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他有多嫌棄時蘊,如今就有多喜歡。
時蘊一開始還沒有注意到這老頭兒看她的眼神越來越怪異。
直到幾個月之后。
青冥道人終于想法子堵死了時蘊所有的退路。
又一次被逼到絕境,時蘊立刻使用遁地符。
靈氣催動符箓。
下一秒,眼前的人立刻遁地消失,地上只留下一個洞。
可青冥道人不但不著急,眼里反而帶著志在必得的笑容。
遁地之前的最后一秒,時蘊瞥見青冥道人的目光,心里瞬間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不過已經來不及了。
她消失的一瞬間,地面一陣涌動,好似有什么東西在地下,就要破土而出一般。
果然,不到幾個呼吸的時間,方才消失的人又出現了。
她被幾根藤蔓纏住,捆成粽子,像是拔蘿卜一樣從地里被拔出來。
“碰!”
時蘊被重重摔在地上,頭上臉上都是泥土渣子。
“噗噗!”
時蘊吐出嘴里的泥沙,甩了甩頭上的泥土,一雙帶著銳氣的眼睛此時滿是自已被陰了的氣憤。
方才她明明已經遁地,可沒想到平時很順利的逃跑路子一下走不通了。
青冥道人不知何時已經將爬山虎的根系布滿整個地下。
這些如蜘蛛網一樣密集的根系,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堵死了時蘊所有逃生的路。
她吐出一口鮮血,憤憤道,“前輩!你陰我?!”
“哼,小崽子,你要學的還多著呢!”
青冥道人得意道。
“你也別想使用你那什么焱火決,還有這火符,爆炸符之類的東西,三年了,你的招數老夫都摸清楚了!”
“你耍詐!!”
“耍詐?說的跟你沒和老夫玩心眼子似的?”
青冥道人見她一臉不服氣,自已率先氣笑了。
“你還不服氣上了?
老夫這石洞,被你炸了不下十回!
放火燒的次數更是一雙手都數不清!
你看看這幾面熏得黑漆漆的石壁,好意思說老夫耍詐?
你要么死在老夫手里,要么乖乖磕頭!”
“今日你跑不掉了!還不拜師?!”
青冥道人的白胡子和白頭發無風自動,神色凌厲。
“小崽子,你才出來行走多少年?老夫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都多!你這小娃兒一肚子壞水,眼珠子一轉老夫就知道你沒憋好屁!
你想白白利用老夫陪你修煉,自已練成了就拍拍屁股跑是吧?”
“我沒想跑!您冤枉我!”
時蘊梗著脖子,一本正經的反駁,“這是你自已的臆測!”
“沒想跑?”
青冥道人冷笑一聲,隨后大聲咆哮。
“你沒想跑,你前幾天一口氣把山谷里的靈花仙草一口氣全下了火鍋?!以前你都會留著一點可持續發展的!
還在水潭那里把鍋底灰都洗干凈了?!
三年了,你啥時候洗過鍋底灰? 你這不是要跑是什么?!!啊?!”
“你看著老夫!說話!!”
“回答我!!!”
他“噌”一下“游”到時蘊眼前。
一張老臉猛然逼近,近到兩人之間只剩下不到一指的距離,青冥道人才停下來。
氣勢洶洶的鼻息灑在時蘊的腦門兒上,像是一頭牛在呼吸。
“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
他大吼。
第一次距離這么近,時蘊都能看清青冥道人臉上的一條條皺紋,和臉上的每一個細節。
青冥道人的眼光像是x光一樣直射她的臉,似乎要把她臉上燒出一個洞來。
這個小崽子,用了自已就想跑?
他堂堂元嬰修士,是能被白嫖的嗎!!
一想到自已往后再也吃不到那個火鍋,又要回到啃草皮和吃樹葉的日子,青冥道人有種想自爆內丹把全世界都炸了的憤怒。
時蘊眼珠子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
沒想到自已會因為洗鍋底灰的事情露餡兒,她是想跑來著。
畢竟【黃泉涅槃術】已經修煉到第三層,短時間內已經不可能再提升了,青冥道人自然是用不上了。
不過……承認是不可能承認的。
打死都不能承認的!
修真界邪修多如狗,陰批滿地走。
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
有些窗戶紙,就算你知我知,也不能捅破,這是基操。
而且這種事情,別說沒被抓到現場,就算抓到,她也會說是出去采購食材之類的借口。
青冥道人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的女娃兒,想看她怎么狡辯。
下一刻。
眼前的女娃兒抬起頭來。
她用力睜大了眼睛,使得一雙原本有些鋒利的眉眼瞬間變得柔和許多,無辜許多。
“前輩,沒有證據的話是不能胡說的。
您這是在以最壞的惡意來揣測我,相處三年,您也看出來了,我是個老實人,不會做那種用完就跑的事情。”
時蘊用神識感應,發現自已布置的機關和那些藏起來的火符居然全都被清理掉了。
每次自已都能在關鍵時候逃脫,沒想到這次栽了跟頭。
不過常在河邊走哪兒能不濕鞋呢?
被抓了就被抓了唄,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她的收起鋒芒,笑容乖巧了許多,真誠了許多,一雙黝黑的眸子里,仿佛盛著星星。
“你是說我冤枉你了?那前幾日你一口氣吃光了谷底的靈花仙草怎么說?!”
“前輩你肯定不記得了,那一天,是我們遇見的日子,我想紀念一下,畢竟這是一個特殊的日子…… ”
青冥道人想了想,還真是!
“那你洗鍋底灰如何解釋?”青冥道人的聲音也柔和些許。
“那丹爐用了幾年,沒洗過鍋底,我就是突發奇想洗一洗而已。”
“當真?”
“當真!”
“果然?”
“果然!”
時蘊點頭如搗蒜,“我對天發誓,如果我說謊,就讓我未婚夫腳底生瘡!”
明知道眼前的小娃兒在說謊,可這世上哪兒有那么多實話呢?
而且實話總是不好聽的。
一個愿意維護,一個愿意相信,情分總還是在的。
青冥道人點點頭,用手整理了一下胡須。
“既然你沒想跑,那你拜師吧,否則老夫就打碎你的靈根,讓你真正的永遠留下來。”
拜師?!
有一個元嬰大佬指路,誰不垂涎?
可她弄死了青冥道人的有緣人,誰知他會不會懷恨在心?
會不會陰自已?
這些老怪心里憋壞能憋一百年!
時蘊笑的有些尷尬。
“你還猶豫什么?你以為老夫是誰都看得上的嗎?”
“難不成你寧愿死也不愿意拜師?怎么讓你拜師還委屈你了?老夫是什么便宜貨嗎?叫你這么嫌棄!!”
洞內的爬山虎索索作響,一條條藤蔓宛如毒蛇一樣在石壁上游走。
“不行,你今日拜也得拜,不拜也得拜!”
“前輩,強扭的瓜不甜的…… ”時蘊勸道。
“甜不甜那都是瓜!少廢話,咋?讓你拜師還委屈你了?!”
有瓜總比掛空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