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十日。
這個原本在日歷上平平無奇的時間點,此刻卻被賦予了無比沉重的含義。
全球的在經歷了長達數周的等待后,終于有了答案。
來了!
遙遠漆黑的星幕之上,一點幽綠的光芒率先出現。
緊接著,第二點,第三點……無數點綠光迅速放大,連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光斑。
那支龐大的、由植物與金屬詭異結合而成的外星艦隊,如同從深淵中浮出的幽靈群,出現在了距離藍星約一個天文單位的宇宙空間!
它們就那樣靜靜懸停在那里,仿佛亙古以來就存在于那片星空。
艦體上猙獰的炮口、扭曲的枝干狀結構、以及那默然無聲的姿態,共同構成了一幅極具沖擊力的畫面,透過天文望遠鏡和空間監測站的鏡頭,清晰投射在全球無數屏幕之上。
大夏境內是一種緊張與奇異興奮的情緒。
盡管大夏民眾同樣能感受到那迫在眉睫的威脅,但基于對韓陽半神近乎盲目的信仰以及新政下強大的動員能力,社會秩序依然保持穩定,甚至有一種同仇敵愾的氛圍在彌漫。
在近地軌道上,大夏的太空艦隊已然完成了緊急集結。
無數新下線的“玄武級”護衛艦、“鯤鵬”級巡洋艦以及作為核心的“不周山”級戰列艦,組成了密集的防御陣型,依托著藍星衛星和剛剛建成不久的“南天門”大型空間軍港,構建起一道單薄的鋼鐵防線。
大夏的艦隊遠處那一片不祥的幽綠形成了對峙之勢。
然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大夏走向深空的時間畢竟太短,這支初生的艦隊更多只能依托藍星本身的衛星防御體系和行星引力場進行布防,其真正的戰斗力與遠方那支跨越星海而來的成熟艦隊相比,存在著代際的差距。
每一艘大夏戰艦上的官兵都屏息凝神,緊握著操縱桿,目光死死盯著傳感器屏幕上那一片令人窒息的光點。
和大夏不同的是,全球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街頭不再有討論,網絡上的喧囂仿佛被瞬間抽空。
人們抬起頭,仿佛能透過大氣層,直接感受到那來自星海的、冰冷刺骨的凝視。
恐懼,如同實質的寒冰,瞬間凍結了每一個人的心臟。
這不再是新聞里的猜測,不再是屏幕上的模擬圖像。
這是真實的、龐大的、科技水平遠超人類理解的外星艦隊,它們真的來了,并非友好的使者,而是以一種絕對沉默、絕對強勢、拒絕對話的姿態,并且就堵在了家門口。
它們想做什么?
它們為什么停下?
是在觀察?
是在評估?
還是在準備……攻擊?
所有的問題都沒有答案。
唯一的答案,就是那片星空之中,無聲陳列著的、散發著不祥綠光的龐大艦群。
合眾國,白色宮殿地下戰略指揮中心。
金色頭發的合眾國總統,往日里的從容和自信早已消失不見。
“還是聯系不到嗎?!”
“任何頻道?任何備用方案?任何我們已知的、他能接收到信號的方式,都試過了嗎?!回答我!”
“總統先生……”通訊主管艱難回答。
“我們……我們已經嘗試了所有已知的緊急聯系方式。
“可沒有任何回應……先生,沒有任何回應。
零……他就像……就像徹底從這個世界蒸發了一樣。”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金發總統猛地一拳砸在昂貴的紅木桌子上,
“一個國家!
一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之一!
竟然在最需要守護者的時候,連自已的半神都找不到!”
他們口中的“零”,并非尋常人物。
他是全球第一個公開記錄的、以純粹異能者身份突破生命極限、登臨半神之位的存在,是合眾國在新時代賴以維持霸主地位的最強支柱和最終威懾。
“告訴我,他最后出現的地點到底是哪里?北極秘境?為什么偏偏是這個時候失去聯系!”
國家安全顧問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低聲道:“先生,零先生的行動歷來是最高機密,只有他自已清楚全部目的。我們最后接收到的模糊信號源指向……北極遠古遺跡……但那里的干擾極其強烈,我們的設備根本無法深入探查。他可能……可能是在探索中遇到了意外,或者……主動進入了某個無法與外界溝通的異空間……”
“意外?異空間?”
“我們需要他!現在!立刻!馬上! 外面那些該死的外星人就在那兒看著我們!
沒有半神坐鎮,我們就像砧板上的肉!大夏兩尊半神,我們呢?我們的零在哪里?!”
“沒有他……我們……我們甚至連和對方對話的底氣都沒有……難道真的只能完全指望大夏的那個韓陽嗎?”
如果那些外星人真的要談判……難道要讓他代表全人類去交涉嗎?!”
指揮室內一片死寂。
合眾國唯一半神的缺席,在這外星艦隊兵臨城下的致命時刻,顯得尤為刺眼和致命,如同抽走了這個國家最后的脊梁,只剩下無法言說的惶恐和依賴他人的屈辱。
……
然而,就在全球人類被恐懼籠罩的同時,在那支龐大的木森艦隊主艦“蒼穹根須號”指揮室內,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更加原始和劇烈的恐懼正在瘋狂蔓延!
“掃描這顆星球!立刻!全面掃描!分析所有能量頻譜!”
古米斯將軍下令道,艦隊闖入這片禁地,必須第一時間評估風險。
先進的探測波束無聲無息掃過那顆蔚藍色的星球。
片刻的死寂后,負責監測的主控臺上,數據瘋狂跳動,最終定格。
一名樹人科學家看著屏幕上最終的分析結果,發出的腦電波瞬間變成了極度驚恐的尖叫:
“將……將軍!靈質能量濃度讀數……爆表了!
“這顆星球表面的平均靈質能量等級……高達…高達8級!!!”
“8級!!!”
“這……這比我們母星最鼎盛時期的能量濃度還要高出一個數量級!”
另一名老科學家不可思議道。
所有樹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么。
這意味著,這顆星球的環境,足以支撐并孕育出……序列八級別的恐怖強者!
這已經足以在仙女星域建立起一個強大的文明了!
然而,更恐怖的還在后面!
更精密的能量源定位掃描圖譜完成,主屏幕上,代表高強度能量源的光點接連亮起。
監測員的聲音已經帶上了絕望的哭腔:
“將軍!不……不可置信!能量源掃描顯示……”
“一…二…三……二十一尊序列九!”
他顫抖數著那些最為耀眼、幾乎要刺穿屏幕的光點。
如同又出現比這還要大的光點!
“這是?不可能!”
“數據顯示……這顆星球上,存在超過序列九能量強度的生命體反應!!!”
“甚至……甚至有能量特征無法解析、疑似達到……序列十的恐怖存在!!!”
“你說什么?!序列十?!”
古米斯將軍猛地站起,龐大的身軀撞翻了身后的指揮椅,發出的腦電波如同海嘯般沖擊著整個指揮室。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序列十的存在……哪怕在我們所在仙女星域都只是傳說中的傳說!”
“只有那些位于宇宙更頂端的、更高等的星域才可能擁有!
這里怎么會有?!”
“而且……不止一尊!還有多尊能量反應穩定在序列十級別的存在!”
監測員幾乎要崩潰了。
整個指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所有樹人都被這駭人聽聞的掃描結果嚇得魂飛魄散。
序列九,任何一尊,都足以在浩瀚宇宙中打下偌大的疆土,創立一個延續十萬年的強大帝國!
這里有21尊!
序列十?
那是他們無法理解、甚至不敢想象的層次!
“完了……”一位年老的樹人長老癱軟在地,枝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枯黃。
“我明白了……我終于明白……為什么這里會被列為最高禁忌的宇宙禁地了……”
“不是因為這里貧瘠……恰恰相反……是因為這里太富饒了!
富饒到……孕育出了我們根本無法理解的恐怖存在!”
“太恐怖了……這一顆超級星球居然有這么多恐怖的存在!”
“我們來到了什么地方?!”另一個年輕的樹人軍官歇斯底里喊道。
“我們木森帝國全盛時期,仰仗祖宗一位序列九的余蔭,便能縱橫上千光年星域!
而這里……這里竟然有超過二十尊序列九!
還有序列十!
這種實力……足夠橫掃我們整個仙女星域了!”
木森艦隊所有的傲慢和侵略性蕩然無存,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徹骨的悔恨。
他們原本以為是闖入了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低級文明,卻沒想到是自投羅網,跳進了龍潭虎穴!
……
藍星之上,那些原本隱匿于名山大川、深海幽谷、乃至獨立秘境之中,將自身浩瀚氣息收斂到極致、幾乎與天地融為一體的半神級存在,似乎被這股外來的、無禮的探測行為所驚動,不再掩飾自身那浩瀚磅礴的氣息!
氣機直接跨越數億里虛空,冰冷鎖定了停泊在遙遠太空中的那支木森艦隊!
在這些古老存在的意念層面,短暫而激烈的交流瞬間展開,充滿了驚詫、審視,以及……一種壓抑不住的狂喜!
“哦?有不知死活的小蟲子闖過了那座大陣嗎?
“連這種存在,都能進入,看來,這封鎖了吾等的天地囚籠,其力量確實在衰減……”
“哈哈哈哈!終于!終于讓老子等到這一天了!這該死的牢籠終于要關不住我們了!終于能離開這個鬼地方,去浩瀚宇宙重整旗鼓,再也無需終日面對……”
說到這里,那狂放的意念猛地一頓,似乎觸及了某個不愿提及的禁忌,但其中的快意卻絲毫未減。
其他蘇醒的存在自然也明白那未盡之語指的是什么,那個男人!
那個以無敵之姿橫空出世,用絕對強橫的實力將他們這些老牌半神都壓得抬不起頭,不得不蟄伏隱忍的韓陽!
藍星上的這些古老半神,內心早已大喜過望,甚至可以說是狂喜!
早在韓陽崛起之前,他們中的許多就已經嘗試過各種方法,想要突破藍星之外的某種無形壁壘,離開這片被視為“囚籠”或“搖籃”的星域,去往更廣闊的宇宙。
可惜,所有的嘗試最終都失敗了,那層壁壘堅固得令人絕望。
而韓陽的出現,他那碾壓同階的恐怖實力,這更加堅定了他們一旦有機會就必須離開藍星的信念。
如今,這支意外闖入的外星艦隊,就像一把鑰匙,雖然粗糙,卻實實在在地證明了禁錮著他們的牢籠,大門正在松動!
對于這些渴望自由、渴望更廣闊舞臺、甚至渴望遠離韓陽陰影的存在而言,這無疑是黑暗中最明亮的一束光!
雖然木森艦隊在他們眼中如同螻蟻,但它們的到來本身,就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至于這些“小蟲子”本身是死是活,反而沒那么多人在意了。
與此同時,清冷皎潔的月亮之上,那一片永恒的寂靜被打破了。
月宮深處,一位沉睡了不知多少歲月、周身籠罩在朦朧銀輝中的女神,緩緩蘇醒了。
她回想起自已漫長的宇宙遠航歷程,充滿了感慨。
一顆能夠天然容納真神級存在、并且環境如此適宜、潛力如此巨大的生命星球,在無盡宇宙中也是鳳毛麟角般的至寶!
她穿梭了數十萬年,見證了無數文明的興衰,才最終幸運找到了這么一顆,并在此定居下來,將其視為自已守護的凈土。
如今,竟然有一群不知死活的“小樹苗”,開著些破銅爛鐵,闖了進來,還試圖窺探這里的秘密?
女神的目光變得冰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