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去的四位圣者境主教,雖然當時都刻意隱藏了教廷功法的痕跡,但人畢竟是他派的,只要帕米蓮紅咬住不放,順藤摸瓜,難保不會出紕漏。
最要命的是這四位主教的身份。
迪爾是他最得力的心腹干將,實力強悍,但正因為如此,一旦暴露,對自己的打擊最大。
那個神秘的灰影強者,更是他手中隱藏最深、威懾力最大的一張王牌,其存在本身就是絕密,這次被迫動用已經冒了極大風險,絕不能再有閃失。
他現在就像捧著一堆燙手的火炭,扔不掉,也捂不嚴實。
臨時調離這幾位主教?那簡直就是不打自招,告訴所有人此地無銀三百兩。
只能硬扛著,希望帕米蓮紅查不到確鑿證據,或者那位神秘的木老不要繼續深究。
這種感覺,就像是被人無形中狠狠抽了一記響亮的耳光,臉頰火辣辣地疼,卻連打人者的影子都看不清,甚至不能追究,只能默默忍受。
“難道那個‘木老’,會是精靈王假扮的?”
一個念頭如同鬼魅般在德里克腦海中閃過。
這個想法讓他悚然一驚。
精靈王實力深不可測,行事詭異莫測,而且與皇室近來關系密切。
如果他暗中幫助查爾斯,偽裝成教廷古老強者介入,似乎也說得通。
而且,也只有那種層次的存在,才能擁有那般精純而強大的神圣之力。
當然,如果他真的精通某種上古神圣法術的話。
但很快,他又自己否決了這個猜測。
不可能,精靈王此刻應該還被牢牢‘釘’在帝國南部邊境的嘆息走廊。
我派去的人,還有帕米蓮紅派去的人,都日夜監視著他的‘洞府’。
他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千里之外的龍脊山脈?
更何況,精靈王那是什么性格?
高傲,自負,隨心所欲,視世俗規則如無物。
他會為了幫查爾斯,而費心費力地偽裝成一個教廷老頭子,還低聲下氣地去跟帕米蓮紅那個小輩打交道?這完全不符合他的作風。
排除了這個‘正確答案’,德里克更加迷茫了。
這個木老就像憑空冒出來的一樣,查無來歷,卻又偏偏擁有攪動大局的實力和身份。
他成了德里克棋盤上最大的變數和障礙。
“繼續查!”德里克終于開口,聲音沙啞而冰冷,帶著壓抑的怒火,“動用一切暗線,不惜代價,給我查清楚這個‘木老’的底細!還有切特的下落,生要見人,死要見尸!帕米蓮紅那邊暫時不要正面沖突,但給她制造點麻煩,拖慢她的調查進度,
至于那幾位主教,讓他們最近都安分點,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擅自行動!”
手下們凜然應命,知道主教大人這次是真的動了真火,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而德里克本人,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那就是制造武力沖突。
當然,在非必要的時候,他肯定不會這么做,但他感覺現在的情況越來越危險。
就在德里克陣營焦頭爛額、疑神疑鬼之際,皇宮里,李塵也向替身查爾斯提出了暫時離開的請求。
“陛下,老朽這幾日反復思量,覺得真陛下下落一事,不能全指望帕米蓮紅那邊被動調查。”
李塵在御書房中,對替身查爾斯說道。
“老朽在帝都還有些舊關系網,或許能打探到一些戒律庭觸及不到的隱秘消息,老朽打算親自出去走一趟,暗中查訪一番。”
替身查爾斯一聽李塵要走,頓時又緊張起來:“木老,您要離開?現在外面這么危險,德里克虎視眈眈,您就一個人去?”
李塵安撫道:“陛下不必擔心,老朽自有分寸,且行事隱秘,不會被發現,況且,帕米蓮紅主教不是已經派了一位圣者境的審判官在暗中保護陛下嗎?有他在,陛下的安全暫時無虞,老朽此去,正是為了能早日找到真陛下,徹底解決隱患。”
聽到有帕米蓮紅派來的圣者暗中保護,替身查爾斯稍微安心了一些,但那份對李塵的依賴感依舊讓他依依不舍。
他再三懇求李塵一定要小心,并且早去早回。
“陛下放心,老朽一有消息,便會立刻返回。”李塵鄭重承諾。
離開皇宮后,李塵并未去進行什么暗中查訪,而是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帝都。
再次施展手段,擺脫了任何可能的跟蹤,一路疾行,返回了帝國南部邊境的銀輝城附近,那座位于嘆息走廊深處的上古洞府。
當他從那個唯一的、依舊被數名教廷神官嚴密監視著的洞口走出時,時間已經過去了近半個月。
守在洞外的幾位神官,包括德里克和帕米蓮紅派來的,雖然臉上都帶著長途跋涉和長期警戒的疲憊,但看到精靈王現身,立刻精神一振,紛紛上前恭敬行禮。
為首的那位年長裁判所神官小心翼翼地問道:“精靈王冕下,您出來了,不知探尋上古秘境、尋找教皇線索之事,進展如何?可需要我等協助準備什么材料或儀式?”
他們被派來這里的核心任務就是監視精靈王,確保他在祭天大典期間不會亂跑。
如今看到精靈王稍晚從洞府出來,心中都暗暗松了口氣,覺得任務基本完成。
李塵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看起來古意盎然、表面流轉著晦澀符文光芒的菱形晶體,在手中把玩著,語氣平淡地說道:
“進展尚可,發現了一些有趣的線索,但需要進一步解析,這枚‘時之棱晶’便是關鍵之一,煉制它可費了本王不少功夫,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既然有所收獲,也該回去向帕米蓮紅主教,還有你們的德里克主教復命了,畢竟,尋找教皇是教廷的頭等大事。”
他這番話,既解釋了為何在洞府內待了這么久,又點明了成果,還主動提及要向兩位主教匯報,顯得光明磊落,毫無心虛之處。
幾位神官不疑有他,連忙稱是。
他們只關心精靈王是否離開過,至于洞府內具體發生了什么,他們既不敢問,也探查不到。
于是,一行人離開了嘆息走廊,啟程返回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