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涵師妹,你有所不知,這孩子確實主修丹道,平日里將大把的時間都花在了煉丹上。至于這劍法……想必是他在閑暇之時隨便練練的,沒想到今日竟能有如此表現。”陸明月聽到裴詩涵的話語,心中微微一動,瞬間反應過來,面上依舊鎮定說道。
此刻裴詩涵柳眉微挑,立于陸明月身后,其一身素衣,氣質清冷如月。
她身為碧淵峰的峰主,在劍道上造詣頗深,眼光自然也極為獨到。
“隨便練練?”
裴詩涵突然輕笑一聲,搖頭道。
“紫霞師姐,那這小家伙可是給了我等一個大大的驚喜??!”
陸明月神色不變,依舊從容:“哦?師妹何出此言?”
“雖說他剛才在比試中有利用靈器取巧之嫌疑,可其劍道境界卻是不假。就剛才那一招,怕是已然領悟了青蓮劍意,而且看樣子,還是快要小成的劍意。這種劍道天賦,放在我白云宗,那也是寥寥無幾的。”裴詩涵若有所思道。
陸明月聞言,嘴角微微翹起,心情不錯。
“哦?能得詩涵師妹的夸獎,看來我這弟子不僅煉丹天賦出眾,連劍道天賦也不錯。\"
她知道這位師妹作為碧淵峰的金丹真人,裴詩涵在劍道上的造詣在整個白云宗都排得上名號。
而且她眼光極高,尋常弟子根本入不了她的法眼,能得到她如此評價,確實難得。
陸明月心中暗喜,這個弟子這段時間確實給她長了不少臉面。
“師姐!”裴詩涵突然正色道,“這等劍修苗子,若是放在我碧淵峰,那可真是再好不過了。”
“假以時日,必定能在劍道上大放異彩,說不定能成為我白云宗下一代劍道領軍人物?!?/p>
裴詩涵作為主修劍道的金丹真人,對于劍修苗子,她向來都是求賢若渴,恨不得將天下所有的劍道天才都收入自已門下。
此刻看到這樣一個好苗子,她怎能不動心?
而陸明月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但眼中帶著警惕。
雖然白云宗九大峰主之中,僅有她們二人是女子修士,平日里碧淵峰與紫霞峰確實交情匪淺。兩峰弟子時?;ハ嗲写杞涣鳎矔r有往來。作為峰主,她們更是常常在月下品茗論道,分享修煉心得,算得上是宗門內難得的閨中好友。
“詩涵師妹,你碧淵峰向來只收水屬性的苗子,這規矩可是宗門上下都知曉的?!?/p>
她微微歪著頭,語氣中帶著調侃。
“怎么,今天還打起我弟子的主意來了?”
陸明月對白云宗各峰的情況了如指掌。在白云宗內門十峰中,有三峰皆主修劍道。
白云峰主修云劍術,門下弟子來源廣泛,靈根屬性繁雜。
碧淵峰專精水劍術,門下弟子非水屬性靈根不收。
金霞峰則擅符劍術,多是金屬性靈根弟子,劍符相合各有妙處。
而這三峰劍路不同,各有千秋。
她太了解這位師妹了,愛劍成癡,但凡遇著有劍道天賦的弟子,便挪不開眼。
裴詩涵輕輕一笑,素手輕拂額前散落的青絲,不以為然道:
“紫霞師姐,話可不能這么說。
更何況師姐你也知道,我碧淵峰向來愛劍如命,對于劍道天賦好的弟子,自然是格外上心。
這弟子雖說主修丹道,可這劍道天賦如此出眾,實在是讓人忍不住心動啊。
師姐,你就忍心看著這么好的苗子在煉丹上埋沒了他的劍道天賦嗎?”
陸明月一聽便知道對方打起了挖墻腳的主意,頓時不樂意了。
她面色一肅,語氣堅決:“師妹,這劍道只是小道,我這弟子醉心于丹道才是正道。”
裴詩涵見陸明月態度堅決,也知道對方早已經拜師,強求不得。
但她仍不死心,眼珠一轉,換了個說法:
“師姐誤會了,我并非要讓其改換門庭。只是想著,既然他有如此劍道天賦,不妨多來我們碧淵峰走動走動?!?/p>
她笑容溫婉,“互相交流劍道心得嘛,對他也是大有裨益的。”
就在這時,陸明月突然對著后面云臺上的一位老者拱手行禮:“蕭師兄?!?/p>
那老者正是星落峰峰主蕭云闕,金丹后期修士,如今年紀已經八百余歲,白發蒼蒼卻精神矍鑠,在諸多金丹真人中算是年歲最長的一位。
他剛才全程觀看了比試,此刻正捋著長須,若有所思。
“陸師妹,有一個好弟子啊。”星落真人贊賞道,“剛才的比試老朽看了,這場主要還是輸在靈器之上?!?/p>
他輕嘆一聲,坦然承認,“但輸了就是輸了,是我們星落峰技不如人罷了。”
陸明月連忙回禮:“蕭師兄言重了,不過是小輩間的切磋,當不得真。”
她語氣謙遜,但眼角眉梢卻掩不住喜色。
作為紫霞峰峰主,陸明月深知自家峰的處境。
她們紫霞峰雖然整體實力不俗,在煉丹一道上更是冠絕白云宗,但峰中修士常年醉心丹道,空有境界卻疏于斗法。
這也導致在往年宗門大比中,紫霞峰總是位列倒數第二,僅比專精靈植的翠微峰好上一些。
正因如此,這次能贏星落峰弟子,陸明月還是非常高興的。
擂臺之上。
剛贏下比賽的韓陽,也是心有所感,抬頭望向高處的云臺,正好看見師尊在一眾金丹真人中笑的開心。
朝著師尊方向,行了一禮之后,他也下臺了。
回到宋玉師兄所在的涼亭時,其他幾位同門早已翹首以盼。
韓陽剛踏入亭中,朱明亮便大笑著迎了上來,大手重重拍在他肩上:
“好樣的!沒丟份!南宮天星那老神棍平日里眼高于頂,今日可算栽在你手里了!這一戰可給我們紫霞峰長臉了!”
韓陽被拍得身形微晃,卻也不惱,只是微微欠身,淡然一笑:
“朱師兄過譽了,師弟能贏還是……僥幸罷了?!?/p>
這話絕非謙辭。
說實話,這一戰,他贏得并不輕松。
若非青霜劍這件二階極品靈器,他根本破不開南宮天星防御。
對方頭頂天光鏡,身披星辰法衣,更有星辰法相護體,三重烏龜防御之下,尋常筑基后期修士都難以撼動。
以他現在筑基中期的修為,普通手段怕是連對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唯有動用底牌才行。
可二階極品靈器,哪是那么好催動的?!
他這次強行催動,那一劍看似瀟灑,實則體內法力損耗驚人!
僅僅一擊,就消耗了他十分之一的法力!
也就是說,他全力爆發的話,最多只能打出十次筑基巔峰的攻擊!十劍之后,便會徹底力竭,淪為任人宰割的魚肉。
而經過剛才的斗法,他體內的法力,已經只剩下一半了。
此刻丹田中的法力湖水位明顯下降,原本充盈的紫色法力如今只剩下一半水位。
況且他能強行動用二階極品靈器,靠的是《紫霞真錄》這門功法,以及他遠超同階的道基底蘊!
才能在筑基中期就擁有如此深厚的法力儲備。
普通筑基中期修士,強行催動二階極品靈器了,怕是這樣全力一擊之后,估計全身法力都得被掏空。
所以大多筑基修士所用靈器,最多不會超過自身修為的一個小階。
“韓師弟還是太謙虛了?!彼斡駧熜致勓?,溫聲說道,手里遞過一杯靈茶。
“什么僥幸不僥幸,那南宮放在星落峰核心弟子里面也能排前五,能贏就是你的實力?!?/p>
“謝了師兄。”
而韓陽順手接過靈茶,輕啜一口。
幾人接著又在亭子里談論起來。
韓陽笑了笑沒再接話,轉而將目光投向擂臺。
他下場后,場上斗法還沒有結束。
今天接下來的幾場比試都是筑基初期的內門弟子在交手,戰斗遠沒有之前那般激烈精彩。
此時場上正在進行的兩人你來我往,招式雖然嫻熟,但法力運轉明顯不夠圓融,戰斗節奏也顯得有些滯澀。
韓陽看著看著,不由得有些走神。
這樣的斗法,對他來說確實學不到什么有用的東西。
不過韓陽心里也明白,這才是白云宗內門的常態。
內門弟子中,絕大多數都停留在筑基初期。
按照宗門規矩,一旦弟子修為達到筑基后期,因其年紀也不小了,基本都會出任宗門長老,參與宗門管理事務。
所以留在內門的弟子最高只有筑基中期。
想到這里,韓陽不禁環顧四周。
斗法峰上人頭攢動,場面確實壯觀。
但細細想來,這其中恐怕有五千多人都是筑基初期。
……
而隨著今日最后一場斗法的鐘聲敲響,天邊最后一抹晚霞也悄然隱去。
夜幕低垂,繁星點點。
韓陽起身離開亭子,準備回去調息恢復法力。
他知道這場筑基大比將持續三個月之久,所以并不急于一時。
明日,他還要繼續前來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