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懷卿哪里記得有什么人是給自己留下的？
不過看小張氏這般喜氣洋洋的模樣，心里倒是有些酸了。
微微蹙眉：“你就這么想要把我推出去？”
“可冤枉奴了。”小張氏立刻紅了眼眶：“奴是想要為世子爺分憂，京城里的大戶人家都講個多子多孫多福壽，現如今夫人那邊怎么都不肯讓世子爺留宿，奴這身子又不爭氣，小公子一個多孤單啊。”
晏懷卿這才想起來晏明昭，他心里頭不痛快，就算沒有找人看過晏明昭的命格，可也堅定的相信這孩子確實妨自己十分厲害，開枝散葉，對！必須得多幾個孩子才行。
“好了，冤枉你了，你是最最好的。”晏懷卿哄著小張氏。
小張氏可不跟晏懷卿耍什么小性子，立刻破涕為笑：“就知道世子爺疼奴，奴無以為報，只能盡奴所能為世子爺盤算著。”
晏懷卿不疑有他，拿來了斗篷給小張氏穿戴上：“走，去看看。”
小張氏歡喜的帶著晏懷卿往棲云苑來。
再次來到這個院子，晏懷卿心里是不舒坦的，但門口的老嬤嬤卻讓他心酸，因是母親身邊伺候的老人兒張嬤嬤。
張嬤嬤見到晏懷卿，眼淚汪汪的過來請安。
晏懷卿扶著張嬤嬤起身：“你怎么在這里？”
“老奴記著夫人在世時候的叮囑，要讓世子開枝散葉，府里這些個都算在一起，唯有這兩位是可行的。”張嬤嬤說著讓開了門口，殷勤的說：“老奴在世子面前不敢倚老賣老，但還是要多說兩句，夫人疼世子是掏心掏肺，世子若能開枝散葉，夫人必定含笑九泉了。”
晏懷卿沒言語，他怎么不知道母親是疼自己的人呢？
可偏偏是最疼自己的人，死的最窩囊，他不知道母親是否給祖母下毒，但母親刺傷溫令儀，實則是想要護自己周全，想要溫令儀的血。
可奈何，死在了溫令儀的手里。
停下腳步，晏懷卿心里的恨意壓了又壓，若非想要留著溫令儀做藥引，殺母之仇必須要報！
不過不著急，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張嬤嬤送晏懷卿到了門外。
屋子里的鈴娘和慧娘早就打扮妥當了，一起來到門口迎晏懷卿。
晏懷卿回頭看小張氏，見小張氏微微點頭，心里感念小張氏為自己考慮的心，邁步進去了。
門關上了，張嬤嬤回頭給小張氏行禮：“姨娘是個好的，老奴給您請安了。”
“使不得。”小張氏扶了張嬤嬤：“往后這邊得您照顧著，若缺了少了什么盡可說，只盼著能早日有喜，也能對得起晏家的列祖列宗了，世子一個人到底是太孤單了。”
張嬤嬤感動的頻頻落淚，這府里還有一個能為世子著想的人，不知道夫人在天之靈會不會欣慰。
小張氏回了墨韻閣，哄著晏明昭入睡，這些日子可算睡了個安穩覺。
第二天早早起來準備好了換洗衣物，等到日上三竿才見到晏懷卿，許是昨兒舒坦了，整個人氣色都好了不少。
“世子爺。”小張氏迎過來。
晏懷卿擁著她在懷里：“我必定不會虧待你，早晚有一天我要讓你做這府里的夫人。”
小張氏哪里敢奢望這個，殷勤的服侍晏懷卿沐浴更衣，看著他神采奕奕的往書房去，不一會兒福安出門，片刻帶著慧娘去了書房，書房里傳出了琴曲。
小張氏依在軟枕上，撥弄著盆子里的炭火，盤算著怎么能多存點兒銀子好留著以后用，旁邊晏明昭迷迷糊糊睡得沉，她樂得省心。
“張姨娘，夫人吩咐要準備過年的席面。”林嬤嬤過來傳話。
小張氏趕緊下地，拉著林嬤嬤的手：“昨兒歇在棲云苑那邊了，回來看著精神頭不錯，這會兒叫了慧娘在書房聽曲兒呢。”
林嬤嬤笑了：“夫人的意思府里現在進項少，一切從簡，不過夫人不愿意操心勞神的，張姨娘就自己琢磨著張羅吧。”
“噯。”小張氏喜笑顏開的答應著。
一晃到了年，這雪就沒停過，小張氏照舊會出去賣柴，但最后這一點兒柴買完就不打算再繼續了，正跟伙計說話，抬頭愣住了，她看到大牛攙扶著葉染秋從街邊走過去，神色慌張，看樣子是回去之前的院子。
呵，可真是棒打不散的鴛鴦，小張氏知道那日自己和葉染秋的仇是做下了，沒打算露面，但既然還敢出來走動，小張氏倒是愿意幫夫人出出氣，在府里日子久了，她哪里能看不出來晏明昭的來歷，不過夫人不說罷了。
收拾好了這邊的鋪面，掌柜和伙計都放了假，她回府操持年夜飯，里里外外忙碌真就像極了府里的當家人。
晏懷卿這幾日早出晚歸，小張氏不知道他在忙什么，有了鈴娘和慧娘，晏懷卿來她這邊的時候也少了，所以小張氏覺得在這個府里，要想指望男人是不成的，最終下場只怕比葉染秋還慘。
幸好，自己指望的從來都不是男人，而是夫人。
席面安排妥當，雖是要少花一些銀子，可也不能太寒酸，特地問過夫人，夫人那邊根本不需要她準備，包括夫人院子里的人。
“世子爺，夫人這般怕是不妥當吧？”小張氏試探著問。
晏懷卿臉色一沉：“管她！只需要照顧好府里的其他人就好。”
“是。”小張氏從善如流。
晏懷卿本想歇在小張氏這邊，結果晏明昭睡醒了哭哭唧唧的擾人心煩，起身要走。
小張氏抱著晏明昭過來：“世子爺，奴前兩日見到大牛和葉氏了，他們二人鬼鬼祟祟的，好似是回去那邊的院子了。”
晏懷卿蹙眉：“可找你麻煩了？”
“哪能？奴不能和他們打照面，到時候會讓世子爺為奴擔心，那可不是奴愿意的。”小張氏說。
晏懷卿點頭：“無妨，不用搭理他們，回頭自會找機會收拾他們服服帖帖的。”
小張氏沒多言語。
辭舊迎新。
溫令儀的院子里安安靜靜，因秦國公府辦完喪事沒多久，就連桃符和福字都不能貼，更不用說掛紅燈了，至于小張氏安排的席面是不是素食都不用她關心，她早就盤算好了，去陪著師父和小囡囡過年。
夜幕降臨，溫令儀把這邊交給了林嬤嬤安排，她從角門出來直接到了隔壁院子的后院，剛進門，一柄紙傘遮在了她頭頂，抬頭見裴祈安正笑吟吟的看著她。
“如此明目張膽了嗎？”溫令儀倒沒躲閃的意思，笑著問。
裴祈安低聲：“事情成了，慕陽的婚事要早點兒辦。”
溫令儀停下腳步，回頭看秦國公府，不錯，晏懷卿還能蹦跶不少日子呢，這人吶，落井下石的多，攀龍附鳳的多，唯獨甘苦與共，不離不棄的少呢。
裴祈安抬起手遮住溫令儀的眼睛：“不準看，慕陽在等你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