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泛黃但規整的牙齒，竟有點像人在笑。
然后一點一點轉過身，邊走邊回頭張望，小心翼翼地退回了漆黑的密林深處。
李尋站在原地，盯著它離開的方向，眼睛猛地睜大。
好家伙！
難怪之前看見的腳印那么怪，七扭八歪不像人踩的。
原來是這家伙留下的！
害他還以為有人搶在他前頭進了老虎圈，白白緊張一場。
真是坑爹。
“小李子！”就在這會兒，林青被秀秀喊了一聲，猛地回過神來，趕緊轉身朝田家方向張望。
遠處林子邊上，李尋舉著火把站在那兒，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林青先瞥了周困一眼，見他沒啥反應，這才拔腿往那邊跑。
“這啥情況？”
石若面前那一串歪歪扭扭的腳印，看得林青后頸子一陣發涼。
咋看咋像個人踩的？
李尋瞅見小妮子和秀秀沒跟出來，才壓低嗓門說：“我哪知道是啥鬼東西！”
“啥？！”林青一愣。
還以為他在扯笑話。
她們倆七八歲就上山下套，這片老林子里能有啥是沒見過的？
純屬胡謅！
李尋一看她那表情，苦笑了一下。
剛才編的那些話自己都快信了，結果林青這腦袋都被嚇懵了，聽得一愣一愣的——還能不能再離譜點？
第二天剛蒙蒙亮，天還灰撲撲的，林青就把另外三個還在睡的給搖醒了。
昨晚聽了李尋那一通神叨叨，她整個后半夜都沒敢合眼，槍一直攥在手里，耳朵豎著聽外面動靜。
總覺得李尋說的那個玩意還在，壓根沒走遠。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她立馬起身，必須蹽！三十六計跑路為先！
小妮子和秀秀根本不知道昨晚上出了啥事，一臉懵地坐起來，有點發怵。
可人都起來了，總不能賴床，干脆翻身下地，收拾行李，墊吧點干糧，準備動身。
半小時后，林子里徹底亮堂了。
四個人帶著四條狗，繼續朝老虎崖趕路。
他們前腳剛走沒多久，昨晚被李尋轟走的那個東西，又悄咪咪摸回來了，蹲在他們昨夜搭棚的地兒上。
瞅著地上被踩實的雪坑，還有空蕩蕩的窩棚，它用前爪撓了撓腦門，低頭看了看另一只爪子上拎著的兩只死兔子，眼神里透著點愁。
這一趟，大伙都沒歇氣，一路悶頭往前走。
總算趕在中午前，到了圖離屋。
小妮子和秀秀仰頭望著眼前這座像被人拿刀劈去半邊的山壁，驚得說不出話，只憋出一句：老天爺真能造東西！
林青和李尋卻沒啥感覺。
這地界是興安嶺，石頭山連成片，奇形怪狀的多了去了，一塊斷崖算個啥？
毛都不算一根。
“小李子，地兒是到了，可人上哪兒找去？”
林青皺眉問。
老虎莊是個大圈兒，周邊好幾座山頭都歸這名字管。
就算四人分開搜，也得滿山遍野翻好幾天，還得是沒遇上狼啊熊啊這類玩意的前提下。
要真遇險，十天半個月都打不住。
李尋咧嘴一笑，蹲下摸了摸花花的腦袋，樂道：
“林青姐，咱可是正經獵戶，哪能傻乎乎瞎轉悠啊？”
“對哦！”林青一拍腦門。
昨晚嚇得魂都沒了，睡了一覺腦子還是漿糊，居然忘了狗鼻子比人強一百倍！
尤其是李尋家這花花，聰明得離譜，林青都懷疑它要是能開口，能跟你嘮通宵不帶喘氣的。
“這回全靠咱家花花了！”
“哈？”秀秀正發愣，一聽這話立馬扭頭瞪眼。
啥叫“咱家花花”？
明明是我們家的！
瞅了瞅李尋這個自小一起長大的好姐姐，秀秀心里突然冒出個念頭——這女人肚子里，怕不是藏著什么別的打算？
要不要……
幸好林青這時候也蹲下來，伸手揉狗腦袋，沒注意到秀秀的眼神變化。
不然準得察覺，這娘們已經開始盤算怎么給她使絆子了。
這時，李尋直接從兜里掏出一個用布包裹嚴實的小物件，小心翼翼掀開一角，遞到花花鼻子前頭。
“花花，人就在附近，給我嗅出來，聽見沒？”
“汪汪汪！”
花花湊上去聞了又聞，尾巴猛地一甩，轉身就要往林子深處鉆，回頭沖李尋叫了兩聲。
“好狗！”李尋樂了，“找到人，回家給你燉整只雞！”
“汪！”
林青發誓，她剛才好像看見花花眼睛里閃出光來了。
當然，現在所有人的眼珠子都不在狗身上，全釘在李尋手里那個布包上了。
“咳……那個，尋哥，你手里那玩意哪兒來的啊？”小妮子大大咧咧湊過來，盯著那鏤空的花紋，脫口就問。
李尋頓時臉一僵，有點不好意思。
當著自家媳婦、小姨子，還有林青姐的面，掏出一條女式內褲，實在尷尬。
手忙腳亂卷巴兩下，塞回兜里，含糊道：
“陳夢給的！”
秀秀和林青對視一眼，眼神古怪。
這真是給人穿的？
破那么多洞，能擋啥風？
不過那花邊倒是挺精致，瞧著順眼。回頭自己也能照著做一條。
念頭一轉，秀秀二話不說，直接把手伸進李尋兜里，一把把布包掏了出來。
板著臉道：“尋哥，這東西你帶著不合適，放我這兒保管吧。”
“誒？！”李尋想攔。
卻被自家媳婦一個白眼釘住。
“早該收了！你一個大老爺們，揣著人家姑娘的貼身衣物像話嗎！”
“呃……”李尋干笑兩聲，訕訕解釋：“那個啊，秀秀，你要是真稀罕這衣服，回頭我也能給你弄一身。不過可說好了，不準亂翻亂看，要是把味兒都搞沒了，人花花還咋找人？”
“得了吧你！”
秀秀瞪了李尋一眼，嘴角卻帶著點笑。
沒好氣地回了一句：“我又不是不懂事的人，心里有譜得很！”
就算真想瞅一眼，也得先把人平安找到再說。
再說了，誰稀罕穿這個呀？
薄得跟紙一樣，風一吹就透，還不如直接脫了來得痛快，多此一舉嘛。
“行吧行吧！”
李尋一聽，也就不再啰嗦。
其實剛才他就注意到自家媳婦偷瞄了好幾眼那衣服，眼里閃著光。
等回去以后，趁著去商城的機會，給她們姐妹倆挑兩套亮眼的換洗衣裳，再找個由頭往公社走一趟，也能順嘴圓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