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門關閉的那一秒,可能是樸泰乾這輩子經歷過最漫長的一秒。
因為他發現,他有超凡二品的實力,有半步天元的經驗,卻還是沒能打贏陸崖
因為他發現,自已數千年來,都是整條黃金大街最好的策劃者,卻依舊被十八歲的陸崖算計了。
但這還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宿舍門關閉前的那一秒,他看清了陸崖現在所在宿舍的情況。
3508宿舍,那里有九個生物。
整個暗金劇場的人都很熟悉這個宿舍。
這個位于陸崖對面的宿舍死過一個人,一個玄鑒古族,當時他打開門朝著陸崖走了一步,然后掉入了走廊深淵。
當時他用浮空咒言想要把自已拉回宿舍,但是浮空咒言碎了。
他用自已的命告訴了周圍宿舍所有人——走廊是禁地,不可逾越!
整個試煉都是樸泰乾設計的,他很清楚每個宿舍只有八個人。
死了一個人,來了個陸崖,應該還是八個。
可現在,宿舍里有九個生物。
其他所有人都站在宿舍床邊,同種族的站在一起,異族各自分開,互相警惕地看著對方。
只有一個人坐在最角落的上鋪,看著所有人。
這個人,自已認識,是黃金大街最大的煙葉商李元坤,是劇場忠實的客戶之一——所以,他是暗金城邦的人。
當他看見李元坤的那一刻,心中掠過一個極其恐怖的猜想——難道整個劇場的人,都進了試煉場?
他渾身一顫,頓時開口大吼一聲:“別攻擊管理員?。。 ?/p>
希望這個試煉場里所有人都能聽見這句話,因為解說員剛才對整個暗金劇場的觀眾說過——試煉場最終的考驗超過陸崖的實力20倍。
每個暗金城邦的生靈都是驕傲的,他們理所應當地認為自已的實力遠超陸崖二十倍。
只有樸泰乾跟陸崖打過,只有他知道,雙方在施展全力的情況下,陸崖只比他弱三成。
這也意味著,一個陸崖二十倍實力的存在,足以碾壓整個試煉場!
所以。
千萬!千萬不要觸犯規則!
千萬!千萬!千萬不能小看管理員!?。?/p>
可他的話沒人聽見,當宿舍門被關閉的那一剎那,每一個宿舍都像是一座孤島,宿舍與宿舍之間的聲音無法傳遞。
3508房間里,上等人煙葉商李元坤沒聽見樸泰乾的最后一句話。
“蠢!”李元坤坐在床鋪上,只是用一個字評價了樸泰乾。
他只看見門打開的瞬間,樸泰乾想要進入3508宿舍,但是被陸崖算計了,沒有看見之前一系列戰斗的畫面。
幽暗的宿舍里,陸崖也發現了李元坤的存在。
當房間門關閉的那一刻,宿舍里那盞原本就瓦數不足的日光燈也同時關閉了。
就像是學校宿管大媽拉了電閘,整個宿舍里沒有任何光源,伸手不見五指。
但在這里的人生命品級不低,雙眼至少有一點點夜間視物的能力。
不過這里似乎連空氣與黑暗都被加強了,陸崖不亮起龍瞳,也只能勉強看清三五米內的物體。
“呦,這也是暗金城邦來的上等人?”陸崖隨便掃了眼身邊來自九夷的生靈,“他什么時候來的?”
“剛剛,不超過兩分鐘。”立刻有個玄鑒古族的生靈回答,“來了以后一直坐在那里笑,但是不說話。”
他們不知道什么是暗金城邦,什么是上等人,只知道陸崖問話一定要回答。
他們玄鑒古族明明和陸崖有著血海深仇,但此時此刻無論是陸崖的語氣,還是他們的態度,仿佛陸崖才是他們的老大。
“他是飼養員。”這時李元坤開口,點破了陸崖的身份。
他有點享受這個游戲了,他甚至開始思考,如何向這群人證明陸崖是飼養員。
“說點他們不知道的?!标懷乱痪湓挾伦×死钤さ淖臁?/p>
他直接承認了自已就是飼養員,讓李元坤準備好的說辭全部白費。
李元坤愣了三秒,然后微笑:“你裝作無所謂地承認,想讓其他人懷疑你不是飼養員,讓他們害怕投錯票?這種玩法很低級!你演得太差勁了!”
陸崖坐在床鋪上,甚至都沒看周圍這些能“決定”他命運的舍友。
他根本不關心所有舍友的態度,他只是默默聽著,聽著門外響起聲音。
“蹬”
“蹬”
“蹬”
是腳步聲,從外面那個像是深淵般虛無的走廊中走來。
陸崖微微瞇眼,那個走廊,應該不能飛行,更不能行走。
那么,為什么會傳來腳步聲?
他正想著,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一盞慘白色的燈籠忽然撕破黑暗出現在他的面前。
燈籠里一盞白色的蠟燭搖曳著火苗,照著陸崖的臉,也照亮了提著燈籠的人。
那是一張像是狐貍頭一般三角形狀,青黑色,滿是皺紋的臉。
它咧著嘴,露著獠牙,雙眼沒有眼白,只有血紅色的眼珠。
身上穿著一件青黑色的破舊長衫,腳下踩著一雙布鞋。
它不說話,就舉著燈籠,就這么直勾勾地看著陸崖。
這個東西,有那么一點熟悉……
陸崖想起來了,這不是自已進入考場的那一瞬間,想要偷襲自已,被自已一腳踢死在電風扇上的生物嗎?!
那時候他就是管理員?
他不可能是管理員,管理員沒那么弱。
只有一種解釋,死在自已手上的人,會被賦予管理員的身份,回來找那個殺死他的人!
陸崖的表情沒什么變化,倒是李元坤有些幸災樂禍。
他也看見過陸崖剛開始的表現,知道陸崖親手殺死了這個生物。
現在厲鬼索命,真刺激啊!
整個宿舍都沉默了,
“可以投票了嗎?”
陸崖忽然開口,淡定地問出一個問題。
如果陸崖不夠冷靜,發現管理員的那一刻選擇反抗,管理員大概率有反擊的權力。
但是陸崖的表現很淡定,所以,管理員也只能按照規則進行工作。
有些宿舍肯定聯手害死了某個舍友,在這種時刻會聯手反擊,然后被管理員清理。
這本身是一個小小的陷阱。
管理員的眼睛凌厲了一秒,然后似乎有些不甘心地低聲說了句:“跟我來?!?/p>
他走向門口,站在走廊上。
那一刻,陸崖才發現,走廊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了黑色的臺階。
一節一節的臺階,就好像從黃泉延伸出來,懸浮在黑暗里。
陸崖輕輕站了上去。
“很穩啊……穩得幾乎無視重力了……”
他在心中低語:“你覺得,熟悉嗎?”
“嗯?!比嘶手皇呛喓唵螁蔚鼗卮鹆艘粋€字。
別人看這些臺階應該是純黑的。
但陸崖的眼中,這些黑色臺階的邊緣,洋溢著淺淺淡淡的……金色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