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距離不過三丈。
氣氛曖昧得像是要融化這漫天飛雪。
陸長生正準(zhǔn)備再說兩句騷話拉近一下感情，順便探討一下關(guān)于“生命大和諧”的深刻哲學(xué)問題。
然而。
就在他張嘴的瞬間。
那種令人如沐春風(fēng)的媚意，毫無預(yù)兆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純粹的、令人窒息的殺機。
剛剛都是好好的，怎么說動手就動手！
女人翻臉的速度，果然比翻書還快！
對面的女劍修動了。
沒廢話，沒前搖。
上來就是開大。
這簡直是不講武德！
“唰！”
一道慘白的劍光，瞬間撕裂了漫天風(fēng)雪，連空氣都被這極致的寒意凍結(jié)，發(fā)出尖銳的爆鳴。
快。
快得離譜，快得讓人頭皮發(fā)麻。
如果說剛才她是溫柔的水，那現(xiàn)在就是崩騰的雪崩，要將一切活物掩埋。
陸長生只覺得眼前白光一閃，那要命的劍氣就已經(jīng)貼到了臉上，鼻尖甚至能聞到那股死亡的鐵銹味。
根本來不及思考，完全是身體求生本能的炸裂反應(yīng)。
“臥槽！你不按套路出牌啊！說好的驗貨呢？哪有拿劍驗的！”
他怪叫一聲，整個人毫無形象地往雪地里一滾。
這招式叫“懶驢打滾”。
姿勢很難看，四肢著地，像條受驚的土狗，還帶起了一蓬臟兮兮的雪泥。
但勝在實用，保命要緊，要什么自行車？
“嗤——”
劍光幾乎是貼著他的天靈蓋削過去的。
幾縷斷發(fā)飄落，還沒沾地就被殘余的劍氣絞成了渣渣。
陸長生摸了摸涼颼颼的腦門，指尖觸到一絲溫?zé)岬囊后w，后背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然后又被寒風(fēng)凍成了冰殼子。
緊接著，身后“轟”的一聲巨響。
他回頭一看，眼角狂跳，心臟都漏了半拍。
原本平整厚實的雪地，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狠狠撕開，被犁出了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足足十幾米長，邊緣光滑如鏡。
這要是砍在身上，絕對是整整齊齊的一刀兩斷，腸子肚子流一地，拼都拼不起來那種。
“大姐，你玩真的啊！這哪是驗貨，這是要剁餡啊！”
陸長生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雪，嘴里罵罵咧咧，但眼神已經(jīng)徹底冷了下來。
然而，女劍修根本莫得感情。
剛才的嫵媚仿佛只是錯覺，此刻的她，面若寒霜，眼神空洞，是莫得感情的殺戮機器，完全聽不懂這種垃圾話。
“天劍訣·疾風(fēng)式！”
一聲清冷的低喝，仿佛來自九幽地獄的催命符，在這空曠的雪原上回蕩。
女劍修的身影瞬間模糊了。
下一秒，她化作無數(shù)道殘影，裹挾著漫天風(fēng)雪，鋪天蓋地地壓了過來。
那是單純的速度極致。
一劍，兩劍，百劍！
劍光如織，密不透風(fēng)，像是一張巨大的光網(wǎng)，將陸長生籠罩其中。
陸長生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扔進(jìn)了全自動絞肉機里的五花肉，無論往哪個方向躲，似乎都會被那鋒利的刀刃攪成肉餡。
“鐺！”
“鐺鐺鐺！”
密集的金鐵交鳴聲在雪原上炸響，聽得人牙酸，像是有人拿著兩把鐵錘在瘋狂敲擊耳膜。
火花四濺，如同絢爛的煙火，卻瞬間被冰冷的風(fēng)雪吞沒。
陸長生根本看不清對方的招式。
太快了！
每一劍都直奔要害，咽喉、心臟、下陰……招招狠辣，全是沖著讓他斷子絕孫去的。
他只能憑著這半個月在生死邊緣反復(fù)橫跳練出來的野獸直覺，瘋狂揮舞手中的長劍。
格擋！格擋！還是特么的格擋！
每一次碰撞，虎口都被震得發(fā)麻，手臂像灌了鉛一樣酸軟，骨頭都在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呻吟。
這女人的力氣怎么比那個掄大錘的壯漢還大？看著細(xì)胳膊細(xì)腿的，這不科學(xué)！
短短十幾個呼吸。
陸長生就被逼退了數(shù)十丈，腳在雪地上犁出了兩道深深的痕跡。
身上多了十幾道血口子，鮮血染紅了破爛道袍，又迅速被低溫凍成暗紅色的冰渣，黏在皮膚上生疼。
“不行，這波要涼！再這么下去，老子真要變成刺身了！”
陸長生大口喘著粗氣，肺部像拉風(fēng)箱一樣劇痛，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這鬼地方冷得要命，體內(nèi)的靈力運轉(zhuǎn)都出現(xiàn)了卡頓，像是生銹的齒輪。
必須破局！
可是，怎么破？
比快？肯定快不過這個開了掛的瘋女人。
比力氣？剛才試過了，這娘們也是個怪力金剛，硬碰硬只會讓自己死得更快。
陸長生一邊狼狽地躲避著如附骨之疽的劍光，大腦一邊瘋狂運轉(zhuǎn)。
“有什么辦法能讓她慢下來？怎么才能讓我的劍插進(jìn)去呢？”
在這生死攸關(guān)的時刻，他的腦海中，無數(shù)畫面像幻燈片一樣閃過。
突然。
一幅畫面定格了。
那是柳師師在宗門后山指導(dǎo)他練劍的場景。
那是一個午后，陽光慵懶。
那個妖孽般的女人總是喜歡穿著半透明的薄紗裙，斜倚在軟塌上，手里拿著根細(xì)細(xì)的柳條，漫不經(jīng)心地抽打他。
每一次抽打，都正好卡在他出劍最難受的節(jié)點上。
“長生，你的劍太急了。”
柳師師的聲音慵懶而魅惑，像是羽毛輕輕拂過心尖。
“男人嘛，雖然有時候需要沖勁，但一味地求快，可是會讓人覺得索然無味的哦。”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也殺不了人。”
“你要學(xué)會感受那個‘度’，有時候，慢就是快。”
“軟得下來，才能硬得上去。以慢打快，以靜制動，懂嗎？”
當(dāng)時陸長生光顧著偷瞄柳師師若隱若現(xiàn)的大長腿和那隨著呼吸起伏的驚人弧度，根本沒聽進(jìn)去多少。
甚至還嘴賤了一句：“師尊，我就喜歡快，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而且……快了才爽啊，一直磨磨蹭蹭的多沒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