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嬤嬤輕聲：“這會兒鬧騰的厲害。”
“過去看看。”溫令儀撐著起身：“怎么說，我也是正妻。”
林嬤嬤服侍溫令儀穿戴整齊，這件事若想置身事外也沒什么不行的，但小張氏算自己人，趁機打壓葉染秋，確實該走這一遭。
溫令儀往墨韻閣來的路上，府里的仆從見到都低著頭請安，若非主仆名分都恨不得繞彎跑，昨兒那一場罪可折騰掉了半條命，眼前這位不止身份不敢惹，就那手里的本事更不能惹。
墨韻閣里，葉染秋哭得梨花帶雨。
溫令儀進來的時候掃了眼葉染秋，只覺得晦氣，見過幾次面，次次都這幅樣子，真不知道哪里來那么多眼淚。
地上零落的衣裙，還有一個繡著鴛鴦戲水的紅肚兜，單就從這場面看，兩個人還都挺饑色的。
晏懷卿的臉色比黑鍋底都黑，小張氏裹著被子躲在床里頭，怯生生的拉著晏懷卿身后的衣襟。
見溫令儀進來，晏懷卿的臉色更黑了：“你怎么也來了！”
“我不來，夫君難道要被她們兩個在這屋里活吞了嗎？”溫令儀走到對面，坐在椅子上，抬眸看著晏懷卿。
晏懷卿耳面發燒，冷聲：“都滾出去！”
“這可不是發脾氣的時候。”溫令儀目光落在小張氏臉上：“請你入府照顧小公子的人是我，說起來算是我的人，你這么下作丟得是我的臉面。”
不等小張氏說話，葉染秋猛地看過來：“溫令儀！你就是故意惡心我的是不是？”
“惡心你什么？”溫令儀垂眸看葉染秋：“你當自己是黃花閨女？昨兒那也叫圓房？只怕你跟夫君圓房的時候，我還不曾嫁過來呢。”
“你！”葉染秋哪里想到溫令儀會說出這樣沒教養的話？還鎮國公府的嫡女呢！
溫令儀冷嗤：“我什么？你哭嚎著來抓奸，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一個妾而已，正妻該做的事，輪得到你出頭了？”
“明明就是你故意的。”葉染秋站起身：“給我添堵，你痛快了？”
溫令儀搖頭：“心里頭是不舒坦的，一個外室也就罷了，抬進府里是我這正妻的雅量，如今又多了個奶娘，世子爺玩的花，我有什么辦法？”
“行了。”晏懷卿恨不得找個地縫兒鉆進去，可要說知情知趣，葉染秋哪里比得上小張氏！
溫令儀抬眸：“要么，夫君也別在這里硬撐了。”
“你什么意思？”晏懷卿看著溫令儀。
溫令儀沉聲：“林嬤嬤，把小張氏帶出去，以后不用她伺候了。”
“不行！”葉染秋猛地站起來，惡狠狠的回頭看著小張氏：“決不能輕饒！”
溫令儀沉默了。
晏懷卿沒想到溫令儀會沉默，看著葉染秋氣急敗壞的模樣，只覺得倒胃口：“你怎么如此胡攪蠻纏。”
“胡攪蠻纏？”葉染秋不敢相信的看著晏懷卿，他怎么變了？
她有些恍惚，為什么一切都變了，她不過是重活一次，難道不該像上一世一樣被保護，被疼愛，享盡榮華富貴嗎？
意識到不對，葉染秋抓著胸口倒退半步，上一世的溫令儀早就在密室里了，沒有小張氏，更沒有這么多波折，她是詐死入府，用易容術頂替了溫令儀，三十年后以續弦正妻的身份被迎娶進秦國公府的。
彼時，她夫敬子孝，兒孫滿堂，晏懷卿成為秦國公，兒子是大夏國第一神將，手握兵權風頭無兩。
怎么變了？
葉染秋猛地回頭，看著溫令儀低垂眉眼的模樣，是她！
因為她沒有被囚禁在密室里，所以這一切都變了。
不給她多想的機會，小張氏嚶嚀一聲，打破了平靜，她怯生生的說：“世子爺，小公子餓了，奴漲奶了。”
晏懷卿一個頭兩個大，回頭見小張氏胸口已經濕了一片，那些不能言說的情景在腦海里翻滾，下意識的喉結滾動。
小張氏眼淚汪汪的往后縮了縮。
晏懷卿瞇起眼睛，回頭：“溫令儀，我要她！”
溫令儀搖頭：“夫君，小張氏是活契，只是請來做奶娘的，我無權處置她。”
“抬她做姨娘！”晏懷卿語氣堅決：“明昭給她帶。”
溫令儀深吸一口氣，抬眸看著晏懷卿的目光冰冷到了極致，自嘲的牽起嘴角：“你非要如此羞辱我嗎？”
“你若同意，往后不會再抬人入府。”晏懷卿說。
溫令儀起身往外走，一言不發。
葉染秋跌坐在地上，看著晏懷卿：“這就是她讓我們夫妻不和的手段啊，卿，你怎么如此糊涂！”
“夫妻？”晏懷卿惡狠狠的看著葉染秋：“是你要鬧得人盡皆知！讓我丟了臉子，滾回去！”
葉染秋哪里肯走？
晏懷卿讓婆子進來把她扔回棲云院，吩咐小李氏帶著晏明昭過來。
小張氏怯生生的后退，穿戴好，跪在晏懷卿的膝下：“世子爺疼奴，可奴不敢留在這里，奴膽小怕死。”
“有我在，你怕什么？”晏懷卿伸出手拉著她起身。
小張氏往回抽手：“夫人手段嚇人的很，那妾室也兇悍的很，奴家哪天被她們悄悄處理掉，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晏懷卿看著小張氏：“不是溫令儀安排的？”
小張氏驚得瞪大了眼睛：“世子爺怎么也如此想？天底下的男女，哪個不是奔著伉儷情深去的，哪里有正妻往自家男人跟前塞人的道理？”
“你不懂。”晏懷卿拉著她坐在身邊：“這深宅大院里，臟得很。”
小張氏低著頭：“奴家也臟得很，世子爺，您會厭棄奴家的。”
“臟嗎？”晏懷卿看著小張氏眼淚汪汪的模樣，想溫令儀跟自己的暗衛整夜纏綿，不臟嗎？葉染秋使盡手段，跟自己成了好事，又懷了身孕，難道不臟嗎？
跟這兩個人比起來，小張氏更懂得如何哄自己開心，也讓自己哪里都舒坦，這樣的女人若是放出去，豈不是便宜了別人，自己能忍住不去找她？
不如放在身邊，抬了姨娘，自己想怎么樣就怎么樣，身份比葉染秋要高！
至于溫令儀，早晚會成為盤中餐的女人，就算暫時不能得手，那也是早晚的事，當個擺設放著吧。
小李氏抱著孩子進來，小張氏掀開衣襟給小公子喂奶，晏懷卿看著這一幕，身體燥熱，等得有些不耐煩，出聲：“讓她去伺候，你伺候我。”
小張氏愕然的瞪大了眼睛，好家伙！少夫人到底什么通天的本事，難道要讓自己把這個男人掏空了？
同樣震驚的還有小李氏，天菩薩啊，這個男人是畜生嗎？怎么如此沒有一點點羞恥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