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丸的體積進一步膨脹,內(nèi)部除了冰寒與爆炸性能量,更開始游走著令人心悸的紫色電蛇,發(fā)出滋滋的恐怖聲響。些許逸散的雷電擦過白雪凝的身體,帶來灼痛與麻痹,但對于細胞武魂擁有者的她而言,即便不如對方那個黑衣少年,這點傷勢也能瞬息間便愈合。
但這還沒完,那被壓縮了龐大身體、凝聚了近乎封號斗羅級別魂力的肉壁囚籠,猛地向內(nèi)坍縮。同時,四面八方,數(shù)十條比之前更加粗壯、表面覆蓋著暗紅色鱗甲、頂端如同龍首般猙獰的恐怖觸手,如同來自深淵的魔物,破開肉壁,從每一個角度向著中心絞殺而來。
每一條觸手內(nèi)部,都隱隱透出熾熱的光芒——那竟然是高度壓縮的極致之火的能量波動。他將火焰魔法之力,隱藏在了物理攻擊之中。
面對這雷電交加、火焰內(nèi)蘊的絕殺之局,白雪凝的銀白色眼眸中沒有任何慌亂,只有冰封萬物的冷靜與決絕。
論細胞分裂速度與生命之火的絕對燃燒強度,她確實略遜于對方。但論及對能量的掌控與利用效率,她有絕對的自信。
第四魂技——水火改造
第五魂技——萬象包容。
冰爆術(shù)。
她腳下的黑色魂環(huán)光芒前所未有的熾盛。那龐大無比、內(nèi)部蘊含著冰爆能量、雷電之力的螺旋丸,竟被她這魂技如同長鯨吸水般瞬間吸納進體內(nèi)。
緊接著,她雙手向上猛地一推。吸收了螺旋丸大部分能量的極致之冰的魂力洶涌而出,在上方瞬間凝結(jié)出一面厚達數(shù)米、晶瑩剔透猶如鉆石、表面流淌著無數(shù)玄奧冰紋的極寒天幕。
恐怖的深紫雷電狠狠劈在極寒天幕之上,發(fā)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雷光炸裂,冰屑紛飛,天幕劇烈震動,出現(xiàn)了無數(shù)裂痕,卻硬生生沒有破碎。
同時,因為上方缺口被轟開,外界冰冷潮濕的空氣夾雜著水蒸氣瘋狂涌入這近乎真空的囚籠。
“雪舞極冰域”依然在持續(xù)釋放,這些水蒸氣接觸的瞬間就被凍結(jié),而白雪凝雙手結(jié)印,‘控鶴擒龍’的主動借勢將更多的水分子聚攏。隨著“冰爆術(shù)”的啟動,這些能量都被更能借勢都只能被動借勢的太極控制在結(jié)印處,螺旋丸進一步膨脹。
除了外部的水蒸氣被用于‘冰爆術(shù)’的燃料,自己身體內(nèi)部的水分也被作用于了“冰爆術(shù)”,并在第四魂技“水火改造”下,自己新生的細胞填補這些水分,并且自己體內(nèi)的水分化作一只只手臂,在自己的體內(nèi)搓起了螺旋丸。同時,這些能量還能進一步燃燒生命之火。
冰就是水,水就是冰,所區(qū)別的就是溫度。自重修成人后,白雪凝就專注于“熱能操控”這項天賦,她對水元素的掌握和冰元素已經(jīng)不相上下。
雖然純粹的分裂速度比不過別人,但此時白雪凝掌握的力量似乎不比對方弱。
一個全新的、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龐大的終極螺旋丸,在她雙手之間凝聚成形。冰藍、熾白、深紫三色能量在其中瘋狂流轉(zhuǎn)、對撞、卻又被強行束縛,散發(fā)出毀天滅地的氣息。
這一刻,雙方比拼的已經(jīng)不再是單純的力量強弱,而是對“能量”本身的掌控與運用。黑衣少年憑借的是無限增殖帶來的魂力洪流,而白雪凝依靠的則是登峰造極的能量操控技巧,將每一分力量都運用到極致,甚至借力打力,化敵為己用。
白雪凝發(fā)出了她作為極北三大天王之首的最強宣告,將那凝聚了她全部力量、智慧與驕傲的終極螺旋丸,悍然推出。
冰雪二帝之驕傲!招數(shù)是這個名字,其實已經(jīng)不只是極致之冰這么簡單了。
而對面的黑衣少年,所有蘊含著極致之火的觸手,與那殘余的雷電之力,以及他壓縮到極點的肉身力量,融為一體,化作一道吞噬一切的暗紅洪流,迎擊而上。
一方是極致的冰寒、爆炸與駕馭的雷電。
一方是狂暴的生命、火焰與毀滅的沖擊。
兩道代表著不同力量極致的攻擊,在這被強行開辟出的絕域中,轟然對撞。
沒有聲音能夠形容這一剎那的轟鳴。仿佛世界的基石都在顫抖!一個巨大的、混雜著冰藍、熾白、暗紅、深紫四種顏色的能量光球急速膨脹,吞噬了一切光線與聲音,然后……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十倍的爆炸,以鐵血宗舊址為中心,悍然爆發(fā)。
這一次,鐵血宗的周圍。一切有形之物,都在那毀滅性的沖擊波與極致的高溫低溫交替中,被徹底夷為平地,化為齏粉。一個巨大的焦黑坑洞出現(xiàn)在天斗城的地圖上,邊緣是融化的巖石和扭曲的金屬,如同被隕星撞擊。
但神奇的是,除此之外的地方,甚至是在被邪魂師們驅(qū)散人群的范圍內(nèi),非鐵血宗控制范圍內(nèi)的地方,面對這樣的沖擊,都仿佛受到了奇跡的庇護竟然毫發(fā)無損,當然,這么的動靜,就算之前沒注意到,現(xiàn)在人們怎么也注意到了。
當那毀滅性的光芒與沖擊波終于緩緩散去,刺耳的警報聲和無數(shù)強橫的氣息已經(jīng)近在咫尺。焦黑的巨坑邊緣,白雪凝單膝跪地,銀發(fā)凌亂,嘴角溢出一縷鮮血,氣息起伏不定,但眼神依舊銳利,并且很快就恢復(fù)了傷勢。她身后,霍雨浩、王冬和貝貝在伊萊克斯與唐三神念的庇護下,以及白雪凝擋在最前面的緣故,雖然狼狽,但也沒有進一步加劇傷勢。
而在爆炸的中心,除了那個巨大的坑洞,早已空無一物。
那個神秘而恐怖的黑衣少年,以及昏迷的唐雅,都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
一道身影飛出了天斗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紊亂,他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
“這下慘了……”他低聲嘟囔著,語氣里帶著點心虛,“本來答應(yīng)了晴萱,不會惹出太大亂子,低調(diào)行事的……結(jié)果這次,差點直接把小半個天斗城給掀了……”
“唉,雖然最后有人介入,沒有真的把小半個天斗城給掀了,但回去肯定還是要被罵死了……”
……
“小雅她……她只是為了給她的父母報仇啊!”貝貝猛地抬起頭,眼中布滿了血絲,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他試圖為唐雅的行為找到一個立足點,“父母之仇,不共戴天。這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情,那些鐵血宗的人,手上都沾著唐雅父母的血。”
鬧出這么大的動靜,他們作為留在現(xiàn)場的人自然要進行審問。不過審問沒多久就結(jié)束了,倒不是他們史萊克學(xué)院的身份起作用了,而是有一個重要的證據(jù)上傳了。
鐵血宗附近的監(jiān)控錄像。鐵血宗早就布局設(shè)計唐雅了,這一個多月來的鈍刀子磨肉,就是名正言順地收拾她。因此,明明看不起魂導(dǎo)器的他們還是購買了這樣的科技,就是為了將來如果史萊克找上門,可以理直氣壯,只是沒想到他們被滅門了,但證據(jù)依然留了下來。
按理講,整個鐵血宗都被夷為平地了,監(jiān)控攝像頭怎么可能完好無損,結(jié)果不僅設(shè)備完好無損,而且里面的錄像也無比清晰,這完全就是奇跡。沒錯,這就是奇跡,人為制造的奇跡。
然而,貝貝倒是希望這個奇跡沒有發(fā)生,寧愿接受久一點審問他也不想要這個奇跡。當然,貝貝并不知道這個奇跡是必然要發(fā)生的。由于這個“奇跡”,唐雅屠殺鐵血宗的全過程被記錄了下來。
朱明玥靜靜地站在窗邊,月光灑在她身上,映照出她毫無波瀾的側(cè)臉。她轉(zhuǎn)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貝貝,語氣清晰而冷靜,如同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為父母報仇,確實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但理解,不等于認同其所有行為,更不等于可以免除其行為的后果。”
“復(fù)仇只是她的動機,但再合理的動機也不代表可以無視她的行為所帶來的后果,這是兩碼事。她復(fù)仇的目標,是當年參與殺害她父母的元兇,這沒有問題。但她也確實,親手屠戮了鐵血宗上下近兩百口人。這其中,有多少是近些年才入門,對當年舊怨一無所知的普通弟子?他們,難道不是無辜的生命?”
朱明玥繼續(xù)道:“至于你剛才說她身上沒有邪氣,那只是你們個人的判斷。但在帝國官方調(diào)取的監(jiān)控影像里,展現(xiàn)出來的就是她操控詭異的藤蔓吞噬他人血肉魂力,壯大自身。這種行為模式,只是在世人眼里,和邪魂師有何本質(zhì)區(qū)別?再加上她以如此酷烈的手段滅人滿門,早已超出了復(fù)仇的界限,構(gòu)成了駭人聽聞的屠殺。天魂帝國官方經(jīng)過研判,決定將她列入通緝黑名單,在全國范圍內(nèi)進行緝拿,這是完全正常且符合程序的處置。”
貝貝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他猛地想起了唐雅在昏迷前,那絕望而決絕的話語——
“從今以后……我,唐雅,不再是唐門門主了。”“貝貝……謝謝你……謝謝你一直以來都在幫我……我想最后求你一件事情……代替我,成為唐門門主……好嗎?”
當時他只覺心痛如絞,此刻才更加深刻地體會到唐雅那時心中是何等的痛苦與絕望。她早已預(yù)見到了這一步,親手斬斷了自己與唐門的聯(lián)系,只為不玷污宗門聲譽。
“難道……就真的沒有一點辦法了嗎?”貝貝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嘶啞,他不甘心,他無法接受小雅就此萬劫不復(fù)。
朱明玥輕輕搖頭,月光下她的眼神顯得有些疏離:“路,是她自己選的。我早已提醒過她,那個人恐怕很快就會來天斗城,讓她盡早離開。可她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執(zhí)意要踏入這深淵,借助那股力量。落得如此下場,怨不得旁人。”
一旁的王冬忍不住插話道:“那你當時為什么不直接把小雅老師打暈?如果你出手……”
朱明玥的目光轉(zhuǎn)向王冬,帶著一絲淡淡的詰問:“我有什么理由,又有什么義務(wù)必須這么做呢?”她的反問讓王冬一時語塞。
“我有我自己需要處理的事情。察覺到異常,寫信將你們引來,試圖由你們來阻止她,這已經(jīng)是我基于情分所能做的了。難道我還要負責替她規(guī)劃人生,替她承擔選擇的后果嗎?”
朱明玥接著說道:“另外,唐雅是唐門門主這件事情,在天斗城并非秘密。她來到這里一個多月,為了重振唐門,每日奔走,盡管受盡白眼,卻也確實讓很多人重新記起了‘唐門’這個名字,記住了她這個年輕的門主。”
她的目光掃過貝貝瞬間蒼白的臉:“如今,這位唐門門主,在帝國首都,以如此血腥殘忍的方式,屠滅了一個宗門。貝貝,你說她是為了給父母報仇,那么那些死在她手下、與她父母之死毫無瓜葛的鐵血宗弟子呢?他們就沒有父母嗎?沒有等待他們回家的親人嗎?他們的仇恨,又該向誰去訴說?”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加低沉:“更重要的是,這件事發(fā)生在哪里?天魂帝國的首都,這里發(fā)生的任何惡性事件,其象征意義和實際影響都會被無限放大。就算鐵血宗只是一個三流的魂師宗門,但在帝國首都展開一場如此惡劣的滅門屠殺,你們覺得天魂帝國會如何看待這件事情。”
朱明玥沒有再說下去,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明白那未盡的語意。
經(jīng)此一役,唐雅個人必然會被打上了“邪魂師”的烙印,而與她緊密綁定的唐門,其名聲也必將遭受毀滅性的打擊。
一旦“唐門”與“邪魂師”這幾個字在公眾心中產(chǎn)生了關(guān)聯(lián),那么,他們好不容易在魂師大賽上打出的唐門聲譽立刻就毀于一旦。甚至在未來,人們提起唐門,首先想到的可能就是天斗城一夜之間的血腥屠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