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知煥轉了一圈,里里外外看了一遍,確定沒有看到陳冬生。
“冬生呢,他之前不是在衙署,咋沒看到人?”
這話一出,院子里的人都愣了一下。
陳大柱仔細回想了一下,道:“不知道啊,我晌午的時候好像還看到他了,就一會兒沒注意,你找仔細了嗎?”
陳三水附和道:“我今天也看到他了,按理來說,咱們都知道今天二哥要被送回來,這么重要的事,冬生肯定不會忘記。”
陳麻子道:“出去巡視了,青柏和大東跟著一塊兒去的,他是大人,公務繁忙,哪能像我們一直在這里等著。”
其他人紛紛點頭,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陳大柱擦了擦眼角,道:“我還以為冬生害羞躲起來了。”
陳知煥瞪他一眼,“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冬生是做大事的人,哪里會害羞。”
連皇帝都見過的人,豈會害羞。
陳三水本來想附和陳大柱,聽到陳知煥罵人,頓時把嘴閉上,免得遭白眼。
陳大柱也知道失了言,不敢繼續說下去,趕忙轉移了話題,“那快點通知冬生,讓他快點回來。”
陳知煥也覺得去把他找回來,陳二栓的身份還不便對外透露,免得影響到冬生。
想來想去,陳知煥決定親自去找他。
“你們也別嚷嚷了,我還是那句話,把你們嘴巴閉嚴點,誰要是亂說話,給冬生捅婁子拖后腿,誰就是族里的罪人,等回到村里,要論罪受罰的。”
陳大柱和陳三水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說話。
他們又不傻,陳知煥這話擺明了沖著他們倆來的。
另一邊。
陳冬生帶著陳青柏和陳大東正在巡視。
出了城之后,陳青柏和陳大東不約而同湊到了一起,小聲嘀咕起來。
“你說冬生為啥不在衙署里等著,二疤叔都出去接人了,沒有意外的話,二叔就要被接回來了,這時候,冬生不是應該寸步不離嗎?”陳青柏納悶道。
陳大東哼了一聲,“青柏哥,你還說說成語了啊,寸步不離都知道用了,看來這這些日子讀書還是有用的。”
陳青柏翻了個白眼,“現在是說這些的時候嗎,你說,冬生為啥不守著?”
陳大東撓了撓后腦勺,臉上的憨厚勁兒涌了上來,壓著聲音補了一句:“還能為啥,你忘了這幾日衙署里有多忙了,前兒個城郊的糧鋪摻沙摻糠被人告了,昨兒個又有商戶鬧著要減免苛捐,冬生這幾日連合眼的功夫都少,許是實在抽不開身,才出來巡視的。”
“好像有道理,冬生自當官以來,就沒偷過懶,寧遠的大小事,哪一樣不是他親自盯著。”
陳大東贊同點頭,“可不嘛,不然冬生總不能是害怕見二伯吧。”
“陳大人,你小心點。”
陳大東話音剛落,發現陳冬生差點從馬背上摔下去,幸好是旁邊跟著的兵卒幫著扶了一把。
陳大東剛想說關切的話,發現陳冬生正回頭看著他,那表情怪怪的。
陳大東摸了摸鼻子,一臉莫名。
陳冬生已經收回目光,留給他們一個背影,自已朝著前面去了。
陳青柏還在繼續剛才的話題:“你剛才嘟囔啥?”
陳大東道:“就是隨口說說,青柏哥,你想啊,二叔失蹤的時候,冬生都還沒出生,從沒見過他,這一晃二十了,冬生哥都成大官了,突然冒出個親爹,換做是誰,怕是都不自在吧?”
陳青柏愣了愣,想一想,好像確實是這么一回事。
陳青柏湊到陳大東身邊,小聲追問,“冬生他真是這么想的?”
“試一試就知道了?”
陳青柏好奇:“怎么試?”
“看冬生今晚回不回衙署,要是回,那就是我想錯了,要是不回,那就被我說中了。”
陳青柏切了一聲,“那你肯定沒說中,冬生肯定要回衙署,總不能在外面過夜吧。”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投入,全然沒注意到前面的陳冬生已經停下了。
陳冬生直接打斷了兩人的議論:“嘀咕什么,巡視的時辰,還有心思說閑話。”
陳青柏和陳大東兩人都是一愣,不明白陳冬生為啥這么嚴肅。
出門在外,他們倆是絕對不敢攀關系的,像普通兵卒那樣,連忙道歉。
陳冬生冷淡地吩咐:“那就好好巡視,前面就是高臺堡,你們兩個去,仔細些。”
“是。”兩人齊聲應道,不敢有絲毫怠慢。
去在前面,陳青柏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陳大東,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幾分責怪:“都怪你,亂說一通,這下好了,被冬生聽見了吧。”
陳大東也有些懊悔,“你有沒有覺得冬生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陳青柏點點頭。
“可不是嘛,你也有這種感覺啊,你也別再多嘴了,好好巡視,別再惹冬生不高興了,不然咱們倆都沒好果子吃。”
陳大東連忙點頭,不敢再說話。
兩人規規矩矩地巡視,不敢有半點敷衍。
陳冬生跟在他們身后,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只是眼神里,多了幾分復雜的情緒。
有茫然,有忐忑,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抗拒。
剛才陳大東的話,雖說無心,卻說到了他的心坎里。
不多時,三人便走到了高臺堡。
高臺堡地處城郊,是往來商隊必經之地,平日里十分熱鬧。
昨日,陳冬生命人扣押了黑風礦的一批貨物。
旁邊有幾個衙役看守著,見陳冬生來了,連忙上前見禮:“陳大人。”
陳冬生微微頷首,“把這些貨物都放了,通知黑風礦的人,讓他們過來領走。”
這話一出,不僅看守的衙役愣住了,就連走在前面的陳青柏和陳大東也愣住了,臉上滿是不解。
陳青柏快步走上前,小聲道:“冬生,你瘋了,這些貨物咱們好不容易才扣押下來,怎么能就這么放了。”
陳大東也跟著湊上來,“是啊冬生,難道……你想和黑風礦合作,黑風礦的人都不是什么好東西,咱們跟他們混一起,那不是妥妥當惡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