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宛平特區,天光才剛剛撕裂厚重的風雪。
昨夜飛天鼠在那間外書房里遭遇的“雷劫”,雖然只是秦家安防系統里最微不足道的一環,但對于某些將領地意識刻進骨血里的狂暴野獸來說,這已經是不可饒恕的挑釁。
“滋啦——”
一道刺眼至極的幽藍色弧光,伴隨著宛如千鳥齊鳴般的恐怖電流撕裂聲,突兀地在主院的二樓陽臺上炸響。
幾個正在內院邊緣打掃積雪的平陽縣降卒,被這恐怖的藍光閃得捂住眼睛,嚇得直接跪在了雪地里。
在他們那被封建迷信禁錮的貧瘠大腦中,這種能將堅硬鋼鐵瞬間融化成刺眼汁液的力量,只有九天之上的雷部正神才能掌控。
“那……那是大爺在引天雷啊!”一個降卒渾身發抖地看著二樓陽臺,牙齒瘋狂打架,“秦家的大爺,是能徒手捏碎閃電的活閻王……”
他們根本不懂什么是“簡易變壓器”,更不懂什么是“電弧焊”。
他們只看到,那個身高超過一米九、猶如鐵塔般的粗獷男人,正赤裸著上半身,只在胸前掛著一件厚重的絕緣牛皮圍裙,手里握著一根噴吐著藍色閃電的長柄,正在瘋狂地將一根根大拇指粗細的螺紋鋼筋,焊死在那扇價值連城的落地窗外。
秦烈那堅硬如花崗巖般的肌肉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飛濺的滾燙焊渣落在他的手臂上,發出細微的“嗤嗤”聲,他卻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虎目中,燃燒著令人膽寒的狂躁與護食本能。
只要一想到昨晚有一只骯臟的老鼠,距離嬌嬌的寢衣只有不到兩道墻的距離,秦烈就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他要造一個鐵籠子,一個連一只蒼蠅都飛不進來的鋼鐵牢籠,把他的神明完完全全地鎖在里面。
刺鼻的臭氧氣味和金屬燒焦的硝煙味,順著陽臺的縫隙,無孔不入地鉆進了那間溫暖如春的臥室內。
鋪著厚厚羊絨地毯的大床上,那隆起的真絲被丘微微蠕動了一下。
蘇婉被這堪比拆遷現場的噪音吵醒了。
她慵懶地翻了個身,那宛如上等羊脂玉般細膩的雪白肩頭從絲滑的被角里滑落出來。
原本被地暖烘烤得暖融融的空氣里,此刻卻混進了一股嗆人的機油味。
“大哥……”蘇婉的嗓音里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與濃濃的起床氣,那微蹙的峨眉透著一股被人擾了清夢的不悅。
她隨手扯過一件單薄的真絲睡袍披在身上,赤著那雙柔若無骨的雪白雙足,踩在溫熱的木地板上,朝著陽臺走去。
此時的陽臺門已經被推開了一半。
老四秦越正端著一杯剛手磨沖泡好的熱咖啡,懶洋洋地斜倚在門框上。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高定馬甲,金絲繡線的暗紋在晨光下流轉著奢靡的光澤,與外面那個渾身臟污、宛如野蠻鐵匠般的秦烈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大哥,你發瘋也得挑個地方。”秦越狹長的狐貍眼里閃過一絲戲謔,他輕輕抿了一口咖啡,那醇厚的苦香稍微驅散了一些刺鼻的金屬味,“這扇高透光浮法玻璃,是我花了大價錢讓老六的實驗室單獨開爐燒出來的。
你現在用這些丑陋的鐵條把它封死,嬌嬌以后還怎么坐在窗前看雪景?你這是在破壞我的投資審美。”
“審美能擋刀子嗎?”秦烈猛地扯下臉上的防護面罩,露出那張因為高溫而漲紅、充滿戾氣的粗獷臉龐。
他隨手將那把還在滋滋作響的電焊槍扔在地上,胸膛劇烈起伏,“昨晚那只老鼠都已經摸到書房了!這玻璃再透光,能擋得住那些江湖下三濫的迷香和暗器?老子今天必須把這窗戶焊死!”
“誰要你焊死了?”
一道清甜嬌軟、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的聲音,從秦越的身后傳來。
秦越立刻側過身,眼底的戲謔瞬間化為濃濃的寵溺。
蘇婉赤著腳站在那里,身上那件真絲睡袍的帶子只是松松垮垮地系著,領口處大片雪白的肌膚在明亮的晨光下白得簡直要刺痛男人的眼睛。
她微微仰著下巴,那雙瀲滟的桃花眼里滿是不悅地盯著陽臺外那個初具雛形的丑陋鐵籠。
秦烈原本狂暴的氣息,在看到蘇婉的那一瞬間,就像是被迎頭澆了一盆冰水,瞬間偃旗息鼓。
但他心底那股偏執的安全感還在作祟。
他下意識地往前跨了一步,半個身子擠進了溫暖的臥室內。
那股混合著濃烈雄性荷爾蒙、滾燙汗水以及工業金屬氣味的龐大身軀,瞬間將蘇婉面前的光線遮擋得嚴嚴實實。
極度的體型差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秦烈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黑色鐵塔,只要他微微俯身,就能將眼前這個嬌軟的女人完全吞噬。
“嬌嬌……你聽大哥說。”秦烈那粗糲低啞的嗓音里透著一絲笨拙的討好。
就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在秦越那似笑非笑的注視中。
秦烈極其自然地單膝跪在了蘇婉的面前。
他不敢用自已那雙沾滿黑色機油和焊渣的手去碰她,生怕弄臟了她那比最名貴的瓷器還要嬌嫩的肌膚。
他從腰間的牛皮工具袋里,抽出了一把冰冷、光滑的精鋼游標卡尺。
“嬌嬌你看,這窗戶底下的滑軌縫隙太大了。”秦烈找了一個無比生硬的借口。
他低著頭,那雙猶如餓狼般的眼睛,卻死死地盯著蘇婉那暴露在空氣中的雪白腳踝。
他用那把冰冷的精鋼卡尺,代替自已那雙骯臟的手,極其緩慢、極其刻意地順著蘇婉的腳背向上滑動。
冰冷的金屬尺面,緊緊地貼著她那溫熱細膩的肌膚,順著纖細的小腿肚,一路向上,最終停留在她那真絲睡裙開叉的邊緣。
那是一種讓人靈魂都要戰栗的溫度差與材質反差。
“這縫隙……不僅能鉆進迷煙,還能鉆進更危險的東西。”秦烈的喉結瘋狂地上下滾動,他握著卡尺的手背上,青筋宛如虬龍般條條暴起。
他那滾燙粗重的呼吸,毫無保留地噴灑在蘇婉的膝蓋處,帶著一種幾乎要將她生吞活剝的壓抑渴望。
他借著“測量”的幌子,那雙眼睛卻順著睡裙的縫隙,明目張膽地向上窺視著那片屬于他的絕對禁區。
站在一旁的秦越看著這一幕,非但沒有阻止,反而慢條斯理地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
他走到蘇婉的另一側,用那帶著微涼溫度的手指,極其自然地撩起蘇婉耳邊的一縷碎發。
“大哥說得對,危險的東西確實很多。”秦越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勾人的沙啞,“比如那些滿身臭汗、腦子里只想著怎么把嬌嬌圈禁起來的野蠻人。
嬌嬌若是被他的鐵尺子弄疼了,四哥帶你去我的金庫里睡,那里的純金大床比這席夢思還要軟。”
蘇婉被這兩人一上一下的夾擊弄得身子微微發酥,腳趾在柔軟的地毯里下意識地蜷縮了起來。
但她并沒有退縮,而是用那只柔嫩的小腳,毫不留情地踢在了秦烈那堅硬如鐵的肩膀上。
“把你的尺子拿開。”蘇婉的眼尾泛起一絲被熱氣熏染的微紅,聲音卻冷若冰霜,“這丑不拉幾的鐵籠子把我的風景全擋了。
我再說最后一遍,誰敢把這窗戶封死,今晚就給我滾去后院的豬圈里睡,永遠別進我的門。”
這句話,就是最高級別的制裁。
秦烈渾身的肌肉猛地一僵。
剛才那股想要將整個世界都焊死的狂暴氣焰,在這句軟綿綿的威脅面前,瞬間土崩瓦解。
他猛地站起身,因為起得太急,甚至帶倒了旁邊的一個紅木花架。
那頭令人聞風喪膽的西北軍神,此刻就像是一只被主人踩了尾巴的巨型犬,滿臉的惶恐與無措。
為了掩飾自已內心的慌亂和那種被妻子當眾訓斥的局促,秦烈那只猶如蒲扇般巨大的手掌,一把抓住了旁邊一根還沒來得及焊接的實心螺紋鋼筋。
“不封了……大哥不封了。”
秦烈一邊干巴巴地說著,那只握著鋼筋的大手卻因為極度的隱忍和無處發泄的精力而猛地收緊。
“嘎吱——”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在安靜的臥室內驟然響起。
那根足以承受千斤重壓的實心鋼筋,竟然在秦烈那只沒有佩戴任何輔助工具的肉掌中,硬生生地被捏出了幾道深深的指痕,隨后就像是一根脆弱的麻花般,被他隨意地揉捏、彎折,最后變成了一坨扭曲的廢鐵,被他當做垃圾一樣扔到了陽臺外。
這一幕,讓遠處還在偷偷觀察的降卒直接兩眼一翻,嚇暈了過去。
“嬌嬌別生氣,這鐵條太軟了,根本防不住賊。”秦烈咽了一口唾沫,強行給自已找了個臺階下,他那雙赤紅的眼睛深深地看了蘇婉一眼,“大哥這就把它們全拆了。
既然不能用死物來防……那大哥以后,就親自給嬌嬌當這扇窗戶的鐵柵欄。”
……
夜幕降臨,風雪再次呼嘯著席卷了整個宛平特區。
天地間一片蒼茫的肅殺。
主院的臥室內,那盞特制的鎢絲臺燈散發著令人昏昏欲睡的橘暖色光芒。
地暖管道里流淌的熱水,將整個房間烘烤得宛如春日般慵懶。
蘇婉穿著一件輕薄的蠶絲吊帶睡裙,手里拿著一本秦墨剛剛潤色好的報紙樣稿,正靠在鋪著天鵝絨軟墊的床頭翻閱。
屋內是極樂的溫床,而屋外,卻是滴水成冰的修羅地獄。
蘇婉似有所感地抬起頭,將目光投向了那扇巨大的、沒有被任何鐵條遮擋的落地玻璃窗。
隔著那層輕柔的薄紗窗簾,在外頭肆虐的風雪之中,赫然矗立著一道猶如山岳般龐大而沉默的黑色剪影。
秦烈沒有穿他那件引以為傲的黑甲,只穿了一件單薄的黑色作戰背心。
那足以將普通人瞬間凍僵的極寒溫度,對他來說仿佛根本不存在。
他身上的肌肉因為抵御寒冷而塊塊墳起,猶如一尊用鋼鐵澆筑而成的魔神。
他就那樣筆挺地站在窗外的陽臺上,任由大雪落滿他的肩頭。
蘇婉放下手里的樣稿,掀開溫暖的被子,赤足走到窗前。
她伸出一根纖細白嫩的手指,輕輕挑開了那層薄紗窗簾。
毫無阻礙的,她對上了秦烈那雙在黑夜中亮得驚人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寒冷,只有一種幾乎要將這冰雪世界點燃的狂熱與偏執的守護欲。
看到蘇婉走近,秦烈那堅如磐石的身軀微微顫動了一下。
他向前邁出一步,直到鼻尖幾乎要貼上那層冰冷的防彈玻璃。
他緩緩地舉起那只握慣了陌刀、斬下過無數敵將首級的右手。
那只手上布滿了駭人的老繭和陳年舊疤,粗糙得就像是一塊風化千年的巖石。
秦烈將那只滾燙的、甚至帶著一絲顫抖的巨大手掌,平平地貼在了玻璃上。
就在蘇婉臉龐對應的那個位置。
他在用這種方式,隔著這層透明的物理屏障,極其虔誠地描摹著他心上神明的輪廓。
玻璃外側因為他手掌的驚人高溫,瞬間融化了一小片冰霜,化作水滴蜿蜒流下,宛如這頭野獸流下的隱秘淚水。
“嬌嬌睡吧。”
一道低沉、沙啞、帶著胸腔劇烈共鳴的嗓音,透過那層厚重的玻璃,悶悶地傳入了臥室內。
那聲音中蘊含的深厚內力,讓整扇玻璃都發出了極其輕微的震顫,仿佛是他在隔空撫摸她的耳膜。
“大哥這雙眼,比荒野上的貓頭鷹還要亮。
在這宛平特區,除了天上的月光,誰也別想鉆進你的屋子。
就算是一陣風,大哥也會替你把它劈碎。”
這是一種笨拙到了極點,卻又極致霸道的承諾。
蘇婉站在溫暖的燈光下,看著玻璃外那個甘愿為她化作守門惡犬的絕世兇將。
她微微勾起紅唇,眼底波光流轉。
她緩緩抬起自已那只柔弱無骨的小手,越過那段微小的距離,隔著那層冰冷澄澈的玻璃,極其精準地,將自已的手心,貼合在了秦烈那巨大掌心留下的水痕上。
一大一小,一黑一白,一粗糙一細膩。
極度的體型差,在這層透明的文明造物兩端,形成了最強烈的視覺沖擊。
當蘇婉的掌心貼上玻璃的那一刻。
窗外的秦烈,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
他那原本平貼在玻璃上的五根粗壯手指,猛地一根根收緊,死死地扣住了玻璃的表面,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慘白的顏色。
他的呼吸瞬間變得無比粗重,兩道灼熱的白氣從他的鼻腔中噴出。
那雙死死盯著蘇婉的眼睛里,壓抑了一整天的貪婪和狂熱,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想要打碎這面玻璃。
想要把那只柔軟的小手攥進自已粗糙的掌心里揉碎。
想要把那個溫暖馨香的身體,狠狠地嵌進自已這具被冰雪凍透的胸膛里。
但最終,秦烈只是死死地咬著牙關,將那股想要將她拆吃入腹的沖動,化作了眼底一抹深不見底的暗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