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的云朵逐漸披上夕陽。
羅伊斯警長的話,沉甸甸地壓在場間短暫的寂靜上。
遠處缺口方向傳來零星的槍聲,是哨兵在清理最后幾只被卡住的零星行尸。
空氣中硝煙和血腥味,混合著行尸的腐臭味,鉆進鼻腔。
漢克斯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視線從羅伊斯寫滿疲憊與懇求的臉上移開,快速掃過周圍,
幾個靠在墻根下喘息的守衛,胳膊不規則地耷拉著,血從簡陋包扎的布條里滲出來,
更遠處醫療帳篷的方向,壓抑的呻吟聲像鈍刀子一樣磨著人的神經。
漢克斯目光最后落回羅伊斯臉上,點了下頭,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目標地點,預計守衛人數,建筑布局,換崗規律。”
這不是疑問句,是要求!
直接跳過了是否接受的環節,進入了執行層面。
羅伊斯眼底猛地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光,他立刻朝旁邊喊:“莫里森!”
副警長莫里森就站在幾米外,正低頭給自己更換步槍彈匣。
聽到喊聲,他動作頓了一下,才咔噠一聲把新彈匣拍進卡槽,拉了一下槍機復位,然后才轉過身走過來。
他的視線先飛快地掃過站在漢克斯側后方的艾拉,然后才落到漢克斯身上,眼神里沒什么溫度。
“警長。”他的聲音有些干澀。
“把你知道的,關于瘋狗幫老巢和關押地點的情況,全部告訴漢克斯隊長,一切細節!”羅伊斯命令道,語氣急切。
莫里森舔了下有些干裂的嘴唇,從胸袋里掏出一張沾著油污的紙,
他用鉛筆在上面草草畫出地形和位置,“他們主要在河對岸的老紡織廠區落腳。”
“廠區東南角,原原料倉庫,三層磚混結構,就這兒。”他的指甲在圖紙上一個畫了圈的地方點了點。
“格林醫生他們最可能被關在頂層,靠西邊的辦公室。”
“那屋子窗戶小,有鐵柵欄,以前就當臨時庫房用,只有一條主樓梯通上去。”
莫里林頓了頓,語速不快,像是在回憶,也像是在斟酌。
“平時守倉庫的人不多,五六個頂天了,晚上可能更少。”
“那幫雜碎紀律差,晚上好喝酒,哨位主要在正門和臨河的后門。”
“但昨晚他們剛得手,又跟我們打了一天,現在肯定驚了,多少人說不準。”
莫里森抬起頭,目光對上漢克斯,“我知道的就這些。”
漢克斯拿過那張圖紙,快速掃了幾眼,“廠區周邊視野?制高點?最近的隱蔽接近路線?”
“南邊和東邊是開闊地,以前的停車場,沒遮沒攔。”
“北邊挨著廢棄鐵路,有堆起來的廢料和舊車廂,能提供點掩護,但得繞遠。”
“西邊臨河,河水不深,能泅渡,但對岸是亂石灘,上去就是倉庫后墻,沒遮擋。”莫里森回答,這次流暢了些,
“制高點……廠區里有個老水塔,但估計上面有人。
“外圍的話,河這邊我們過去有個舊泵房,屋頂平臺視野還行,能覆蓋倉庫西側和后門。”
漢克斯將圖紙折好塞進自己戰術背心的地圖袋,“我們需要裝備。”
“兩套夜視儀和兩套電池,兩支配備消音器的AR-15,至少四個備用滿彈匣。”
“軍用爆破炸藥兩塊,遙控引爆裝置,醫療包兩個。”
羅伊斯毫不猶豫,立刻對莫里森下令:“去軍械庫,按隊長說的準備!最好的裝備!”
莫里森的嘴角幾不可查地繃緊了一瞬,點頭:“是。”
他轉身離開,步伐很快。
羅伊斯看著莫里森的背影,嘆了口氣,轉回漢克斯,聲音壓低了些:
“莫里森……他是個好警察,就是有時候……”他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
“……心思重了些,但他對這里絕對忠誠,他會全力配合你。”
“而且…要不是他前天帶著大量警力過來支援,現在指不定怎么樣了!”
漢克斯沒接話。
他只是一個過客,沒興趣參與到莫名其妙的漩渦之中。
在這里幫忙,只不過是出于為人正義和一絲責任感,以及心善…
或者說賺取功勞,接下來還需要讓他們幫忙準備遠行的物資。
漢克斯對莫里森提高警惕,這個人很不對勁,或者說,特別不對勁!
如果不是重名的時,那么莫名其妙調走警力,致使加沃特幸存者營地淪陷的那個副警長,就叫莫里森!
他心中一沉,這種任務,不確定因素還是越少越好…
大約二十分鐘后
莫里森帶著兩個人回來了,手里提著幾個沉重的軍用裝備包。
他將一個包放在漢克斯面前地上打開,里面是兩套AN/PVS-15雙筒夜視儀,以及配套的兩套電池。
另外幾個包里面,是加裝了精良消音器的AR-15半自動步槍,幾個壓滿子彈的彈匣,
幾個9mm手槍彈匣,兩塊用防水布包裹的C4炸藥和引爆器,以及兩個碩大的IFAK急救包。
“你要的東西。”莫里森說,聲音沒什么起伏。
漢克斯蹲下,先拿起一支AR15,卸下彈匣,拉動機柄檢查槍膛,
這把槍和M4長的幾乎一模一樣,最大的區別就是警用只有半自動。
確認干凈無彈后,手指探入拋殼窗摸了摸導軌和復進簧附近,檢查積碳和保養情況。
然后裝回彈匣,上膛,將射擊模式切換至半自動,舉起槍做了幾個抵肩和瞄準的動作,感受配重和平衡。
整個過程專業得令人窒息,旁邊的幾個年輕警察看得有些發愣。
“裝備可以。”漢克斯站起身,
“我,李,你,再挑兩個可靠的人,一小時后,碼頭集合。”
莫里森深吸一口氣:“好。”
天色迅速暗沉下來,最后一絲天光被墨藍色的夜幕吞噬。
營地點起了零星的火把和應急燈,光線搖曳,將人影拉得忽長忽短。
漢克斯和李重光在臨時分配給他們的角落最后檢查裝備。
漢克斯將M110半自動狙擊槍,以及雁翎刀都留在營地里面。
將加裝消音器的AR-15半自動步槍調整到最順手的位置,備用彈匣插在胸前。
手槍套里的P226也裝上了新的消音器,腿上別著戰術匕首。
夜視儀掛在頭盔上,爆破炸藥和備用彈藥分裝在不同的背包里。
艾拉走了過來,手里還拿著兩個水壺,“父親讓我給你們送點水。”
她將水壺遞過來,目光在漢克斯臉上停留了片刻,“……小心點。”
漢克斯接過水壺,擰開灌了一口,是干凈的淡水,“嗯。”他應了一聲。
艾拉似乎還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抿了抿嘴唇,轉身快步離開了。
李重光檢查完最后一個彈匣,將其插入胸掛,看向漢克斯,“那個副警長,眼神不太對。”
“我知道。”漢克斯聲音平靜,“任務優先,看好他,我們明天就走了。”
一小時后,碼頭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