受這兩股能量的劇烈沖突與融合。
她發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悶哼,眼前一黑,體內沸騰的能量瞬間失控,沖擊著她的四肢百骸與大腦。
她那冰藍色的眼眸中,最后一絲冰冷的光芒也熄滅了,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噗通”一聲摔在冰冷污穢的地面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她周身縈繞的寒氣緩緩消散,白色的長發鋪散開來,如同破碎的雪絨。
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膛,證明著她還活著。
超市生鮮區,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地上那些正在緩慢融化的、帶有豹貓組織特征的冰屑,以及昏迷不醒的白發少女,訴說著剛才那場短暫卻驚心動魄、顛覆了獵殺與獵物關系的戰斗。
半小時后,幽靈般潛行而來的張浩,抵達了這片區域。
他警惕的目光掃過戰場,最終定格在了那個倒在地上的白色身影上。
“報告首長!生鮮區發現一名昏迷的白發女性幸存者!周圍未發現目標蹤跡!重復,未發現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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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點稿,周日開始打算連續一周日更一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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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沒賺錢,但是還是得讓讀者爽一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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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區篇算是翻章了,監獄篇不是簡單的打怪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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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計了一個個人認為比較好的大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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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正在撰寫他的故事,編一下他的人生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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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問了編輯,這書目前9個人追讀,我還以為只有三五個,那行,繼續莽就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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