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圣君那冰冷徹骨、斬斷所有幻想的話語,如同無數把淬毒的冰錐,狠狠刺入唐昊與阿銀的心房,尤其是最后那句“就當她已經死了”,更是帶著一種殘酷的決絕,將他們心中最后一絲僥幸與猶豫徹底碾碎。
唐昊沉默了。
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龐上,肌肉微微抽搐,緊握的雙拳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發出“咯咯”的聲響。
周身不受控制溢散出的狂暴神力,使得他周圍的空間都呈現出不穩定的扭曲狀,彰顯著其內心極不平靜的滔天巨浪。
他何嘗不知圣君所言,字字句句皆是血淋淋的現實?
從他們被迫舍棄孫女,獨自逃離斗羅位面的那一刻起,在唐昊內心深處,其實早已將舞桐視作已死之人。
因為他們與雷宸這位位面之主之間的仇怨,早已深似淵海,不死不休!
他們夫妻二人受兒子唐三之托,“隱居”于斗羅位面,實則是覬覦位面核心,圖謀奪舍新生位面之主,這等行徑,在任何世界都是無可化解的死仇。
而雷宸之后更是以雷霆手段放逐神界,將他們的兒子、兒媳乃至整個神界都拋入了未知的時空亂流,生死未卜。
這新仇舊恨疊加,早已注定了他們與雷宸之間,唯有以一方的徹底滅亡方能告終,任何的妥協與退縮,都不過是自欺欺人,延緩最終審判的到來罷了。
若此刻因顧忌孫女性命而受制于雷宸,選擇作壁上觀,一旦雷宸在此戰中獲勝,騰出手來,豈會放過他們這兩個心腹大患?
屆時,不僅孫女救不回,他們夫妻二人也必將隨之湮滅。
根本……沒得選擇!
想到這里,唐昊眼中最后一絲掙扎與動搖被一種決然所取代,他猛地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眸子死死盯住遠方的雷宸,仿佛要將他的模樣刻入靈魂深處。
“昊……”
就在這時,一只微涼而顫抖的手輕輕握住了他緊繃的拳頭,阿銀絕美的臉上淚痕未干,眼中充滿了無盡的痛苦與哀求。
身為祖母,讓她親手放棄孫女生還的希望,這比殺了她還要難受,她多么希望丈夫能再猶豫一下,或許……或許還有別的辦法?
唐昊感受到妻子手上傳來的冰涼與顫抖,心中亦是一陣絞痛。
他反手用力握緊了阿銀的手,力道之大,幾乎讓阿銀感到疼痛,但他沒有看她,目光依舊死死鎖定雷宸,用一種沙啞而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語氣,對阿銀說道:
“阿銀,不必再說了。我們……沒有退路。今日若不能將這位面之主與此界一同葬送,未來死的就是我們!舞桐……她會理解我們的苦衷的。”
他略微停頓,仿佛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給妻子一個虛無縹緲的交代,聲音中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未來,待小三帶領神界自時空亂流中歸來,重整旗鼓后,我自會向他解釋今日的一切!”
此言一出,便意味著唐昊已然做出了最終的決定——放棄唐舞桐,與深淵圣君聯手,不惜一切代價,在此役中徹底毀滅雷宸及其掌控的斗羅位面!
雷宸懸浮于山巔另一端,將唐昊夫婦的反應盡收眼底,對于唐昊最終做出的這個“正確”選擇,他臉上并未露出絲毫意外之色,仿佛一切早已在其預料之中。
他之前那番看似給予生路的言語,與其說是真的想爭取唐昊和阿銀中立,不如說是一次隨手為之的陽謀與試探。
若能成功,自然省去不少麻煩;若不能,也無關大局,只是他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譏誚弧度,始終未曾消散。
而另一側,深淵圣君天深在聽到唐昊那充滿決絕意味的話語后,那雙暗金色的豎瞳深處,不由得掠過一絲極其隱晦的嘲諷與冰寒。
‘向唐三解釋?等神界歸來?真是天真得可笑!’天深心中冷笑連連。
他豈會不知,若真讓唐三帶領神界眾神從時空亂流中脫困歸來,以神界對深淵位面這類“邪惡”存在的態度,第一個要剿滅的就是他這深淵位面!他怎么可能允許那種情況發生?
這一戰,他不僅要贏,而且要贏得徹底!在吞噬消化掉斗羅位面之后,下一個要解決的,就是這對失去了利用價值、且同樣身負神界背景的唐昊夫婦!
他們體內的神力對深淵位面同樣是難得的大補之物,只不過,眼下這二人還是對付雷宸的重要棋子,這份殺機,自然要深深地隱藏起來,絕不能表露分毫。
于是,圣君臉上瞬間堆起了那副虛偽的熱情笑容,撫掌笑道:“好!好!好!昊兄能明辨大局,做出如此明智的決斷,實乃我等之幸!如此一來,我等聯手,何愁大事不成?”
他笑聲一收,目光轉向下方那已然殺聲震天、能量光華不斷爆閃的位面邊界戰場,語氣轉為森然:
“既然如此,那便不必再耽擱了!這雷宸由我來親自牽制,你二人即刻下山,全力出手,將斗羅位面參戰的所有生靈,無論人類還是魂獸,盡數屠滅!然后將他們的尸身與靈魂能量,統統送入深淵位面!”
天深的眼中閃爍著貪婪與急切的光芒:“每多吞噬一分此界的生機與能量,我的力量便能壯大一分,此消彼長之下,雷宸必敗無疑!快去吧,用敵人的鮮血與哀嚎,來祭奠我們即將到來的勝利!”
隨著圣君一聲令下,唐昊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雷宸,眼中只剩下純粹的殺意,他猛地一拉身旁淚眼婆娑、卻也不再言語的阿銀,兩人化作兩道璀璨流光,如同兩顆墜落的隕星,攜帶著滔天神威,徑羅聯軍防線,悍然撲去!
而圣君也將目光徹底鎖定在雷宸身上,周身暗紫色神力如同沸騰的海洋般洶涌而起,超神器天圣裂淵戟的虛影在其身后若隱若現,獰笑道:
“雷宸,馬上就要結束了!”
山巔之上,兩位位面之主的終極對峙,氣氛瞬間繃緊至極限,而下方的血腥殺戮,亦將因兩位神級強者的加入,徹底步入白熱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