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鵬程夫妻對視一眼。
“回你自己院子去，大人的事，你少管。”霍鵬程呵斥道。
“爹，我已經(jīng)滿十五歲了，哪里就是孩子了？”霍鳴昶不服氣。
“你不想你姐姐找個人嫁？”容華芝含笑打趣。
“我當然希望大姐能找個好男人嫁了，可是趙壑......”他配不上大姐呀。
其實是他怕大姐再次被人傷害，退了親才兩個多月而已。
大姐肯定還沒走出過去的陰影。
“行了，你姐心里有數(shù)。”霍鵬程打發(fā)走小兒子。
夫妻倆一時沉默。
女兒的打算他們都知道。
想攀上趙大人一步步對上辰王，要走這條路，自然得與趙大人走得近。
可他們對趙壑了解并不多，此人一出現(xiàn)就在圣上身邊。
從不以真面目示人。
大家都猜是圣上身邊的影衛(wèi)之一，深得圣上信任。
“夫君，你是什么態(tài)度？”容華芝作為母親，自是希望女兒能嫁人的。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是自古以來的規(guī)矩。
但前提是男子要真心愛重她的女兒。
女兒受過一次傷已足夠。
再找人，定要好好考校過才可點頭。
“夫人，不必擔心，凝玉經(jīng)過大難，心里自有成算。一切順其自然吧。她不必嫁入高門，只需找個一心待她的即可。”霍鵬程看得很開。
“趙大人目前是得圣上信任，可是圣上已經(jīng)五十二。
圣上在時，自能有一份體面，可一旦圣上去了，他得罪了那么多人，以后的路可要怎么走？”容華芝還是不放心。
趙壑所做的事，全是得罪人的事，以后能有什么好下場？
要是女兒真與他走到一起，未來要如何，她心里沒底。
“沒事，大不了我霍家招他入贅，就當是我兒好了，難道我堂堂戶部尚書，還護不住一個沒有背景的孤兒？”霍鵬程很霸氣。
園子里的兩人自是不知道夫妻倆的談話。
“趙大人，林家的家眷會怎么判？”霍凝玉繼續(xù)問。
林家剛得的孫子才滿月，就家遭巨變。
霍凝玉對孩子生出同情。
“放心，圣上不是嗜殺之人，如果家眷對林敘卿的事當真完全不知，最多流放一千里。適當照顧一些。”
趙炳煜看出霍凝玉的善良。
他從她身上看到當年他母親善良的一面。
“那他養(yǎng)的兩個外室怎么處理？”霍凝玉又問。
“那兩個外室是下面的官員孝敬他的，屬于賤籍，自是去她們該去的地方。”趙炳煜不想說得太仔細。
像這種女子，一般都是從青樓買來的，經(jīng)過調(diào)教，用于籠絡上官。
霍凝玉其實聽懂了。
“你可還有什么消息告訴我？”趙炳煜希望她再提供些消息。
那樣，他就又有理由與她走得近了。
他從她身上看到了陽光，不知不覺，他總想靠近她。
霍凝玉一聽，燦爛一笑。
“有呀。你知道今日早朝上為什么是那個梁御史積極打頭陣嗎？”
“不知。”趙炳煜一聽有，略帶遺憾的心突然放松。
當真又有消息給他。
“因為昨日是我讓父親寫信給外祖父，特意把這個表現(xiàn)的機會給梁御史。”
“為何？”趙炳煜見她笑得有些賊，就知道她肯定要使壞。
如此有活力的姑娘，讓他看著心情舒暢。
“因為他也養(yǎng)了外室，今日他蹦跶得有多歡，等哪天報出來，就好玩了。
而且他按我外祖父的意思做這個出頭鳥，估計也想看看皇上是什么態(tài)度。
如果今日皇上從輕發(fā)落了林敘卿的外室，那么他可能就把自己的外室暴露出來。
如果皇上重處，他可能就要藏得更深些。”霍凝玉也不賣關子。
趙炳煜皺起了眉：“你怎么總是夢見男人養(yǎng)外室？”
霍凝玉一噎。
她正好看到了呀。
“京里養(yǎng)外室的男人何其多。女人長得漂不漂亮并不因身份來決定。而很多絕色女子出自民間，被一些青樓收羅，專為好色的男人準備。
而我朝規(guī)定，官員不得出入青樓楚館，一旦發(fā)現(xiàn)輕則受罰，重則丟官。
所以那些男人隱瞞身份，悄悄去。
老鴇的一雙眼如火眼金睛，那些絕色女子就派上了用場，高價賣出。
可出身青樓的女子，誰家也不會允許入門，那就養(yǎng)在外面。”霍凝玉早就看穿其中的緣由。
男人想要絕色美人，可又過不了家里那關，外室自然就越來越多。
“豈有此理。”趙炳煜咒罵。
這幾年，他一手成立皇城司，只查一些要案，再注意一些官員是否有結黨營私之嫌。
至于他們的私生活，需要時才去關注。
養(yǎng)外室，他是有看到，但今日霍凝玉的分析讓他有了新的認識。
“趙大人，皇上對官員養(yǎng)外室是什么態(tài)度？”霍凝玉想到自己的前世。
此風不可長。
她嫁入謝家，謝正陽私下卻時常與江寧滾在一起，其實那段時間江寧也算謝正陽的外室。
而她也算男人養(yǎng)外室的受害者。
“你希望皇上是什么態(tài)度？”趙炳煜問道，其實不用想都知道。
“當然是重處。
女人嫁給男人，就組成了一個家，一個主內(nèi)一個主外。
如果男人對自己的夫人愛重，對自己的子女盡責，作為主婦的女人，哪個不能把日子操持得井井有條？
偏男人要花天酒地，只愛嬌顏。家里有夫人，不夠，夫人給他納妾，還不夠，看到漂亮的就走不動道，進不了家門就養(yǎng)在外面。
你看我家，我父親除了必要的應酬，都準時回家。
我父母成親這么多年，從沒紅過臉。
就是有點小矛盾，我父親都會讓著我娘，過后再慢慢講道理，夫妻一直很和睦。
你再看我們兄妹三人，感情深厚。一個病了，另兩個都會擔心得食不下咽。
你再看那些家庭復雜的人家，成天雞飛狗跳，還算計來算計去。
最終家不成家，親人不是親人。”霍凝玉越說越激動。
而她的話深深震撼了趙炳煜。
他從沒聽過如此言論。
她說得沒錯，各家表面看似一團和氣，而內(nèi)里呢？
鉤心斗角，相互算計，和個小朝廷沒差多少。
趙炳煜定定望著眼前的小女人，她生長在這樣的家族，難怪眼里揉不進一粒沙子。
謝正陽私會江寧，她決然退親，不給自己留一點后路。
如果不是他好奇，她或許真會如她自己所說，等死之前再嫁人。
剛烈，無畏，勇敢。
趙炳煜深深閉了閉眼，又想到自己的母親。
女子就當如此自強，方能活得肆意灑脫。
“凝玉，告訴我，你想如何處置梁御史？”趙炳煜想實現(xiàn)她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