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夜，從未如此璀璨。
大街小巷的LED大屏上，不再是流量明星的緋聞，也不再是某某奢侈品的廣告。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昂首咆哮的銀色麒麟。
麒麟汽車的預售戰報像紅色的海浪一樣一遍遍沖刷著人們的視網膜。
顧氏集團大樓頂層，顧野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的紅酒杯輕輕搖晃。
杯壁上掛著殷紅的酒液，像極了某種預兆。
那種被西方資本扼住咽喉的窒息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隱秘、更為陰冷的窺視感。
就像是被毒蛇盯上的青蛙。
“在想什么？”
身后傳來輪椅滾動的聲音，那是莫白六爹給他特制的靜音輪胎。
但這次，推輪椅的人不是莫白，也不是保鏢。
一雙柔軟的小手覆上了顧野微涼的手背。
顧野眼底的冰霜瞬間化開，他放下酒杯，反手握住那雙手，輕輕摩挲著指腹上的薄繭。
那是團團最近為了改裝生產線留下的。
“在想今晚的菜單?！?/p>
顧野撒謊了。
他轉過輪椅，看著眼前穿著一身白色高定禮服的團團。
女孩已經長大了。
十八歲的雷團團，褪去了嬰兒肥，五官精致得像是一尊瓷娃娃，但那雙眼睛里閃爍的光芒，卻比任何寶石都要堅硬。
她是他的軟肋，也是他的鎧甲。
“騙人?！?/p>
團團蹲下身，視線與顧野齊平，伸手撫平了他眉心的褶皺。
“你的右眼皮跳了三次，手指在輪椅扶手上敲擊的頻率是每分鐘一百二十下。”
團團的聲音很輕，卻篤定，“這是你在高度緊張時的下意識反應。小野哥哥，你在怕什么？”
顧野苦笑。
在這個擁有量子超腦的小丫頭面前，任何偽裝都顯得拙劣。
“不是怕。”
顧野嘆了口氣，手指穿過團團的長發，“是直覺。”
那是他在獵人軍校，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練出來的野獸直覺。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鐵銹味。
那是血的味道。
哪怕現在窗外歌舞升平，但他聞到了。
“今晚的慶功宴，我不去了行不行？”團團突然說。
她不在乎什么榮耀，她只在乎顧野的安危。
“不行。”
顧野拒絕得很干脆，他捧起團團的臉，語氣溫柔卻不容置疑，“這是屬于你的榮耀時刻。那些西方人想看我們躲起來，想看我們當縮頭烏龜。我們偏不?！?/p>
“可是……”
“沒有可是?！?/p>
顧野打斷了她，從懷里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糖紙，塞進團團嘴里。
甜膩的奶香味在口腔里蔓延。
“有我在。”
顧野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句誓言，“除非我死，否則沒人能動你一根頭發?！?/p>
團團嚼著奶糖，眼圈有點紅。
她站起身，從旁邊的禮盒里拿出一套深灰色的西裝。
“那你把這個穿上?！?/p>
顧野挑眉：“這是？”
“我改良過的?！?/p>
團團把西裝抖開，面料看起來和普通羊毛沒什么區別，但手感卻異常堅韌。
“夾層里用了最新的納米流體材料，非牛頓流體原理。平時是軟的，一旦受到高速沖擊，比如子彈或者刀刺，會瞬間變硬，硬度比凱夫拉防彈衣高五倍?！?/p>
團團一邊幫顧野換衣服，一邊碎碎念，“領口這里我加了微型氧氣過濾裝置，袖扣是定位器，還有腰帶……”
顧野任由她擺弄，看著她像個小管家婆一樣操心，心里的陰霾散去了不少。
“老婆，你這是要把我武裝成鋼鐵俠嗎？”
顧野笑著調侃。
“嚴肅點！”
團團在他胸口拍了一下，卻沒舍得用力，“我不許你出事。那個林婉干媽說了，你的身體……”
說到這里，團團的聲音哽咽了一下。
顧野的身體，是靠剔骨療毒換來的。
雖然看起來和常人無異，甚至更強壯，但那是在透支生命力。
每一次動用武力，都是在燃燒他的壽命。
“好了，不說了。”
顧野把團團摟進懷里，下巴抵在她的發頂，“這衣服我很喜歡。只要你在我身后，我就不會倒下。”
……
樓下，顧氏旗下的七星級酒店宴會廳。
此時已經名流云集。
七個爹都到了。
雷震大爹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肩膀上的將星閃得人眼花。
他正對著一群老戰友吹胡子瞪眼：“看見沒？那是我閨女造的車！那個什么大眾眾，給老子提鞋都不配！”
顧云瀾二爹則是一身儒雅的唐裝，手里盤著兩顆價值連城的核桃，笑瞇瞇地應付著那些想來攀關系的商業巨鱷。
“合作？好說好說。不過得看我閨女心情?！?/p>
莫白六爹坐在角落里，手里拿著一個平板電腦，手指飛快地滑動。
他是今晚的安保總指揮。
整個酒店的監控系統、安防系統，全部由他親自編寫的代碼控制。
“老六，情況怎么樣？”
五爹鐵塔走了過來，他今天穿了一身特大號的西裝，像是一座移動的黑塔。
肌肉把布料撐得緊繃繃的，仿佛隨時會炸裂開來。
“一切正常?！?/p>
莫白推了推金絲眼鏡，眉頭卻微微皺起，“但是太正常了?！?/p>
“什么意思？”
“網絡上的攻擊突然停止了。那些一直黑顧氏的IP地址，在半小時前全部下線。”
莫白看著屏幕上平靜得像死水一樣的數據流，“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p>
鐵塔捏了捏拳頭，骨節發出爆豆般的脆響，“今晚我就守在團團身邊，誰敢伸手，我就把他的爪子剁下來?！?/p>
莫白點了點頭，正準備關閉賓客名單的頁面。
突然，他的手指頓住了。
在長達千人的侍應生名單里，有一個極其不起眼的名字一閃而過。
那個名字是新加進去的，雖然很快就被后臺掩蓋了，但莫白的動態捕捉網還是抓到了一絲痕跡。
代號：毒蝎。
莫白的瞳孔瞬間收縮。
毒蝎。
深淵組織排名第三的殺手。
擅長用毒，更擅長偽裝。
“不好！”
莫白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平板電腦差點滑落，“通知老大！有老鼠混進來了！封鎖出口！快！”
然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宴會廳的大門緩緩打開。
顧野推著輪椅，團團挽著他的手臂，兩人如同金童玉女般出現在聚光燈下。
全場掌聲雷動。
沒人注意到，頭頂巨大的水晶吊燈，微微晃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