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已經不是什么小白,以他如今的眼力和見識,自然一眼就看出宋師兄修煉的是何種功法。
紫府丹經,最是適合丹道修行,難怪宋師兄能在丹道一途進步神速。
“恭喜師兄,晉升二階上品丹道大師!”
韓陽整了整衣冠,大步踏入院內,朗聲賀道。
這一聲祝賀發自肺腑,更帶著幾分由衷的欽佩。
他目光落在那枚紫氣繚繞的靈丹上,丹紋如龍蛇游走,靈韻內斂,赫然是丹紋級別的紫陽丹!
丹紋天成,將這顆原本二階上品的丹藥,品階直接拉到二階極品。
在韓陽看來,能煉制出這等品階的丹藥,已不僅僅是天才,而是真正的丹道天驕!
宋師兄的天賦之高,簡直令他嘆為觀止。
要知道,即便是三階丹師也未必能保證每爐丹藥能出現丹紋。
宋玉頂著被雷劈過的爆炸頭,聞聲抬頭,見是韓陽,先是一怔,隨即發出疲憊卻暢快的笑聲。
“韓師弟,你來了。”
他嗓音沙啞,卻透著掩不住的欣喜,顯然還未從煉丹成功的狂喜中完全平復。
韓陽走近幾步,目光在宋玉身上一掃,見師兄衣衫破損,氣息尚且不穩,顯然經歷了一場惡戰般的煉丹過程,不由心生敬佩。
“師兄這次煉制的紫陽靈丹,丹紋天成,靈韻內藏,怕是師尊見了都要驚嘆。”
宋玉聞言,搖了搖頭,苦笑道:
“僥幸罷了。若非拼著最后一口氣強撐,怕是早已丹毀人傷。”
他低頭凝視著手中的丹藥,緩緩道:
“不過……好在值了。”
韓陽點頭,認真道:
“師兄丹道造詣深厚,此次突破,日后必成三階丹道宗師。”
他看得出來,師兄已經快步入筑基后期了。
而這個年紀的筑基后期修士,有望百歲前結丹。
宋玉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復雜之色,似是想起了什么,低聲道:
“韓師弟,你太年輕了,小瞧了這丹道之路啊,這每一步都可謂是逆天而行。
我紫霞峰,二階丹師足足有1200余位,可時至今日,能成功晉升三階丹師的,卻僅僅只有兩位。
紫霞峰歷史上最為輝煌的時候,也不過才有七位三階宗師,以及一位四階大宗師。
現如今修真界靈氣日漸稀薄,三階以上的靈材靈藥越發罕見。即便丹道造詣再高,沒有合適的材料,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這其中的艱難,實在是難以言表。
有時候,即便你天賦再高,努力再多,沒有機緣,沒有資源,也只能止步于此。
今日我雖僥幸成功,但下一次……未必還能這般幸運。”
他頓了頓,抬頭看向韓陽,
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倒是韓師弟,你天資卓絕,遠在我之上,若肯潛心丹道,成就怕是遠勝于我。”
韓陽一愣,隨即笑道:
“師兄說笑了,師弟不過是略懂丹道皮毛,哪敢與師兄相比?”
宋玉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行了,你我師兄弟,何必客套?今日師兄有喜!走,陪我去喝一杯,不醉不歸!”
韓陽見他興致高昂,也不推辭,朗聲應道:
“好!今日定要痛飲一番,為師兄慶賀!”
兩人正說著,院外已傳來陣陣腳步聲,峰里不少煉丹師聞訊趕來道賀。
來的都是宋師兄在宗門的熟人。
“宋師兄,恭喜恭喜!丹紋紫陽,實乃我紫霞峰百年罕見!”
“宋師弟,此丹一成,日后丹道之路,必是一片坦途!”
一時間,小院內熱鬧非凡,少說都有上百位,眾人紛紛上前恭賀,宋玉一一回禮,韓陽亦在一旁幫忙應酬。
直到午時,賓客才漸漸散去。
宋玉長舒一口氣,擦了擦額角的汗,苦笑道:
“韓師弟,本來想著煉制成功后,咱們師兄弟倆好好去醉仙樓喝一頓靈酒慶祝,沒想到竟這般熱鬧。”
韓陽笑道:
“師兄丹道大成,這等喜事轟動全宗。宗里同門自然要來沾沾喜氣。”
宋玉擺了擺手,臉上浮現一絲赧然:“什么丹道大成,不過是運氣好些罷了。”
說著突然想起什么,轉頭看向韓陽:
“對了,方才人多口雜,師弟說有事相求?”
韓陽略顯尷尬摸了摸鼻子,斟酌著開口道:“說來慚愧,師弟我修為僥幸突破至練氣后期,但煉丹術卻還停留在一階中品,遲遲未能突破上品境界。”
他頓了頓,繼續解釋道:“這段時日修為精進過快,煉丹術反倒落下了。為免耽誤修煉進度,思來想去,唯有厚顏向師兄求購些黃芽丹,以解燃眉之急。”
說著,韓陽臉上浮現出一絲無奈的笑意。他心知自已這種情況在修真界很常見。
修為倒是突飛猛進,輔修技藝卻跟不上。
若非親眼見證宋師兄煉制出丹紋級別的紫陽丹,他也不會貿然開口相求。
“如今師兄丹道造詣大進,連二階極品靈丹都能煉制成功,想必對一階丹藥更是信手拈來。”韓陽語氣誠懇,“若師兄方便的話……”
宋玉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瞪大眼睛,不可思議道:
“等等,師弟你這就練氣后期了?入門時你不是才練氣五層?”
宋玉突然湊近幾步,上下打量著韓陽,滿臉震驚,仿佛要重新認識這個師弟一般。他身為筑基修士,自然能感受到韓陽身上渾厚的靈力波動,確實已達練氣后期境界。
“你我上次相見,不過八個月,師弟你這修煉速度,怕是比天靈根還要夸張!”
作為練氣過來人,宋玉太清楚這意味著什么了。
在練氣期,一年突破一層境界的,從來都是那些極品天靈根天驕專屬待遇。
他是上品火靈根,像他這樣的資質,當年從練氣五層到七層,也足足花了四年光陰!
即便其他是上品靈根的修士,沒有其他機緣的情況下,沒有個四五年絕無可能這么快突破。
韓陽干笑一聲,道:
“僥幸而已,師兄過譽了。”
說實話,他能這么快突破多虧了那一壇靈酒。
沒有靈酒他速度還會慢一些。
宋玉先是搖頭,隨即釋然一笑。他當然每個人都有自已的機緣造化。
“小師弟果然是個福緣深厚之人啊。”宋玉暗自感嘆,眼中閃過一絲羨慕,但很快又轉為欣慰。
他不再多問,隨即從儲物袋里取出五瓶丹藥,遞給韓陽:
“這幾瓶黃芽丹,都是師兄練氣時親手煉制的精品,我留著也是無用,正好送你。”
韓陽接過,打開一看,瓶中丹藥圓潤如玉,丹香沁人,竟全是精品丹!
他連忙推辭:
“師兄,這太貴重了!精品黃芽丹在坊市上一顆就要二十塊靈石,這五瓶……”
宋玉卻擺手道:
“收下吧。不過……”
他神色忽然嚴肅,沉聲道:
“師兄還是要告誡你一句,是藥三分毒,丹藥雖能助長修為,卻終究是外物。莫要全依仗丹藥。”
“長期服用,根基虛浮不穩不說,未來凝結法力時,這一關比常人要難上許多,甚至可能影響道途上限。”
“你這般天賦,若因貪圖速成而壞了根基,那才是暴殄天物。”
“師兄是過來人,故而告誡于你。”
韓陽聞言,鄭重點頭:
“師兄教誨,師弟謹記。”
他當然明白任何事有雙面性。
要是磕丹藥真能毫無顧忌提升修為,那修仙界修為最高的,基本全是煉丹師了。
但事實并非如此,丹藥這東西,必然是有利有弊的。
很多時候,肯定是利大于弊。
他嗑藥也是有選擇磕的,精品丹藥丹毒極少,宗門弟子肯定不能和外面散修一樣,什么垃圾丹藥都磕。
宋玉見韓陽這般明事理,眼中閃過欣慰之色。
他拍了拍韓陽的肩膀:“師弟能明白這個道理,為兄就放心了。不過……”
接著他話鋒一轉,挑了挑眉,“今日既然得了丹藥,陪師兄去放松放松?”
說著,天空浮現一艘靈舟。
韓陽還未來得及回應,就被宋玉一把拉上了他那艘青玉靈舟。
靈舟騰空而起,穿過護山大陣,朝著山外的坊市飛去。
這是韓陽入宗八個多月來第一次離開宗門,清風拂面,俯瞰山川,別有一番滋味。
在宗門外,千山坊市的醉仙樓中,宋玉一改往日嚴肅形象,竟是個十足的酒中豪客。
他不僅對各類靈酒如數家珍,更是一連痛飲了三大壇二階靈酒而面不改色。
韓陽這才知道,自已這位平日里不茍言笑的師兄,竟是個深藏不露的酒道高手。
“來!師弟,今日不醉不歸!”宋玉舉杯相邀,眼中閃爍著暢快的光芒。
韓陽也被這份豪情感染,舉杯相碰。
師兄弟二人推杯換盞,談笑風生,從丹道心得聊到宗門趣事,直到夕陽西斜才盡興而歸。
回宗的路上,宋玉操控著靈舟,哼著小調,顯然心情極佳。
韓陽站在舟頭,望著天邊絢麗的晚霞,第一次感受到了修仙路上難得的輕松愜意。
直到暮色四合,二人才回到紫霞峰,各自告別。
而宋玉煉制出丹紋級紫陽丹的消息,此事在宗門發酵后引起不小動靜。
不過短短數日,這消息就從峰中傳到了整個宗門,甚至驚動了閉關多年的紫霞峰另外一位金丹真人。
宋玉很快被師尊召見,據說在殿內詳談了整整三個時辰。
期間有弟子看見殿內不時有紫色丹霞涌現,想來是紫霞真人在親自檢驗那枚引起轟動的靈丹。
……
另一邊。
自突破練氣后期以來,韓陽的生活依舊規律而充實。
每日黃昏時分,他都會準時前往紫霞峰西側的觀霞臺,迎著漫天霞光打坐吐納,修煉功法與瞳術。
“呼!”
隨著最后一個周天運轉完畢,韓陽猛然睜眼,眸中似有紫芒閃過。
他起身活動了下筋骨,隨即取出一把飛劍,御劍飛行向后山掠去。
“轟!”
他一道十丈長赤紅火龍從韓陽掌心激射而出,將百米外的巨石轟得粉碎,碎石四濺,煙塵彌漫。
以前他體力靈力有限,當初在家族修煉火龍術時,僅僅施展十個火龍就會耗盡體內靈力,不得不打坐調息大半個時辰才能繼續練習。
那種靈力枯竭的虛弱感,以及修煉被迫中斷的憋悶,曾讓他無比沮喪。
但如今,情況截然不同。
現在得益于他元嬰功法恐怖的靈力儲存,再加上突破練氣后期帶來的實力飛躍,他現在可以連發一階法術而不必停歇調息。
此刻的他宛若一臺不知疲倦的施法機器。
“火遁!”
只見他周身騰起赤紅烈焰,整個人化作一團流動的火焰,在后山上連續閃現。
每一次閃現都能跨越四十丈距離,在身后留下一道灼熱的氣浪。
這般連續施展遁術,放在普通散修練氣后期修士身上,怕是七八次就會靈力枯竭。
但韓陽卻已經連續施展了二十余次,面色依舊從容。
“木甲術!”
火焰散去的同時,他體表瞬間覆蓋上一層青翠欲滴的木質鎧甲。
這層木甲不僅防御力驚人,更蘊含著勃勃生機,能夠自動修復損傷。而且他能在維持木甲術的同時,繼續施展其他法術。
“那么...來試試這個!”
韓陽眼中精光一閃,雙手再次變換法訣。
只見他周身木系靈力瘋狂涌動,在空中凝聚成一朵朵精致的青色蓮花。
接著,十二朵青翠欲滴的蓮花在韓陽周身綻放。這些由精純木系靈力凝聚而成的蓮花,花心處跳動著赤紅的真火。
木生火勢,火助木威,二者相得益彰,將這門法術的威力推至巔峰。
“佛怒火蓮!去!”
隨著一聲輕喝,那些看似柔美的青蓮突然燃起熊熊烈焰。
青色的蓮瓣在火焰中不但沒有枯萎,反而愈發嬌艷。
這是韓陽目前掌握的最強法術。
青木火蓮術。
以木系靈力為根基,融合真火之力,既能大范圍攻擊多個目標,又兼具持續灼燒的特性。
雖然因為某些惡趣味被他戲稱為“佛怒火蓮”,但實際上與莫欺少年窮的主角絕技并無半毛錢關系。
“收!”
眼看火蓮即將失控,韓陽急忙變換法訣。十二朵火蓮應聲而散,化作點點靈光消失在空氣中。
他并沒有真正將火蓮打出去,因為這招威力太大,若真施展出來,恐怕整個后山都要化為焦土,到時候宗門非得讓他賠靈石不可。
有句話咋說來著,放火燒山,牢底坐穿。
他可不想以身試法。
接下來的兩個時辰里,韓陽不斷嘗試各種變化。
時而讓火蓮環繞周身形成防御,時而將火蓮如流星般飛出,甚至嘗試著讓火蓮在半空中二次綻放。
得益于面板,每一次施法,他都能感受到自已對靈力的掌控更加精準,法術的威力也在穩步提升。
修煉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韓陽才停下稍作調息。
通過不斷練習,他在修行法術方面,進步神速。
法術修煉告一段落后。
“神識,凝!”
韓陽雙目微閉,識海中神識之力如潮水般涌出。
這些無形的力量在空中凝聚成數百根細若牛毛的神識之針,朝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每一根針都精準命中懸掛在三十米外的樹葉,在葉面上刺出細微的孔洞卻不傷及葉脈。
經過兩個月的錘煉,他的神識操控已臻至入微之境。
只可惜受限于神識,神識離體超過十丈就會消散,這已經是目前的極限了。
待到靈力耗盡七七八八,韓陽才會返回自已的小院。
院中石桌上早已備好符紙朱砂,這是他每日必修的功課,三個小時畫符時間。
筆走龍蛇間,一張張火蛇符、輕身符漸次成型。
三個小時在專注的繪制中悄然流逝。
待韓陽擱筆時,石桌上已整齊排列著余十張成品符箓。
其中火蛇符六張,輕身符四張。
如今他繪制一階下品符箓的成功率已達七成,在一階下品符師中堪稱翹楚。
“呼——”
韓陽制符結束后,長舒一口氣,活動了下有些僵硬的手腕。
抬頭望天,但見星河璀璨。
子時將至,韓陽服下一枚黃芽丹,開始每日最重要的修煉。
丹藥入腹,化作涓涓暖流匯入經脈。有了精品丹藥的輔助。
他不敢怠慢,立即盤膝而坐,運轉功法。周圍的靈氣如受到召喚般蜂擁而來,在靜室形成一個小小的靈氣漩渦。
但韓陽始終謹記宋玉師兄的告誡,嚴格控制服藥頻率,確保根基穩固,避免因貪圖速成而影響未來道途。
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眼間又是兩月時光悄然而逝。
在這段時間里,韓陽如同著了魔一般沉浸在丹道修行之中。
入門這一年間,韓陽累計煉制了近兩千爐一階中品丹藥。
這個數字若是傳出去,怕是連一些筑基期的煉丹師都要自嘆弗如。
大樹底下好乘涼。背靠白云宗這棵參天大樹,韓陽享受著前所未有的優越修煉環境。
作為吳越國首屈一指的元嬰大派,白云宗地位超然,既無外敵虎視眈眈,也無內憂紛擾不斷。
這般太平盛世,正是修士們潛心修煉的最佳時機。
在這樣得天獨厚的條件下,韓陽的煉丹術可謂一日千里:
充足的靈材供應、金丹師尊的悉心指點、峰內長老的定期授課,還有眾多同道的交流切磋,都為他提供了最好的成長土壤。
特別是宋玉師兄,常常在煉丹間隙親自示范。
從控火技巧到藥材處理,事無巨傾囊相授。
正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韓陽于數周前成功煉制出第一爐黃芽丹,正式晉升為一階上品丹師。
他的名號,一時在丹殿里面風頭無兩。
要知道,能夠在入門短短一年內就從一階中品晉升上品,這樣的速度在白云宗就沒有這先例。
就這樣,韓陽與宋玉師兄被并稱為——紫霞峰丹道雙絕!
每當二人并肩走在丹殿時,總能引來無數羨慕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