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段寧寧接到嚴殊任務的這一天開始,她加班得更狠了。
晉升,加錢——抱著這樣的執念堅持下去,累了就算一算加薪后一年可以多存多少錢,一下子打了雞血,繼續奮斗。
一周后,新版本終于要上線了,這一日熬到凌晨十二點,段寧寧終于下班了。
整座總部大廈已經一片寂靜,等她下樓時,前臺的保安已經打起了哈欠。
她走出門外,看到門口停著一輛低調但奢華的商務車,車子的駕駛座坐著一名穿著西裝的中年人,似乎正在等誰。
嚴殊還沒下班?
想到這里,段寧寧回頭看了眼大樓,不過就這一眼,她看到了從電梯間走出來的嚴殊。
她愣了下,抓緊腳步要離開大樓前,不過才沒走幾步,身后還是傳來了那個冷漠聲音的呼喚。
“段寧寧。”
段寧寧停下了腳步,即刻開始頭腦風暴,要怎么解釋她一看到老板就跑的低情商行為?
反正不管怎么樣,笑容得先到位。
于是,段寧寧再次扯起兩頰的肌肉,回過身來,看著朝她走來的嚴殊,等他走近后才吞吞吐吐開口:“這……這么巧啊,殊總。”
嚴殊雙手插在口袋里,一步步靠近她,直到跟她只有一臂不到的距離他才停下,俯視著段寧寧,看著她硬撐起來的笑容,說:“你的假笑,真的很惡心。”
“啊?”段寧寧已經握緊了拳頭,“是嗎?哈哈哈……您誤會了殊總,我這是突然見到您,臉抽筋了而已。”
說完,段寧寧馬上冷下了她的臉——三番兩次說她笑得惡心,她再不還嘴,她就不是段寧寧。
看著她突然變得冷漠的臉,嚴殊差點沒憋住笑,但他還是艱難地忍住了,仍是那張不好惹的陰沉臉,問:“你剛下班?”
“是,殊總您不也剛下班嗎?辛苦了殊總。”
“公司里少幾個蠢貨,我就不需要現在才下班了。”
嚴殊說這句話的時候看著段寧寧,雖然他說的不是她,但她誤會了。
她氣不打一處來,故意又揚起陰陽怪氣的笑臉說:“嚴韶總在的時候,公司里怎么就好好的?我覺得啊,蠢不蠢的,有時候不在個人身上,而是在……”
段寧寧話說到一半,看著嚴殊的眼睛,歪了下腦袋。
嚴殊知道她在嘲諷他,覺得有趣,他揚起下巴,垂眼看著段寧寧問:“這么說,你覺得嚴韶更好,是嗎?”
“那當然!”段寧寧一點也沒和他客氣,“嚴韶總就是我們公司最最重要的那顆心臟,只要他在,我覺得我們什么都能做到。”
段寧寧很崇拜嚴韶,這是她為數不多被大家所了解的內心,也是她為什么盡力為英菲奮斗的原因,除了錢之外,就是嚴韶的人格魅力和傳達的理念了。
想到哥哥嚴韶那樣的病情,嚴殊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失落,雖然不明顯,但段寧寧還是察覺了。
她有些緊張,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嚴韶總……到底去哪里了?他還會回來嗎……”
嚴殊沒有說話,他看向了一旁,司機已經在車門邊候著了,他猶豫了一下,留下一句:“60%,你別忘了。”隨后便朝著自己的車子走去。
“我知道!你等著吧殊總,等嚴韶總回來我會讓他大吃一驚的!”說到嚴韶,段寧寧少見地激動了一些。
可背對著段寧寧的嚴殊卻心口一緊。
哥哥嚴韶,還能回來嗎?
上了車,朝著十公里外的家而去,嚴殊靠在椅背上,想睡卻睡不著,只是睜著眼睛發呆。
司機見他沒有休息,這才開口說:“韶總說,殊少您已經脫離了經紀公司,司機、助理,什么都沒有,所以派了我過來,從今天起跟著您。”
嚴殊看向了他,說:“以后要麻煩你了,天哥。”
天哥笑了笑,說:“客氣了,我們也認識了十多年,算是老相識了,以后您上車就休息吧,有什么事也請交代我。對了,您的起居韶總也交代給我照顧了,我會定期派嚴家的阿姨們過來為您整理家中,會盡量在您工作的時間,不會打擾您的生活,保密方面您也請放心。”
嚴殊知道天哥說的是什么意思。
他有個圈內人都知道,卻沒人敢外傳的秘密——他有個女朋友。
只不過,此時的他看向了窗外說:“我現在單身。”
天哥有些吃驚:“您和晚菁小姐她……”
“替我保密。”
“這當然,只是……要是你們還在一起,到現在……也快七年了吧?”
嚴殊只是沉默,并不多說什么,天哥自然也很識相地閉嘴了。
車子停在了嚴殊所住的樓棟車庫里,待嚴殊準備離開時,天哥叫住了嚴殊。
嚴殊問他:“怎么了?”
“剛剛還有話沒有說完,韶總說了,生活的事交給我,但工作方面,可能要您自己找個幫手了。”
一般而言,CEO離任后,他的助理會留給新任的CEO,可嚴韶不同。
嚴韶的助理可以算是他的創業伙伴,這么多年一直陪伴著他,就算是現在也盡可能陪伴在他的病床前——因為那是他的妻子。
也因此,嚴殊沒有助理,現在所有工作親力親為,除了項目管理部的老大暫時幫著他,沒人能為他打理工作上那些繁雜的事。
嚴殊需要一個助手,一個能把后背放心交出去的,可以全心信任與托付的助手。
嚴殊留下一句:“我會想辦法。”隨后離開了車庫。
而就在剛剛,嚴殊乘車離開公司總部大樓后,段寧寧也準備回家了,不過才剛剛走出幾步,她突然發現自己沒帶鑰匙,便急急忙忙地跑回了大廈。
剛剛回到工位所在樓層的樓梯間,她突然發現門禁內似乎有電腦屏幕的幽光。
敏銳的她此時馬上想起,剛剛她走的時候把燈都關了,沒有人的屏幕是亮著的,似乎哪里不太對勁。
她謹慎地走到了電梯廳的玻璃門旁,看向了她的工位。
當她看到她的電腦前坐著個人時,她眼睛都瞪大了。
怎么回事,為什么會有人坐在她的電腦前?
段寧寧思考片刻,小心挪動腳步走向樓梯間的角落躲起來,安靜地等待,一分鐘后,那人從工位走出來了。
可不能讓這人就這么走開,段寧寧膽大心細地打開了手機相機,確認關閉了閃光燈和提示音,悄悄把手機鏡頭伸出去,拍下了那人的背影,顧不上看照片,趕緊收起了手機。
直到電梯到來,那人走了后許久,段寧寧才從角落里走了出來,打開手機相冊一看,鏡頭的角落捕捉到了那人的背影。
看著那個背影,段寧寧一聲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