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2章道德約束

陸山民獨自一人坐在沙發上，心緒不寧。抬頭看了眼墻上的掛鐘，已經凌晨兩點，海東青還沒有回來。

右側的房門打開，陳蕙輕手輕腳的走出來，一身紅色薄紗睡衣，能清晰看到里面內衣的樣式，黑色蕾絲玫瑰花邊。

“山民哥，您回來了。”

陸山民收回目光，嗯了一聲。

陳蕙步態輕盈的緩緩走到陸山民身前，一股清香撲鼻而來。

“山民哥，您餓不餓，我下面給你吃。”

陸山民微微抬頭，一雙修長筆直的大長腿近在咫尺。

“不用。”

陳蕙沒有再說話，但也沒有離開。

陸山民抬起頭，看著陳蕙泫然欲泣的表情，覺得有些好笑，他不會對這樣的女人憐香惜玉，更不會對她有所同情，人不自愛，就要有沒有人愛的覺悟。

陸山民指了指旁邊的沙發，“坐。”

陳蕙內心一陣欣喜，乖巧的坐在陸山民旁邊。

“山民哥，您心情不好？”

陸山民下意識食指和拇指捏了捏，陳蕙起身走進房間，沒多久再次走了出來，打開一盒沒拆封的煙，抽出一根放進嘴里點燃再遞給陸山民。

“女士煙，很淡。”

陸山民接過含在嘴里，輕輕吸了一口，果然沒有螞蟻給的煙那么嗆喉嚨。

“給我講講你的事情。”

陳蕙笑臉如花，雙手放在大腿上，正襟危坐。“我家境不好，很小就出來打工，在餐廳端過盤子，在...”

陸山民眉頭微微皺了皺，臉色突然變得陰沉。

陳蕙趕緊閉上了嘴，臉頰微紅，停頓了半晌再次開口說道：“我爸爸在銀行上班，媽媽是當地小有名氣的話劇演員。中產家庭，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想更進一步，比登天還難。”

陳慧也點燃一根煙，輕輕吐出一口煙霧，“我還有個弟弟，在上大學，211大學。”

說到這里，陳慧下意識笑了下，不是自豪的笑，而是一種無奈中帶著自嘲的笑。“我也是211大學畢業，我的那些大學同學也是，除了天京本地和本身家境就優渥的少數人，現在絕大多數還租住在不到十平米的潮濕地下室，他們當中大部分這輩子都不可能在天京擁有自己的房子，少部分買到房也并不比買不起的人好多少，甚至可能更悲慘，一輩子的房貸，柴米油鹽，結婚后孩子的教育，沒日沒夜的工作加班，人到中年就一身的病，一場病就可以把他們一輩子奮斗清零。”

陳慧淡淡道：“我不是個讀書無用論者，也不是就給他們判了死刑，我相信十年二十年后，他們當中會有人功成名就，但是會有幾個呢，又能達到多高的高度呢？未來的事情畢竟在未來，誰又能保證他就是那個少數呢？”

說到“他”字的時候，陳慧無意識加重了些許語氣。

“即便他是那個少數，十年二十年之后我最好的年華已過，誰又能保證他還保持初心不變。”

陳慧細心地給陸山民倒上茶水，緩緩道：“很多人說我拜金，我不生氣，相反我很喜歡看他們罵我的表情，覺得很有趣，他們罵我的時候極力想表達視金錢如糞土的高尚以及對我的鄙視，但他們的表演很拙劣，他們眼中的羨慕嫉妒和無力的憤怒出賣了他們的內心，他們不是真的高尚，只是卑微無力的吶喊。”

陳慧看著陸山民，“山民哥，所有罵我拜金的人沒有一個是有錢有地位的人，我相信您一定不會罵我拜金，對不對？”

陸山民沒有說話，他從來不覺得拜金有什么不對，十年寒窗苦讀，有幾人是為了天下興亡，絕大多數都是為了掙錢，為了在找工作的時候賣個好價錢，誰又不是拜金。雖說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但又有多少人沒想過發橫財，看看那些在主席臺上的人，今天還振振有詞，明天就成為階下囚的人太多太多，他不憎恨他們，連討厭都沒有，甚至還挺同情他們，大家都是吃五谷雜糧的人，憑什么要求人人成為圣人。很多人往往認為別人應該理所當然地做個好人克己復禮，卻很難嚴格要求自己。

說到底，沒有完備的制度約束，天使也會墮落成惡魔，與其相信人的道德，他更相信枷鎖的束縛。

陳蕙頓了頓，說道：“我并不覺得自己有多無恥，也不覺得我爸媽的觀念是錯的。我是個女孩兒，還是個長得相當漂亮的女孩兒，不應該淪為玩物，更不應該隨便找個人就嫁了。我五歲開始學芭蕾，彈鋼琴，學畫畫，學禮儀....別的孩子去游樂園玩兒的時候，我在背唐詩宋詞，別的孩子睡覺的時候，我還在練習舞蹈.....我爸媽省吃儉用，幾乎把所有的資源都投到我身上，付出這么多，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嫁入豪門，帶著整個家庭實現階層躍升。我沒得選擇。”

“山民哥”，陳蕙含情脈脈地看著陸山民，“我曾想過嫁給一個滿身油膩的中年大叔或者一身老人味的老人，相對于他們，能夠跟你，我真的很滿足。”

陸山民笑了笑，他發現之前小看了陳蕙，這個女人遠比想象中要聰明得多。

陳蕙眼里含著淚水，“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敢奢求名分，只求能跟在您身邊。”

“而且，”陳蕙低下頭，臉頰微紅，“我是真的喜歡上了你。”

陸山民看了眼陳蕙一身半透明的打扮，心想，你倒是確實想上我。摁滅煙頭，淡淡道：“你是個聰明的女人，但還不足夠的聰明。”

說著，陸山民指了指陳慧的胸口，“你學的那些東西大體上沒錯，男人這種動物，絕大部分都是你了解的那個熊樣，但凡事都要舉一反三，同樣的理論，在不同場合不同環境下生搬硬套，即便是真理也會錯得離譜。”

陳蕙微微張開嘴，她現在已經發現眼前這個男人與絕大多數男人不一樣，這種不一樣不是說他不好色坐懷不亂，而是他的克制能力遠遠不是普通人能夠達到的。

陸山民看了眼門口方向，冷冷道：“趕緊回屋，下不為例，再有下次我也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