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陰冷崎嶇。
密密麻麻的紅點，遍布洞壁上方，宛若一片紅色的星星。
那瘦長的黑影靜靜懸掛在最高處。
看著既像人影，又像蝙蝠。
可如果是蝙蝠，體型未免太大些了。
如果是人，它緊緊裹在身上的雙翅從何而來？
就算掛在高處一動不動，光是那詭異的形狀就足夠駭人。
“陽壽都是天福仙人借走的，你們趁它還沒醒，用鏡子照它的臉，孩子的陽壽就能拿回來了。”羅有糧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說道。
“它掛得那么高，我們怎么上去？”羅興發畏懼地望著高處的詭影，蒼白的臉上滿是冷汗。
那詭影掛在七八米高的地方，四周又全是尖銳鋒利的巖石，根本無法攀爬。
“我去試試。”
陸非從背包拿出一條繩子，將羅有糧五花大綁，丟在滿是蝙蝠屎的地上。
發絲松開，黑傘懸在他的身側。
“羅先生，你看好這個老東西。他陰險得很，別讓他跑了。”
“陸掌柜......拜托你了！”
羅興發雙眼泛紅地看著陸非。
陸非是他唯一的希望！
“小黑，機靈點！”陸非拍了拍小黑的腦袋，手一伸，黑傘落入他的手中。
足尖離地，黑傘帶著他朝著洞穴最高處的瘦長詭影飛去。
四周密密麻麻的紅點，跟隨著他無聲轉動。
陸非越升越高。
羅興發緊張擔憂地望著他的背影。
好在四周那些小蝙蝠沒有做出任何動作，陸非順利地飛到瘦長詭影前面。
靠近以后，他才發現，這妖怪比自己以為的還要高大。
身長至少有兩米！
從外形來看，就是一只巨大的蝙蝠。
雙爪緊緊掛在巖石上，黑色的薄翼包裹身體，只露出一個長滿黑毛的腦袋在外面。
陰邪，恐怖。
這妖怪還處于沉睡中，身體微微起伏。
陸非摸出那面銅鏡。
銅鏡上的蝙蝠花紋，和這妖怪的形狀幾乎一樣。
陸非這時已有百分之八十肯定，羅有糧沒說謊。
至少，這面鏡子確實是這妖怪的。
接下來，只要用鏡子對著妖怪的臉部一照，就有最終答案了。
但麻煩的是，這妖怪面朝墻壁而睡。
鏡子沒辦法直接照到它的臉部，要從它的腦袋和墻壁之間，穿插進去。
陸非手抓著黑傘，圍繞著妖怪小心翼翼調整角度。
站在下面的羅興發，眼睛一眨不敢眨地望著他，心都卡在了嗓子眼。
就連小黑狗也睜大眼睛，胖胖的身體隨著陸非的動作，不由自主緊繃起來。
地上被五花大綁的羅有糧，趁機從袖子里滑出一把小刀，悄悄地割起身上的繩索。
陸非來到蝙蝠妖的側面，終于找到一個合適的角度。
洞壁并不平整，蝙蝠妖的腦袋與石頭之間有一定的空隙。
只要他將銅鏡塞進去，蝙蝠妖的臉部就能映入鏡面。
妖怪的氣息近在咫尺，他努力屏住呼吸，將銅鏡朝縫隙伸了過去。
這一刻。
羅興發緊緊望著他的動作，心臟仿佛停止跳動。
羅有糧額頭冒出冷汗，著急地加快割繩子的速度。
妖怪的氣息近在咫尺，陸非一手握著黑傘，一手拿著銅鏡，動作小心而緩慢。
銅鏡馬上就能伸進縫隙了。
但突然間。
蝙蝠妖那長滿黑毛的腦袋，猛地一百八十度旋轉！
原本對著墻壁的臉部，現在直直地對準了陸非。
“人臉？！”
看到那張臉，陸非大吃一驚。
那蝙蝠妖的臉和人臉無異！長相看上去，就如同一個干巴的老頭。
只不過，那雙眼睛閃爍著暗紅的光芒。
任何妖物精怪，只要修出人形，就代表道行到了一定程度！
那更不能遲疑了！
既然已被發現，陸非反而無所顧忌，手里的銅鏡猛地朝著蝙蝠妖的人臉照去。
蝙蝠妖蒼老的眉頭一皺，半張臉縮進了烏黑的翼膜里面，猩紅的眼睛冷冷打量陸非，似乎有些驚詫。
“小傘！”
趁這妖物還沒反應過來，陸非爭取速戰速決。
黑發絲絲縷縷從傘內鉆出，像觸手般狠狠抓向翼膜。
然而，蝙蝠妖的反應也很快。
翼手轟然一揮，帶起一股凌厲的陰冷，將黑發盡數刮開，緊接著它展翅一躍，飛出數米遠才緩緩轉過身來。
寬大的翼膜完全展開，它的真面目映入眾人眼簾。
“到底是人，還是妖？”
陸非眼睛睜得很大，內心充滿驚愕。
他本以為這是一只修煉出人臉的蝙蝠妖，可那對翅膀里面，竟然也是一副人形，只不過身體格外瘦長。
看上去，更像一個人長著一對蝙蝠翅膀，雙腳變成爪子，手臂和翅膀融了為一體！
那顆腦袋是一個極為干瘦的老頭，面無表情，甚至腦殼上似乎扎著一個亂糟糟的道士發髻。
羅興發更是快嚇傻了。
他從來沒見過這么恐怖的東西。
蝙蝠妖看了看陸非，又看了看地上的羅有糧，似乎明白了什么，猩紅的眼中閃過陰沉光芒。
“天福仙人，救命！”
羅有糧趁機掙脫繩索，朝著蝙蝠妖跪下呼救。
“你竟然......”
羅興發大驚失色，想上前抓住羅有糧。
羅有糧手里的匕首，馬上朝他捅來。
這老家伙的動作飛快，羅興發早就手軟腳軟，根本躲不掉。
汪！
就在這時，一道圓潤的黑影猛跳起來，一頭撞開羅有糧的手臂。
匕首脫手掉落，叮咚滾出去老遠。
羅有糧還想去撿，那黑影立刻擋在他的身前，烏黑眼睛里流露出野獸才有的兇光，鋒利的牙齒間發出威脅低鳴。
那是一只半大的中型犬，體型上沒有任何威脅力。
但不知道為何，羅有糧慫了，一動不敢動。
“羅先生，跟緊小黑。”
洞壁上方，陸非提醒了羅興發一句，羅興發這才挪動發軟的雙腿，來到小黑身后。
這小黑狗只有他的膝蓋高，平時看著呆萌可愛，沒想到也有如此兇殘的一面。
看來陸掌柜身邊的一條狗都不容小覷。
可那妖怪實在是太詭異恐怖了，陸掌柜到底有幾成把握？
他咽了咽唾沫，抬頭望向空中的雙方。
蝙蝠妖那張老頭般的臉龐面無表情，嘴唇沒有任何動作，蒼老威嚴的聲音卻在洞中響起。
“來者何人，竟敢擅闖本仙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