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華納音樂中國區總部。

總裁辦公室里煙霧繚繞，李明，

這位在行業里摸爬滾打了二十多年的老江湖，

此刻正對著電腦屏幕上的郵件，臉色變幻不定，

最后定格成一種混合著荒謬、無奈和你他媽在逗我的表情。

郵件來自華納音樂國際總部的高級副總裁，措辭客氣。

“……鑒于陳誠先生《環形季風》專輯所展現的非凡全球影響力及商業潛力，

總部認為，將其納入華納音樂大家庭將具有戰略級意義。

中國區團隊與陳誠先生同屬文化背景，或有獨特溝通優勢。

請評估接觸可能性，并制定切實方案，全力推進……”

下面還附了一連串《環形季風》最新的全球數據截圖，那一個個天文數字，刺得李明眼睛疼。

“全力推進？評估可能性？”

李明把煙狠狠摁進幾乎滿溢的煙灰缸，對著空氣低聲罵了一句，

“我推進個姥姥！這跟讓奔波兒灞去弄死孫悟空有啥區別？”

他癱在老板椅上，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挖陳誠？現在？

人家專輯正以碾壓之勢在全球屠榜，風頭無兩，

跟環球合作愉快，商業價值坐著火箭往上躥。

華納拿什么挖？更高的分成？

環球給的已經是頂級了。更多的資源？

環球本身就是全球三大之一，資源不虛。

所謂的中國情懷牌？招笑。

李明甚至能想象出，如果他真敢腆著臉去接觸陳誠或者他的團隊，

對方那禮貌但疏離的微笑，以及內心可能的想法：“華納？這時候來？喝多了吧？”

但總部的命令，又不能完全無視。

他揉著眉心，開始琢磨怎么處理。

陳誠接到李明電話時，正坐在前往MTV演播車的保姆車里。

窗外是紐約午后略顯慵懶的街道陽光，車內空調溫度適宜。

手機屏幕上跳動著未知號碼（中國北京），他略微挑眉，接了起來。

“喂，您好。”

“陳誠老師嗎？您好您好！

冒昧打擾，我是華納音樂中國區的李明。”

電話那頭的聲音熱情得有些過分，帶著一種國內商務場合特有的、熟稔又刻意保持距離的腔調。

陳誠瞬間了然。華納？在這個時間點？

他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語氣依舊平和禮貌：

“李總您好，久仰。請問有什么事嗎？”

“哎呀，主要是祝賀！祝賀陳老師新專輯大獲成功！……”

李明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充滿了贊嘆，

“尤其是《Despacito》和《Die for You》，制作理念和完成度，絕對是世界級的！

我們內部開會學習了好幾輪！”

“您過獎了。”

陳誠聲音溫和，帶著恰到好處的謙遜，

“是團隊共同努力的結果，也離不開聽眾的支持。”

“陳老師太謙虛了！”

李明話鋒微微一頓，語氣變得更加推心置腹，

“說真的，看到陳老師取得這樣的成就，

我們華納音樂，尤其是中國區的同事，都感到與有榮焉。

畢竟都是中國人，看到自家兄弟在國際舞臺上大放異彩，這心里頭，熱乎！”

陳誠安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他幾乎能想象電話那頭李明此刻的表情和潛臺詞。

“所以啊，”

李明終于切入正題，但措辭非常委婉，更像是隨口一提，

“我們就想著，以后要是有什么地方，

華納中國這邊能幫上點小忙，

或者陳老師對國內的市場、宣傳有什么想法，隨時可以溝通。

大家都是自已人嘛，資源、渠道，該用就用，別客氣！

華納在全球的體系，畢竟也經營了這么多年……”

“謝謝李總，您的心意我收到了。”

陳誠適時打斷，語氣依舊誠懇，但帶著明確的邊界感，

“目前和環球音樂的合作非常愉快，他們也給予了我和我的團隊極大的支持。

專輯剛發行，后續還有很多工作計劃要推進。

您的祝賀我會轉達給團隊，真的很感謝。”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達了感謝，又明確指出了現有合作方，還暗示了自已很忙。

既沒駁對方面子，也沒留下任何話柄。

李明在電話那頭干笑兩聲，顯然也聽懂了：

“明白，明白！……那就不多打擾了，

祝陳老師在美國的宣傳一切順利，再創佳績！

有空回國，一定要給我個機會做東！”

“一定，謝謝李總。再見。”

掛了電話，陳誠把手機放到一邊，看向窗外飛逝的街景，輕輕搖了搖頭，有點好笑。

這通電話，哪里是打給他的，分明是打給華納國際總部那些盯著數據的高管們看的。

意思大概是：

“看，我聯系了，態度很積極，但人家現在如日中天，挖不動，不是我不努力。”

小插曲而已。

他很快把這件事拋到腦后。眼前有更重要的事情——MTV的Unplugged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