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誰大喊了聲。
眾人那原先集中在場上的驚愕目光，頓時便分出一些來到穆寧雪的身上。
只見她秀眉微蹙，長長的睫毛上似乎沾了些許冰晶。
眼神深處卻并未有多少意外或恐懼。
反而掠過一絲極淡、幾乎無人能察的了然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微笑。
“原來……這才是你真正的實力嘛？”
“一念星圖，再加上哮天的幫助，看來今后你……”
一想到這。
穆寧雪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臉頰忽地閃過一抹嫣紅。
但很快便被她調整了回來。
剛才那一瞬。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道劈向自己的雷霆。
威力明顯比攻擊陸正河三人的要弱上不少，而且角度也并非完全致命。
與其說是攻擊。
更像是一種帶著警告和試探意味的“打招呼”。
“哼！”
穆寧雪輕哼了聲，抬起那雙冰魄般的眸子。
清冷的目光穿過飄散的冰晶寒氣，直直地鎖定了場中央那個依舊懶散插兜、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撣了撣灰塵的身影。
腳下頓時描繪起了風系星圖，戰斗現在才算是真正開始。
又或者說。
兩位“故人”之間真正的“敘舊”，此刻才拉開序幕！
場邊的莫凡，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扯著嗓子大喊：“我靠！大嫂動真格的了！間哥小心啊！”
這一嗓子。
瞬間打破了死寂，也讓無數不明就里的觀眾恍然大悟。
原來這兩人，竟有如此淵源！
“大嫂？”
這個稱呼蘊含的信息量，讓整個演武場的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而沸騰起來。
“嫂子加油！一定要狠狠地虐一虐楊日天！這小子太可恨了！！”
趙滿延也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
當即也是大聲附和道。
與此同時。
楊間也恰好從穆寧雪的影子里浮現出真身來。
還故意站在她身后，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雪兒，你別聽他們瞎說，別家暴我啊。”
“你！”穆寧雪絕美的臉龐上紅暈更甚，從未在戰斗中被人如此近身戲弄過。
她貝齒輕咬下唇，周身寒氣驟然爆發，無數尖銳的冰棱憑空凝結，如同倒刺般向著四面八方無差別攢射。
“冰蔓！”
穆寧雪嗔喝了聲。
施展出范圍攻擊，只為清場，逼退那個討厭的家伙。
然而。
楊間的身影再次如同鬼魅般融入陰影，在密集的冰棱縫隙中穿梭自如。
仿佛那些致命的攻擊只是無關緊要的雨滴。
下一秒。
他又出現在穆寧雪側方不遠處，指尖跳躍起一絲凝練的銀紫色電光。
“小心了，小雪雪。”楊間帶著笑意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幾分戲謔。
這一次不再是純粹的調笑，一道凝練的銀紫色雷蛇電射而出。
速度極快。
威力卻明顯被刻意壓制，只堪堪達到初階三級的水平。
目標直指穆寧雪身側的空地，更像是一種提醒和逗引。
穆寧雪秀眉微蹙，自然不會輕視。
她素手一揮，一面厚實的冰盾瞬間出現在身側。
“轟！”
雷蛇撞在冰盾上炸開，銀蛇亂舞，冰屑紛飛。
冰盾劇烈震動，表面出現細密裂紋，卻并未破碎。
穆寧雪甚至能感覺到，那雷霆之力在接觸冰盾的瞬間。
大部分力量都被巧妙地引導消散了，留下的更多是聲勢和一絲酥麻的觸電感。
這根本就不是認真的攻擊！更像是在逗她玩？
或者說，是在給她喂招，逼她展示，同時制造這種令人心跳加速的近距離接觸？
接下來的“戰斗”，徹底演變成了一場由楊間主導的、充斥著曖昧氣息的“雙人舞”。
整個演武場。
成了楊間展示其神出鬼沒暗影身法和精準雷系掌控的舞臺，更是他“撩撥”冰山女神的現場。
穆寧雪每一次凝聚冰系魔法，無論是初階的“冰蔓·凍結”
試圖限制楊間的活動范圍。
還是中階的“冰鎖·碾骨”意圖纏繞束縛。
楊間總能恰到好處地出現在她魔法軌跡的死角。
或是用一道威力被精確控制的雷電打斷星軌，或是輕描淡寫地用遁影避開。
甚至有一次。
他的身影直接出現在穆寧雪剛剛閃避的位置。
兩人幾乎鼻尖相觸，他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留下一句低語：“雪兒，好玩吧？”旋即又消失在暗影之中。
楊間的動作帶著一種游刃有余的從容和絕對的掌控力。
每一次閃現，都精準地卡在穆寧雪舊力剛去，新力未生之際。
每一次雷印的釋放，都恰到好處地封堵住穆寧雪最佳的進攻或防御路線。
卻又留給她足夠的反應空間和化解余地，仿佛在小心翼翼地呵護著一件易碎的珍寶。
穆寧雪感覺自己就像被一張無形的、由暗影和雷電構成的溫柔之網包裹著。
無論她如何催動魔能，如何變換招式，都無法真正觸碰到楊間的衣角，更別提對他造成實質威脅。
楊間那帶著笑意和某種深意的眼神始終落在她身上。
沒有敵意，只有一種近乎寵溺的欣賞、玩味和難以言喻的熟稔。
每一次短暫的對視，每一次呼吸可聞的近距離閃現，都讓穆寧雪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冰封的心防仿佛被投入熾熱的熔巖，劇烈震顫著，幾乎要融化開一道縫隙。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那些聚焦在她和楊間身上的目光，更是讓她如芒在背，臉頰的溫度持續攀升。
“這種氛圍……”
“太過分了！”
“這根本就不是一場嚴肅的學府交流比試！”
“……”
隨著眾人的議論聲加劇。
終于。
在楊間又一次借著遁影閃現到穆寧雪身側，指間跳躍的銀紫色電光并未攻擊。
反而像調皮的精靈般繞著她飛舞，帶起點點酥麻的電火花時。
穆寧雪那緊繃的心弦徹底斷裂了。
她猛地后退一大步。
拉開了距離。
絕美的容顏上紅霞密布。
那雙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充滿了羞惱、一絲被看穿心事的慌亂和一種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復雜情緒。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聲音的平靜。
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鴉雀無聲的演武場：
“我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