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紫霞峰的當(dāng)天夜里。
韓陽就被師尊叫去峰頂問話了。
夜色深沉，紫霞峰頂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霧氣之中，皎潔的月光灑落。
殿內(nèi)燈火搖曳，映得陸明月那張絕美的容顏忽明忽暗。
她端坐于大床之上，烏發(fā)松松挽著，雖未施粉黛，可此刻那雙美艷的眸子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疑惑。
韓陽剛剛踏入大殿，便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威壓籠罩而來。
他心中一凜，知道師尊必然已經(jīng)察覺到了他在斗法時暴露的修為。
果然，還未等他行禮，師尊便已開口。
“明淵，你是何時晉升的筑基中期？”
陸明月語氣平靜，可那雙美眸卻緊緊盯著韓陽，似乎想要從他的神情中看出些什么。
韓陽心中一嘆，知道此事瞞不過去。
他在斗法時展露筑基中期的修為，在場的金丹真人個個眼力非凡，自然一眼就能看穿。
只不過，當(dāng)時有外人在場，陸明月作為師尊，不好直接詢問。而現(xiàn)在，回到紫霞峰，她終于忍不住了。
陸明月仔細(xì)看著自已弟子。
她把韓陽叫過來問話緣由，主要還是筑基期的晉升可不比練氣期。
練氣期修士只要資源足夠，天賦尚可，幾年內(nèi)突破幾個小境界并非難事。
可筑基期不同，每一個小境界的突破，往往都需要漫長的時間，甚至比從練氣一層修煉到筑基還要艱難。
尋常修士，從筑基初期到中期，少則數(shù)十年，多則百年。
而她這個小弟子，才筑基幾個月，竟然就已經(jīng)踏入筑基中期？
這簡直匪夷所思！
韓陽深吸一口氣，恭敬答道：“回稟師尊，弟子是半月之前晉升的。”
陸明月眉頭微蹙，顯然對這個答案并不滿意。
她輕輕敲了敲床上桌案，語氣依舊淡然，卻多了一股莫名的深意。
“哦？那你倒是說說，為何能如此之快？”
韓陽早有準(zhǔn)備，當(dāng)即解釋道：“弟子能這么快突破，全賴師尊賜予的兩件極品筑基靈物。當(dāng)初筑基之時，弟子借助靈物之力，一舉突破至初期圓滿，根基穩(wěn)固，半月前這才僥幸在短時間內(nèi)踏入中期。”
陸明月聞言，美眸微微一閃，卻并未立即回應(yīng)。
就這樣靜靜注視著韓陽，似是在思索這番話的可信度。
她當(dāng)年筑基時，也曾用過極品筑基靈物，鑄就三品道基，可即便如此，她也只是踏入筑基初期，距離初期圓滿仍有不小的差距。
怎么到了韓陽這里，竟能直接突破至圓滿？也不應(yīng)該啊？
“初期圓滿？”她輕聲重復(fù)了一遍，語氣微微質(zhì)疑。
韓陽神色不變，依舊恭敬低著頭，任由師尊審視。他知道，自已的解釋雖然合理，但終究有些超出常理。不過，他并不擔(dān)心，因為——他確實沒有說謊。
只是，有些真相，暫時還不能說罷了。
陸明月盯著韓陽看了半晌，見他垂首而立，神情恭謹(jǐn)坦蕩，倒不像是說謊的樣子。
“明淵。”她斜倚在床榻上，云手輕撫著錦緞被面，聲音慵懶，“為師活了三百余載，見過的奇事比你吃過的靈米還多。每個人身上都有些秘密，這很正常。”
她美眸微轉(zhuǎn)，凝視著站在床前的弟子：“為師只希望你能實話實說。”
韓陽聞言，頭垂得更低了。
在師尊的閨房里，他始終保持著恭謹(jǐn)?shù)淖藨B(tài)，連神識都不敢外放分毫。
此刻聽到師尊問話，他斟酌著答道：
“回稟師尊，這弟子確實不知具體緣由。只是弟子在突破筑基時，體內(nèi)突然出現(xiàn)異象……”
說到這里，他略微遲疑，最終還是如實相告：
“丹田中莫名多出兩股陌生力量，盤踞在丹田中央。弟子至今也沒弄明白其中緣由，所以一直未曾稟明。”
“哦？”陸明月原本慵懶的神情突然一振，變得認(rèn)真起來。
“丹田里的陌生力量？”
說著，她身上的輕紗寢衣隨著動作滑落少許，露出半截瑩白如玉的香肩，卻顧不上整理。
“過來躺下，讓為師仔細(xì)檢查一番。”
陸明月拍了拍身旁的床榻，示意韓陽過來。
韓陽卻不敢違逆師命，緩步走到床榻前，這才敢抬頭看向師尊。
只見師尊一襲素白紗衣，曼妙身姿若隱若現(xiàn)，一雙修長玉腿裸露在外。
她斜倚在床頭，胸前曲線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一雙美目正灼灼盯著自已。
“弟子冒犯了。”韓陽連忙閉眼，規(guī)規(guī)矩矩平躺在床榻邊緣，主動放開了全身防護(hù)。
陸明月看著這個如今已經(jīng)比自已高出半個頭的弟子，此刻卻像個孩童般乖巧躺在自已床上，不由莞爾。
“倒是乖巧。”
她二話不說，直接探出玉手按在韓陽小腹處，一縷神識順著經(jīng)脈探入其丹田。
而當(dāng)神識進(jìn)入韓陽體內(nèi)時，陸明月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是什么？！
只見一片浩瀚的紫色法力湖占據(jù)了整個丹田，規(guī)模之宏大，比她當(dāng)年筑基時還要廣闊數(shù)倍。
湖面中央一株青蓮?fù)ねび窳ⅲ毶钌钤腱`湖之中。
湖面上空懸浮著一團(tuán)南明離火。
而天穹之上，黑白二氣如龍盤旋，時而化作陰陽魚相互追逐。
“這是...…生死之力？”陸明月看著黑白二氣美眸圓睜，“為何還蘊(yùn)含著歲月流轉(zhuǎn)、枯榮交替的意境？”
她越探查越是心驚。
在弟子體內(nèi)，她竟然同時看到了火、木、生、死四大法則！
而且這些法則渾然天成，與韓陽筑基時的異象如出一轍。
陸明月不放心又用神識掃遍韓陽全身。
閉著眼的韓陽只感覺師尊的玉手在自已身上游走，從丹田到心脈，從四肢百骸到識海，每一處都被仔細(xì)探查。
足足半個時辰后，陸明月才收回神識，俏臉上寫滿了震驚。
她喃喃自語道：
“法力和生機(jī)之力遠(yuǎn)超常人...這是覺醒了特殊靈體？”
“歲月之氣與生死之氣交織……莫非是傳說中的枯榮體？”
作為金丹真人，她的見識自然不凡。
此刻已經(jīng)確認(rèn)，自已這個弟子體內(nèi)孕育的，正是修真界比靈根還要罕見的靈體！
“怪不得……怪不得……這一切都說的通了。”
陸明月望著仍在閉目等候的韓陽，終于明白了一切。
“原來是這四種異象，難怪能在筑基期就展現(xiàn)出如此天賦……”
沉默良久后，她輕輕為弟子整理好衣襟，語氣鄭重：
“明淵，你可知道自已身懷何等機(jī)緣？”
韓陽順勢從床榻起身，垂手立在一旁，恭聲應(yīng)道：
“弟子不知。”
雖然他早已從面板上知道自已有這種體質(zhì)，但此刻他也只能裝不知道了。
“傻徒兒。”陸明月輕搖臻首，青絲如瀑垂落肩頭，“你覺醒的可是傳說中的枯榮靈體。”
“這是？”
見韓陽面露茫然，這位她索性一揮衣袖，在房中布下一道隔音結(jié)界，而后娓娓道來。
“這枯榮體屬于靈體的一種。
修真界體質(zhì)繁雜，大致可分為凡體、靈體、道體、仙體四類，而靈體已是億萬人中難覓其一的無上資質(zhì)。”
這枯榮靈體，即便在諸多靈體中也屬頂尖之列。為師修行三百余載，也不過在上古秘典中見過零星記載。
上古時期，枯榮靈體曾威震整個修真界，最著名的便是數(shù)十萬年前那位憑此體質(zhì)證道化神的枯榮老祖。”
“傳聞他體質(zhì)大成后，能直接操控生死規(guī)則。一式枯榮輪回神通施展，便能削人壽元千載！當(dāng)年不知令多少大能聞風(fēng)喪膽。”
“而那位老祖曾僅憑一已之力，就曾讓一方化神圣地元?dú)獯髠瑪?shù)萬載都未曾恢復(fù)起來。”
說著她長嘆一聲，眼中流露出惋惜之色，
“只是那位老祖雖修得萬載壽元的化神境，卻因頻繁動用體質(zhì)神通折損本源，最終只活了六千余載便坐化了。”
“自他之后，修真界再無枯榮靈體現(xiàn)世的記載，久而久之，竟成了只存在于傳說中的體質(zhì)。”
“而這枯榮體雖被歸為靈體，實則已觸摸到道體門檻。只是因其反噬太大，才未被列入正統(tǒng)道體之列。”
她轉(zhuǎn)回頭，目光落在韓陽身上，眸中驚嘆：“卻沒想到，我有生之年，竟能親眼見到這等神異體質(zhì)，還落在了自已弟子身上。”
我白云宗開派祖師，白云子當(dāng)年也是一位威震八荒的化神大能。
數(shù)萬年前我宗鼎盛之時，統(tǒng)御東域上百修真國的一方圣地，一聲令下，萬宗來朝！”
可惜……萬載歲月流逝，宗門再未出過有化神之資的弟子。”
說到此處，陸明月一把握住韓陽的手腕，眼中迸發(fā)出驚人的神采：
“但現(xiàn)在不同了！徒兒有了這枯榮靈體，我白云宗重振圣地榮光，指日可待！”
“明淵，現(xiàn)在你該明白自已的天賦有多驚人了吧？”
韓陽心神劇震。
他雖然知道他們吳越國所在的東域之中，修為最高的修士不過化神，卻從未想過自已覺醒的體質(zhì)竟有如此恐怖的潛力。
體質(zhì)大成就能斬人千年壽元……這簡直是逆天！
試問天下修士，哪個不是與天爭命？
若真能一個神通斬去敵手千年壽元，只怕再強(qiáng)的對手也要聞風(fēng)喪膽。
而對于宗門萬載前的輝煌，他入宗第一天就知曉，白云宗，曾經(jīng)的東域一方圣地！
如今白云峰上，依舊保存著直通化神的功法！
陸明月看著少年眼中燃起的火焰，神情愈發(fā)火熱。
那可是有望化神的體質(zhì)啊！
別說整個白云宗，便是整個吳越國，乃至周邊數(shù)國，都從未出過這等天才。她這樣的金丹真人，都從未見過如此逆天的天賦。
她熾熱的目光仿佛要將韓陽看穿，但隨即又猛然警醒。
這位金丹真人突然收斂所有情緒，面色變得無比凝重：
“明淵，此事關(guān)乎生死。”陸明月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嚴(yán)肅。
“在你體質(zhì)大成之前，這個秘密絕不能讓第三人知曉！”
“這秘密，從今往后只有你我?guī)熗蕉酥獣浴Ｄ呐率敲鎸Ω改福踩f不可吐露半個字。”
見韓陽神色凝重點(diǎn)頭，她才繼續(xù)道：
“為師會在你體內(nèi)設(shè)下一道斂靈禁，此禁術(shù)源自宗門秘法，足以將你的體質(zhì)氣息掩蓋到金丹期。除非遇上元嬰老怪親自探查，否則絕難暴露。”
韓陽感受著師尊灼熱的視線，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不敢考驗人性！
雖然師尊待他如親子，但修真界奪舍老怪層出不窮，那些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為了延續(xù)壽元什么事做不出來？多少天才剛剛嶄露頭角，就被人暗中下手，肉身被奪，神魂被煉！這等前車之鑒，由不得他不多留個心眼。
“弟子明白，全憑師尊做主。”韓陽強(qiáng)自鎮(zhèn)定答道。
他知道，既然自已體質(zhì)已經(jīng)覺醒，遲早會被人察覺。現(xiàn)在能做的，就是至少在金丹期前不顯露異常。
陸明月這才稍稍放松，但眼中的警惕仍未消散。
她抬手布下三重隔音結(jié)界，又取出一個古樸的青銅羅盤在室內(nèi)仔細(xì)探查，確認(rèn)沒有任何窺探痕跡后，才長長舒了口氣。
“你躺下吧，放松心神，莫要抵抗。”
韓陽順勢一躺。
這一夜，陸明月在房中為他布禁。
直到天明，韓陽才走出紫氣東來閣后。
他抬手按了按小腹，那里的丹田沉靜如古井，再無半分異象外泄。
隨后便飛往斗法峰。
一路上，宗門弟子往來不絕，而他的耳邊，卻不斷傳來關(guān)于自已的議論聲。
“昨日大比你看到了嗎？紫霞峰的韓師叔，竟然已是筑基中期修為，星落峰的南宮師叔可是成名多年的核心弟子，結(jié)果呢？韓師叔就出了一劍，當(dāng)場認(rèn)輸了！”
“一劍敗天驕，何等風(fēng)采！這才是真正的宗門天驕，我等這些練氣期的，只能仰望啊。”
“若我有韓師叔那般天賦，不知會有多少師妹傾心……”
“呵，你可別做夢了。”
“不過，昨日一戰(zhàn)之后，韓師叔連登多個榜單，潛龍榜直接沖至第八十七位，仙資榜更是躋身前五！”
不遠(yuǎn)處，還有幾名年輕女修聚在一起，騎在仙鶴背上，去往斗法峰的路上正興奮交談。
“紫霞峰怎么盡是些俊朗修士？真是讓人難以抉擇。“一名鵝蛋臉女修托著腮，苦惱道，“那宋師叔溫潤如玉，沉穩(wěn)儒雅，韓師叔卻是少年天驕，英氣逼人，這般氣質(zhì)實在少見。”
“可不是嘛！”旁邊梳著雙髻的少女掩嘴輕笑，“而且紫霞峰的師兄們不光長得好，還個個身家豐厚。韓師叔才剛?cè)胫冢鸵呀?jīng)擁有二階極品靈器了。”
“要我說啊，”另一名身著淡紫羅裙的女修插話道，“找道侶還是首選紫霞峰的師兄們。若實在無緣，退而求其次才考慮金霞峰。”
眾女修聞言相視一笑，面若桃花。
白云宗素來開明，修仙之路，若能在宗門內(nèi)尋得志同道合的道侶相互扶持，不僅合乎情理，更是宗門所樂見的佳話。
不過宗門女修也和外門女修一樣，挑選道侶要么看財，要么看臉，現(xiàn)實無比。
飛在空中的韓陽聽著越來越露骨的議論，眉頭微蹙。
他只能加速甩開宗門靈鶴，轉(zhuǎn)眼間便將那些鶯鶯燕燕的私語拋在身后。
飛行的仙鶴察覺到這股氣息，驚得振翅高飛。
那些正說得起勁的女修們猛然回頭，只見一道紫色遁光如流星般掠過，轉(zhuǎn)瞬便消失在視野之中。
“哎呀！”
“剛剛那位是……”
“好俊俏的少年～”
“不用猜了，絕對是韓師叔！那氣質(zhì)，那氣勢，除了他還能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