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李進就聽見周圍的人紛紛議論,說金老板家里請的可是整個大晏國最出名的戲班,潘家班。
那里面可個頂個都是名角,今晚上有眼福了。
李進對于戲班這些倒是不感興趣,他自然是想著趕緊和那位金老板說明自己的來意。
可奈何人家一直忙著招呼客人,根本沒有任何空閑。
而李進想要說的事情又不可能當著這么多京城里面達官貴人們的面說出來。
那只會造成沒必要的恐慌。
于是只好跟著一起走出了房間,回到了外面那個全是金銀的花園。
出來之后,便發現外面已經大變樣了。
不知道什么時候,竟然已經搭起了一個巨大的戲臺。
上百號穿著各色各樣戲服的男女老少在忙前忙后。
戲臺前方則擺著一圈桌椅,同樣全是金銀打造。
每桌上還都有一個用來取暖的香爐。
也不知道那爐子里燒的是什么,小小的一個。
但在這個深冬,整個院子竟然暖烘烘的,還飄散著一股子清香。
先前給李進引路的老者湊到那位金老板的身邊低聲說道:“老爺,這緊趕慢趕戲臺。”
“那就開唱吧!”
“只是這潘家班......”那老者用手捂著嘴,湊到了金老板的耳邊低語了兩句。
金老板沉思片刻,隨即一擺手。
“無妨,無非是老婦人聽個樂呵,咱們是什么人家你不知道嗎?直接開唱吧。”
“是。”
......
由于看戲用的都是一些小圓桌,而那些貴人們也都各自領了舞女作陪。
所以愛看戲的自然就朝著中間湊,其他對戲曲平平的就在邊上隨意找了個桌子開始和那些剛到手的舞女們玩耍了起來。
那位秦王爺很明顯就不太愛看戲,此時已經躺在那兩位兔子精美人的懷里吃起了葡萄了。
金老夫人自然是坐在最當間的桌上,邊上作陪的是一個年歲與她也差不多的貴婦人。
至于金老板就一個人坐在邊上的一張桌上。
抬眼瞧見不知道坐哪的李進,連忙起身走了過來。
滿臉堆笑道:“這位公子,招待不周還望見諒。”
“哪里哪里。”
“我見公子還沒有落座,我那正好還空著一張凳子,不知可否賞臉?”
李進尋思這位金老板雖然生意做的如日中天,做人這一塊竟然如此低調謙遜。
而且正好,一會等戲一開場,敲鑼打鼓的聲音震天。
到時候自己趁機與對方說出來意,也不怕有旁人聽到。
于是當即點頭答應了下來。
那金老板也是哈哈大笑,忙著招呼李進坐到他的那張桌上。
那戲臺子后面所有人早已準備妥當,就等著這東家落座,便立馬敲了一聲響鑼。
緊接著便是一陣如同暴風驟雨般的鼓點。
這新戲臺剛剛落成,其實按照規矩是要破臺的。
可破臺這事,其實是要在前一天晚上就要落成的。
并且破臺全程絕對禁止主家觀看。
只是這潘家班前幾日遇到了點麻煩事,有好幾箱唱戲的行頭竟然被老鼠給嚼了。
可那位金老夫人欽點的首場戲又必須要用到,于是整個戲班子整宿整宿地趕工,這才在今天晚上之前重新置辦妥當。
這戲臺都是掐著點臨時搭出來的,根本沒法正兒八經的破臺。
可是梨園的規矩可不能破,所以就在眾賓客落座的時候,這潘家班的班主就在后臺來了個小型的文破。
所謂文破,就是不要那些大張旗鼓的流程。
又是靈官驅邪,還有殺雞祭臺等等。
改成了設香案,拜戲老爺,朱砂代血,撒五谷等方式進行。
在上述的流程都走了一遍之后,就還有最后一個,就是唱一出【跳加官】。
這便也算是開了場了。
簡單來講,這個跳加官就是一個生角到臺上表演一些花活,跳跳舞。
然后從懷里取出幾張卷軸,上面寫著一些吉祥話,也就完事了。
于是乎,這個戲臺上的第一場戲,并非是金老夫人所點的大戲《六國封相》。
而是有一個頭頂白色面具的武小生從出將門走了出來。
那面具之上,是一個詭異至極的笑容。
主桌上的金老夫人和她的老閨蜜見狀先是一愣,但對于戲園子這點事早已爛熟于心的兩位老票友自然是立馬知道是什么情況,倒也沒啥意見。
反正這場跳加官時間不長,就當是聽幾句吉祥話了。
一旁金老板和李進的桌上。
金老板滿臉笑意地看向李進:“還不知公子該如何稱呼?”
“李進,字退之。”
金老板點了點頭,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接著道:“我聽聞李公子是拿著一撮毛找到這里的。”
“不錯。”
“可我上下無論怎么看公子你,都察覺不出一絲一毫的妖獸的影子啊?”
金老板半瞇著眼,悠哉悠哉地說道。
“在下本就是一介凡人。”
“那就怪了,那撮毛我可只給過京城里的妖獸,怎會落入你的手中?”
說到這句話,金老板的語氣明顯變硬了一絲。
李進則依舊不卑不亢道:“此乃我之友人陳大寶交付于我,托我前來尋找京城妖獸的頭領。”
金老板一邊看著眼前那小生在臺上翻筋斗,一邊拿食指輕點著桌面。
“陳大寶我是知道的,一個月前他一進城就來拜訪了我,我當時就覺得這小子頗有前途,便送了他一撮毛。
怎的會來到你的手上?”
此時,臺上那小生已經連續翻了五十多個筋斗了。
引來了臺下一眾認真看戲的賓客的稱贊。
李進借著這一波聲浪,把身子朝著對方湊了湊。
“陳大寶昨日在南大街的怡紅院殺了人,他說定是有人陷害于他,叫我過來找您,給他討個公道。”
“什么?!”
金老板很明顯被這話給嚇了一跳,眉頭皺的很緊。
“這不可能!”
李進也有些納悶:“昨日我親眼所見,有何不可能?”
這一次,金老板卻沒有給出回應。
而是深深地望了李進一眼之后。
招了招手,將一直在不遠處候著的老者叫了過來。
低聲與對方交代了些什么。
那老者點了點頭后快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