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賓席上,比比東慵懶地靠在教皇寶座上,紫眸掃過下方狼狽的唐三和藍霸學院眾人,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仿佛在看一場無趣鬧劇的落幕。她側目望向身邊的林夏。
林夏早已收回了目光。
在勝負已分,唐三噴出那口鮮血的瞬間,他對這個次級“實驗樣本”的觀察價值就已經歸零。
后續(xù)的崩潰、絕望、仇恨,都只是冗余信息,不值得浪費心神!
他平靜地起身,深色常服不起一絲褶皺,甚至連眼角余光都吝嗇于再投向擂臺一眼。
“老師,此間事了,弟子告退。”
他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比比東微微頷首。
“去吧。”
林夏的身影如同融入光線的陰影,無聲無息地從貴賓席上消失,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他的離去,比勝利的喧囂更彰顯著一種凌駕于勝負之上的絕對超然。
這一幕,如同最后一根稻草,狠狠碾碎了唐三僅存的理智。
他走了!他又走了!
連看都不屑于多看自己一眼!
自己拼上性命、承受無盡痛苦換來的表現(xiàn),在他眼里,不過是一場不值一提的塵埃!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恐懼瞬間攫住了唐三的心臟!
林夏走了,不是結束,而是更大的危險即將來臨!
他廢了我一次,奪走了我的一切,現(xiàn)在看到我還有掙扎的力量,他怎么可能放過我?!
那個惡魔!
他一定在謀劃著更殘酷的手段!等他處理完“俗務”,下一個目標絕對是我!
“走!”
唐三猛地抓住玉小剛的手臂,聲音嘶啞而尖銳,充滿了瀕死野獸般的驚惶。
“快走!離開這里!馬上!”
就在此時,坐在輪椅上的玉小剛從巨大的打擊和茫然中驚醒。
他聽到了唐三那充滿恐懼的嘶吼。當唐三喊出“林夏會回來殺我”時,玉小剛布滿血絲的眼中閃過一絲強烈的不解和困惑。
“小三?”
玉小剛的聲音帶著虛弱和沙啞,轉動輪椅艱難地靠近唐三。
“你怎么了?冷靜下來!你傷得很重,不要胡思亂想!”
他看著愛徒眼中那近乎崩潰的恐懼,心臟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
他不理解,林夏固然強大冷酷,但這里是萬眾矚目的總決賽賽場,武魂城核心區(qū)域,教皇還在高臺之上,眾目睽睽之下,林夏身為武魂殿圣子,怎會……或者說,怎敢直接對參賽學院的學員下殺手?
這不符合規(guī)則,甚至不符合武魂殿明面上的體面。
玉小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試圖安撫唐三。
“別怕!這里是武魂城,教皇陛下親臨觀賽!林夏他……就算對你有所不滿,也絕不敢在此時此地行兇!那是自絕于天下!”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有說服力,盡管內心深處,對林夏那種超然物外、無視規(guī)則的冷酷也有著深深的忌憚。
但他看著唐三依舊劇烈顫抖、眼神渙散的樣子,心痛之余,一個念頭突然閃過——或許這是一個機會?
玉小剛的眼神瞬間亮起一絲微弱的光芒,那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希冀。
他猛地抬頭,望向那高聳教皇殿方向,那里,璀璨的寶石光芒映襯著比比東那看不清神情卻依舊威嚴的身影。
“而且……”
玉小剛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刻意強調的、近乎自我催眠的信心。
“教皇陛下……比比東……她……她是我的舊識!我們……我們曾有舊誼!”
說到“舊誼”二字時,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有愧疚,有追憶,更有此刻病急亂投醫(yī)的孤注一擲。
他緊緊攥著輪椅扶手,仿佛要從中汲取力量,轉頭看向唐三,渾濁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光芒。
“小三,聽老師說!老師不會讓你有事的!趁著林夏暫時離開,老師……老師現(xiàn)在就帶你上去!老師親自去求教皇陛下!求她看在……看在過去的情分上,至少……至少保你平安離開武魂城!為你爭取一個日后公平挑戰(zhàn)的機會!”
他的話語充滿了急切,甚至有些語無倫次。
“對,公平挑戰(zhàn)!堂堂正正!教皇陛下最重規(guī)矩,也……也最念舊情!她一定能理解一個老師的心!一定能!”
玉小剛越說越激動,蒼白的臉上涌起一抹病態(tài)的潮紅。
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憑借“舊情”打動比比東,為唐三爭得一線生機,甚至可能得到武魂殿某種形式的“諒解”或“庇護”。
在他此刻絕望而偏執(zhí)的認知里,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也是唯一可能有效的救命稻草!
他完全忽略了比比東如今身為教皇的冷酷與權力,也選擇性遺忘了林夏在武魂殿那超然、甚至隱隱凌駕于教皇之上的恐怖地位。
他固執(zhí)地相信,自己與比比東那段塵封的過往,依然擁有著撬動現(xiàn)實的力量。
“老師!!”
唐三聽到玉小剛的話,仿佛聽到了最恐怖的催命符!
他眼中的恐懼瞬間被驚駭取代,猛地發(fā)出一聲更加凄厲的嘶吼,甚至蓋過了身體的劇痛。
他一把掙脫柳二龍的攙扶,踉蹌地撲到玉小剛的輪椅前,雙手死死抓住輪椅的邊緣,指關節(jié)因為用力而青筋暴起。
“不要去!不能去!”
唐三的聲音帶著哭腔般的絕望,他死死盯著玉小剛被希冀光芒蒙蔽的雙眼,試圖讓他看清那致命的危險。
“老師!您不明白!您根本不明白林夏是什么人!他不會在乎什么規(guī)矩!也不會在乎教皇的看法!他要殺我,沒有人能攔住!比比東……教皇陛下她……她根本約束不了林夏!相反……相反她很可能……”
唐三的話戛然而止,他看到了玉小剛眼中那不容置疑的保護欲和固執(zhí)的自信,那是一種根植于對自身感情影響力錯誤評估的致命執(zhí)著。
唐三的心沉到了冰點。
他知道,玉小剛根本不信,或者說,不愿意相信這個殘酷的現(xiàn)實。
老師還沉浸在對“舊情”力量的虛幻自信里,完全看不到那即將到來的滅頂之災。
求比比東?那無異于將羔羊主動送入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