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小跑著穿過混亂的營地,越靠近東墻,空氣中的硝煙味越濃,槍聲和嘶吼聲也越發清晰震耳。
東墻的局勢比聽起來更糟。
一段近十米寬的集裝箱圍墻似乎被炸藥炸塌了,形成了一個扭曲的缺口。
雜亂的家具,沙袋和鐵絲網被臨時堆砌在那里,但顯然無法完全堵住。
數十只行尸正瘋狂地推擠著這些障礙,試圖涌入。
缺口后方,十幾名警察和武裝幸存者組成一道脆弱的防線,用刺刀、消防斧和近距離射擊艱難地抵擋著。
槍法顯得業余,不時有子彈打在集裝箱上,跳彈發出尖銳的呼嘯。
墻外,大約百米開外,幾輛廢棄轎車和卡車后面,不時冒出人影,
他們用獵槍和自動武器,向墻內進行漫無目的的壓制射擊,子彈啾啾地飛過,打在掩體上噗噗作響。
一個身材魁梧,約莫五十多歲的男人站在防線最危險的位置,胳膊上纏著的繃帶已被血浸透。
手里握著一把雷明頓870霰彈槍,每次轟鳴,都將一只爬過半截障礙的行尸轟得向后倒去。
他聲嘶力竭地吼叫著指揮,但聲音常常被爆炸和槍聲淹沒。
那正是羅伊斯警長。
“接替防線!瞄準了打!”
漢克斯對李重光和艾拉喊道,自己則快速環視四周,尋找制高點。
他的目光鎖定在缺口附近一個相對完好的集裝箱頂部,那里視野開闊,但毫無遮蔽。
漢克斯快速移動過去,利用集裝箱側面的鐵梯幾步攀爬而上。
金屬箱頂在陽光下發燙。
他毫不在意,迅速臥倒,解開M110半自動狙擊槍的槍帶,
將兩腳架啪地一聲打開,支撐在溫熱粗糙的箱頂上。
漢克斯深吸一口氣,壓下因奔跑而略微急促的呼吸,
右眼貼上倍率鏡的橡膠眼罩,清晰的視野瞬間拉近了遠處的混亂。
他首先略過近處掙扎的行尸,目光鎖定百米外那些依托車輛掩護的摩托幫成員。
【風語者直覺】讓他注意到一面掛在破窗上的碎布條的飄動方向,以及遠處草叢微微倒伏的角度。
漢克斯的食指第一指節已經預壓了扳機。屏住呼吸的瞬間,心跳的間隙,
他扣動了扳機。
“砰!”M110半自動狙擊槍槍托沉穩地后坐,撞在他的肩窩。
伴隨著清脆的機械運作聲,灼熱的彈殼向右前方拋出,槍機自動復位,下一發子彈已然入膛。
槍聲被戰場的噪音部分掩蓋。
視野中,那個摩托幫成員的腦袋猛地向后一仰,燃燒瓶脫手落下,
火焰瞬間吞沒了皮卡車廂附近的一小片區域,引起幾聲驚叫和混亂。
漢克斯的食指迅速復位,再次預壓扳機,目光已經搜索到下一個目標。
兩個拿著AR式步槍的家伙被爆炸驚動,從一輛轎車后探出半個身子試圖查看。
他的槍口微調。
砰!
第一發子彈擊中第一個目標的胸口,那人猛地向后倒去。
幾乎沒有任何停頓,他的肩窩再次感受到后坐力,槍口憑借肌肉記憶和腳架的支撐,
在極短時間內,微微回正并微調了極其細微的角度。
砰!
第二發子彈將另一個目標也撂倒在地。
“李!11點方向,紅色皮卡右側,灰色轎車后,兩個步槍手!”漢克斯對著領口的無線電說道,聲音平穩。
下方,
李重光立刻調轉M4A1突擊步槍的槍口,一個精準的三發點射,
打在轎車引擎蓋上,濺起一串火花,壓制得對方不敢抬頭。
漢克斯繼續射擊。
他時而清除對防線威脅最大的遠程火力點,時而調轉槍口,
用一聲聲精準的短點射,將那些即將翻越障礙的行尸爆頭擊倒,為地面防線減輕壓力。
他清空一個彈匣,立即用拇指按壓彈匣釋放鈕,空彈匣自然滑落,
左手早已從胸掛彈匣袋抽出一個滿彈匣,順著卡槽向上一拍,咔一聲輕響到位。
由于是半自動,無需額外操作即可繼續射擊,整個過程,漢克斯的視線幾乎沒有離開瞄準鏡!
這種高效而冷酷的點殺,逐漸改變了戰場的節奏。
墻外的壓制火力明顯減弱,摩托幫成員似乎意識到對方有精確射手在打黑槍,攻擊變得遲疑。
羅伊斯警長壓力一輕,終于有機會回頭,看了一眼集裝箱頂上那個陌生的身影,
他眼神中閃過震驚和一絲希望,趁機大吼:“快!把那個缺口堵上!快!”
守衛們鼓起余勇,一邊射擊,一邊拼命將更多的雜物推向缺口。
戰斗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摩托幫的進攻終于徹底停滯,拋下幾具尸體和燃燒的車輛殘骸,消失在了遠處的街巷中。
墻內的行尸也被逐漸清理干凈,臨時缺口被勉強堵住。
槍聲漸漸稀疏,最終被行尸遙遠的嘶吼和傷員的呻吟所取代。
硝煙緩緩飄散,
露出午后慘白的陽光。
精疲力竭的人們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很多人的手還在因為腎上腺素而微微顫抖。
漢克斯從集裝箱頂站起身,M110半自動狙擊槍甩在身后。
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
順著鐵梯爬下,靴子落在滿是彈殼和碎礫的地面上。
羅伊斯警長拖著沉重的步伐走過來,他的臉上混合著煙塵和血跡,但眼神銳利地落在漢克斯身上。
“我是羅伊斯警長。”他簡單說道,聲音因為之前的吼叫而沙啞,
“……感謝上帝,也感謝你們。你們要是再晚來半天,這里可能就……”
他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
漢克斯還沒開口接話。
羅伊斯的目光已經看到看到漢克斯身后的艾拉,頓時愣住,
他疲憊的臉上瞬間涌上激動:“艾拉?!老天…你沒事?!你怎么…”
“爸爸!”艾拉上前一步,父女倆短暫地擁抱了一下。
羅伊斯用力拍了拍女兒的后背,隨即迅速放開,目光又回到漢克斯身上,充滿了疑問和感激。
“漢克斯,從塞利亞來。”漢克斯也簡單介紹,“路上遇到了艾拉和其他人。”
“塞利亞……”羅伊斯似乎知道那個地方,眼神黯淡了一下,
他隨即振作,“不管你們從哪來,今天要不是你們,特別是你,”
羅伊斯看向漢克斯的M110半自動狙擊槍,“我們可能就守不住了。”
“這份情,我記下了!”
漢克斯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周圍疲憊不堪的守衛和破損的圍墻:“你們的處境比看起來更糟。”
羅伊斯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沉重的壓力再次回到他的肩上。“是啊,而這還不是最糟的。”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昨晚他們搶走的藥品是雪上加霜,
“但搶走格林醫生和他的團隊……這是想直接要我們的命。”
“沒有醫生,重傷員……”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羅伊斯抬起頭,看著漢克斯,眼神里充滿了一種近乎絕望的懇求:
“我的人手折損嚴重,抽掉任何人去營救,這里都可能瞬間失守。”
“我知道這要求很過分,你們剛來,剛經歷苦戰……但是……能否請你……再幫我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