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羽說到這里頓了頓,隨后又加重了語氣,繼續補充道:“一個時辰后,全軍開拔,務必一鼓作氣,沖入大元地界!
在休整期間,全軍務必要加強戒備,步哨向外延伸十里,嚴防敵軍趁隙追襲!
若有敵軍來犯,即刻鳴號,不得有誤!”
“末將領命!”
冉閔等眾將齊聲應和道,聲音鏗鏘有力,在空曠的草原上回蕩。
緊接著,他們轉身離去,各自傳達命令,原本沉寂的漢軍營地,頓時忙碌起來。
炊煙裊裊升起,混雜著烤肉的香氣,士兵們圍坐在一起,大口吞咽著干糧和烤過的肉干,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放松。
他們都知道,這短暫的休整,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接下來的百里路程,注定不會平靜。
王羽心中清楚,如今草原各部雖已結盟,共尊大元皇帝檀石槐為聯盟盟主,但各部之間,依舊還是矛盾重重,互相提防。
況且,蘭博特為了追擊他們,一下子集結了十幾萬人馬,拓跋部落肯定不會放他們入內。
畢竟,十幾萬大軍壓境,旌旗蔽日,馬蹄震天,任誰都會以為蘭博特要率領北匈奴大軍,是要對大元的拓跋部落動手,從而圖謀他們的草場和牛羊。
只是眼下,他必須先想清楚,如何在這最后的百里路程里,徹底甩開身后如附骨之疽般的蘭博特大軍。
黑風口地勢險要,兩側峭壁如刀削,隘口僅容三騎并行,易守難攻。
蘭博特若是在那里設下埋伏,以強弓硬弩來封鎖通路,然后等待著他們過去,那么漢軍便會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若是被蘭博特死死咬住,一同踏入大元的拓跋部落地界,屆時拓跋部落的人見到他們,只會將漢軍與蘭博特的北匈奴大軍視作一伙,以為他們是聯手來犯。
到了那時,拓跋部落的騎兵,便會從側翼殺出,與北匈奴大軍前后夾擊,漢軍便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他心心念念的喘息之機,可就徹底化為泡影了。
王羽抬手,輕輕拍了拍掛到腰間的佩劍,目光深邃如夜。
風,從黑風口的方向吹來,帶著刺骨的寒意,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他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前方等著他們。
…………
不過,既然可以休息一個多時辰了,那么也是時候,解開系統的提示音。
在這段時間里,王羽自從上次聽到郭威大軍,安全撤回洛陽,并盤點那幾場戰斗的戰果后,就直接關閉了系統的提示音。
畢竟,他可不想每天都聽到,系統的叮咚提示音,只有等到有空閑時間,或者想到這玩意后,才會解開系統的提示音。
而現在,正是解開的時候。
【叮咚,慕容恪技能……】
【叮咚,朱元璋技能…】
【叮咚,張角技能…】
【叮咚,薛剛技能…】
【叮咚,郭威技能…】
【叮咚,張定邊技能…】
【叮咚,王彥章技能…】
【叮咚,呂具技能…】
【叮咚,盧植技能…】
【叮咚,……】
從系統的提示音中,王羽也能猜到這一戰,打的是有多么的激烈。
那可真稱得上是名將如云,猛將如雨了。
【叮咚,邙山之戰結束,現在盤點中……
此戰慕容恪為全軍主將,并指揮漢軍大敗黃巾軍,全軍共計陣亡兩萬三千余,斬殺黃巾軍六萬五千余,并先后斬殺了李自敬、惠登相、馬進忠等黃巾將領,扣除損失后,故獎勵宿主580點召喚點;
當前宿主共計擁有:
召喚點:18853點
愉悅點:2650點;
召喚卡:白銀召喚卡3張,黃金召喚卡6張,隨機召喚卡6張,裝備卡12張,青銅召喚卡3張,神將召喚卡9張,超一流召喚卡9張,白銀隨機召喚卡4張,黑鐵召喚卡3張,無限召喚卡1張,黃金統帥召喚卡1張,黃金智力召喚卡1張,黃金武力召喚卡1張,青銅隨機召喚卡3張;
天人召喚卡一張,俠客召喚卡1張,宗師召喚卡五張,特殊召喚卡一張,青銅魅力召喚卡一張,隨機技能融合一次(僅限于臣子使用),黃金魅力召喚卡兩張,技能強化卡一張;
裝備:天穹,天斬劍,勝邪,千里銀河閃電駒,技能無雙,黃金自由點數一點(僅限于高階黃金人物之下人物使用),任意屬性點一點,地級下品武器幽皇槍,上品洗髓丹,地級下品武器名劍鶴勝,涅槃丹一枚;】
“蘭將軍,探馬來報,位于我軍南邊出現了一支漢人騎兵,約莫千人規模!”
凜冽的朔風卷著枯草碎屑,刮過草原上連綿的營帳,一個身披獸皮的斥候翻身滾下戰馬,踉蹌著撲到蘭博特面前,單膝跪地道。
此刻,他的聲音里帶著抑制不住的驚慌,連帶著牙齒都微微打顫。
“不過千人漢騎罷了,隨便遣一隊人去剿殺便是,值得你這般大驚小怪?”
北匈奴大將蘭博特,此時正站在一座牛皮大帳前,手中摩挲著腰間的彎刀,聞言眉峰微挑,語氣里滿是不以為然。
他抬眼望向南方天際,那里只有被風卷動的流云,半點煙塵都未曾騰起。
在他眼中,這區區千人不過是疥癬之疾,王羽麾下那數萬的出塞鐵騎主力,才是他真正的心頭大患。
那些漢軍將士,個個身披鐵甲,曾在夜襲中殺得他們措手不及,連幾位久經沙場的北匈奴名將,都折損在了那場火光里。
比起即將正面抗衡的王羽大軍,這股突然冒出來的千人騎兵,實在不值一提。
蘭博特甚至懶得去想,這支小股漢軍為何會突然出現在草原腹地,只當是對方派來的游騎,想趁機打探虛實。
“可……可是蘭將軍,兒郎們在那支漢騎里,瞧見了石堪將軍,還有……”
斥候的聲音愈發低微,頭垂得更低,幾乎要埋進胸口的衣襟里,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能感覺到蘭博特身上,散發出的恐怖寒意,那是一種屬于上位者的威壓,壓得他脊背發僵。
蘭博特再怎么被石勒看中,終究還是外人,比起石堪這位北匈奴宗室子弟,在關系上自然差了不少。
雖然此人不算什么,舉足輕重的人物,但他畢竟是石勒家的血脈,更重要的是,他身邊還跟著不少部族重臣的家眷。
“你所言當真?”
此事非同小可,蘭博特猛地拔高了聲調,原本慵懶的眼神驟然凌厲如刀,死死盯住斥候的臉,仿佛要將他的五臟六腑都看穿。
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刀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若是石堪真的落在了漢軍手里,那事情可就麻煩了。
“小的愿以項上人頭擔保,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
斥候猛地磕了一個響頭,額頭撞在地上,滲出點點血跡。
他不敢有絲毫隱瞞,急忙補充說道:“不止石堪將軍,兒郎們還看到了不少熟悉的身影,像是……像是幾位將軍的家眷,都被捆在漢軍的馬背上!”
斥候這話一出,蘭博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的寒意更甚,連身旁的親兵都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那支千人漢騎雖不足為懼,可里頭卻押著他們部族被俘的一眾重要人物。
這些人,有的是宗室子弟,有的是手握實權的大臣家小,牽一發而動全身。
此事關系重大,他必須親自領兵去處置,絕不能假手于人。
可棘手的是,部族里能征善戰的將領,大多隨石勒出戰河套,至于留下來的將領,也幾乎都折在了王羽那夜的突襲之中。
那場夜襲……來得太過迅猛,漢軍借著夜色的掩護,縱火燒營,殺聲震天。
蘭博特雖然在第一時間,就立即做出反應,但因為雙方實力差距,最終還是功敗垂成。
如今,整個北匈奴勢力之中,唯有他蘭博特,可以打著左賢王石弘旗號、有能力統領這十幾萬牧民組成的大軍。
這些牧民,雖驍勇善戰,卻散漫慣了,若是沒有一個強有力的統帥來指揮,是很難將他們的戰力,完全發揮出來的。
況且,將這十幾萬大軍,交到旁人手里,他也萬萬不放心,畢竟留在老家的北匈奴將領,基本上是被王羽給清理了。
可若是他親自去追剿,那支千人騎兵,那剿滅王羽主力的計劃,勢必要往后拖延了。
一想到這里,蘭博特不由得眉頭緊鎖,心里像是壓了一塊巨石。
他與王羽周旋多日,好不容易才摸清對方的行軍路線,正打算集結大軍,給對方致命一擊,可眼下這突發狀況,卻讓他陷入了兩難。
“帶路,即刻隨我出兵救人!”
蘭博特沉吟片刻,斷然下令道,語氣里沒有絲毫猶豫。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彎刀,刀身在陽光下閃著凜冽的寒光,哪怕明知道這可能是敵軍的誘敵之計,他也不得不踏入這個圈套。
那些俘虜的性命,關乎著他的未來,他實在是賭不起。
再說了,草原很大,大到無邊無際,一眼望不到天邊,他不信王羽能插翅飛上天去。
剿滅漢軍的時間,晚一些便晚一些,沒什么大不了的。
待他救回俘虜,再回頭領軍收拾王羽,也為時不晚。
這一次,石勒特意留他鎮守狼居胥山,本是對他的信任,可如今卻鬧出這般亂子,使得北匈奴重臣的家眷被俘,他無論如何都難辭其咎。
眼下,他唯有盡可能收拾好這個爛攤子,救出那些俘虜,或許才能挽回幾分在石勒心中的印象,提高自己在蘭家的地位。
王羽擄走的人里,不僅有北匈奴王室的親眷,更囊括了各部落各大臣僚的家小。
這些人若是有個三長兩短,等他們安全返回狼居胥山后,還不得將它的皮給扒了。
如此一來,這道選擇題擺在蘭博特面前,答案早已不言而喻了。
……………
而另一邊。
漢軍的斥候正飛馬疾馳,馬蹄踏過枯黃的野草,濺起陣陣塵土,只見他翻身下馬,沖到冉閔面前,語氣急促地稟報道。
“將軍,敵軍朝著我軍方向追來了!”
此刻,冉閔正站在一處土坡上,手中握著一面令旗,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哦?果然上鉤了。”
冉閔早已料到蘭博特會來,所以并沒有感覺到驚訝,畢竟只要這誘餌成功拋出去,不怕他不上鉤。
“傳令下去,全軍立刻向南撤退,務必將這頭猛虎引離老巢!”
冉閔當即下令道,聲音洪亮,傳遍四方,他身后的漢軍將士們,早已整裝待發,聞言齊聲應和道,聲震四野。
“諾!”
蘭博特率領三萬精銳輕騎,那真的是輕的不能再輕,只有少數人穿著鐵甲,大部分人都穿了皮甲,甚至超過一半的追兵,身上都沒有任何甲葉護身。
不過也正因如此,他們的速度猶如風馳電掣一般,很快就追上了冉閔等人,他見漢軍不戰而逃,臉上沒有絲毫意外之色。
為了追求兵貴神速,也擔心冉閔等人跑了,蘭博特他并未調動十幾萬大軍傾巢而出,只點了三萬最精銳的輕騎。
這些個輕騎,雖然身上并沒有什么防護的戰甲,但有著騎術精湛的優勢,是草原上最鋒利的尖刀。
若是面對漢軍全部軍隊,沒有戰甲防護的他們,基本上就是活脫脫的靶子,但他們這次要面對的軍隊,充其量也只有幾千人,所以這點不足也就算不得什么。
看到敵軍以三千之眾,面對三萬鐵騎后,在第一時間掉頭逃竄,蘭博特并沒有任何的意外,因為這本就是最明智的選擇。
若是他們敢停下來應戰,不過是螳臂當車,頃刻之間便會被三萬騎兵碾為齏粉。
起碼,蘭博特是這么認為的。
況且,蘭博特也有自己的后招。
他在統帥三萬輕騎,銜尾追擊冉閔軍隊時,同時他另派一萬兵馬,抄近路趕往前方的黑鳳口設伏攔截。
那黑風口是一處狹窄的山谷,易守難攻,只要漢軍進入峽谷,便插翅難飛。
這一次,他篤定,這只煮熟的鴨子,絕不可能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