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看著里斯·霍華德，看著他唇瓣緩緩地上揚，勾起一抹如同精心雕琢過的弧度。
他明明在笑，卻讓人莫名產生毛骨悚然的感覺。
又聽著那個男人用帶笑的嗓音問道：
“這是你送給我的禮物嗎？”
這話一出，不管在場的男女老少，都有沖動，想看看他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到底是什么。
江以寧給他送禮物？
送什么禮物？
這兩個人，在過去的大半月里，似乎并有過多的接觸……不對，再仔細回想，江以寧是里斯帶回霍華德的。
坐在離主位最近的三個人，關系突然好像并不只有表面上顯露出來的這一點點皮毛。
每一處的蛛絲馬跡，都勾起人深挖的沖動。
不過，想歸想，可沒有人敢做得太明顯。
能進來這個會議室，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偷看、八卦這種事情，絕對不能明著做出來，規則約束著他們必須維持著最體面的樣子。
不管多想，也只能在心里做推測。
旁人看不清里斯的手機屏幕，但他正對面的江以寧和稍偏一點的奧克蘭倒是看得清清楚楚。
一通未接，還在呼叫中的電話。
有來電沒什么好震驚，讓人震驚的是他的來電備注顯示的名字。
約翰。
看見這個名詞的瞬間，奧克蘭差點就沒控制住自己的動作，想要轉頭看江以寧，并追問她怎么回事。
是躲在他莊園里的那個小混蛋把人放了，還是約翰憑自己的能力逃了出來？
不管是哪一項，都有極高的可能性。
如果是前者，那小混蛋為什么要把人放了？而且還挑在這種時候！
也許……是想幫他？
重啟會議還沒開始，對他的不利因素就已經開始不停地堆砌。
開局就如此，往后只會越來越不利。
他需要破局的條件和借口，而約翰就是個很不錯的選擇。
當他知道，會議室里沒有他的位置后，以他的性格，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作為里斯的人，他攪的亂，捅的簍子，所有后果，都會由里斯來承擔。
在他看來，約翰就是一個能完美助他破局的最佳工具。
如果是后者……那就糟糕了！
奧克蘭心里著急，但當著里斯的面，他不能有任何失態的表現。
甚至不能看江以寧一眼，確認一下這女孩此時，到底是什么表情。
所幸，江以寧沒有停頓多久，就給予了反饋。
余光中，女孩微微偏頭，似是有些不解：
“約翰先生給你打電話，跟禮物有什么關系？”
幾乎是“約翰”這個詞從她口中出現的瞬間，會議室中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有知道部分內情的震驚猜疑，有說誰誰出現的恍然大悟，有嗅到陰謀算計的警醒警惕……一個小小的空間里，將各有立場、人生百態演繹得精彩繽紛。
大概早就預料到女孩會給他這樣一個回復，藍眸男人勾著唇，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目光中透著驚心的壓迫力。
女孩并沒有閃躲，大大方方坐在那，安靜地接受他的打量。
整個空間都異常安靜。
別說江以寧，就連旁邊的人，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不知過了多久，里斯手上那通電話，因為沒有按下接聽鍵，而自動掛斷，屏幕暗了下來。
江以寧像是被屏幕動靜所牽動，視線動了一下，朝那暗下去的屏幕看了眼。
還沒來得及做反應，短短的一瞬，屏幕再次亮起。
同一個備注的來電備注，再次躍出來。
江以寧視線在屏幕上停了兩秒，也再次回到里斯·霍華德的臉上。
“約翰先生似乎有急事找你呢，里斯先生，你不接嗎？”
里斯·霍華德低笑了聲，手指一松，手機便砸在桌面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下一秒，藍眸男人忽然從位置上站了起來。
他先看了江以寧一眼，隨即，側過臉，朝一直站在他身后一步的白袍馬尾男人對視了一眼。
像交換了什么消息似的，白袍男人微不可見地點了下頭。
里斯·霍華德便徑直走出了會議桌的范圍，步伐絲毫不停，一副要離開會議室的模樣。
奧克蘭混濁的眼眸深處劃過一抹喜色，嘴上也沒忘記作模作樣：
“里斯！會議快要開始了，你要去哪里？”
白袍馬尾男人笑著幫忙作了回應：
“請奧克蘭先生不必擔心，里斯先生去只是處理些小事，很快就回來。”
奧克蘭“呵”地冷笑了聲。
“離會議開始已經沒幾分鐘了，他確定幾分鐘就能處理得完？而且，他還把手機丟在這里，是想干什么？”
白袍馬尾男人吊兒郎當地聳了聳。
“處理不完，被責罰，那也是里斯先生和他父親之間的問題。”
言下之意，不管結果如何，都跟外人沒有關系。
操這個心做什么？
奧克蘭就是想要這個答案，當即冷哼一聲。
“你說得倒輕巧！這里誰不知道‘造神計劃’是霍華德的大事，那小子挑作為暫時總負責人，在這種重要時刻突然離開，可不是一句‘父子問題’能解釋的！”
白袍馬尾男還是那個不要不緊的態度，攤手“哦”了一聲。
擺明了一副“你說什么就什么唄，我不跟你爭論”的樣子。
其他人也被里斯莫名其妙離開，給搞得一頭霧水，面面相覷。
這個會，還開不開？
一會兒等霍華德先生來到，又會怎么做？？
好些上了年紀與會者，都開始覺得心臟有些承受不住。
短短不到半個小時，都經歷了幾次大起大落的緊繃局面？
他們以為，奧克蘭被降級，已經到了準備出局的地步，沒想到峰回路轉，里斯竟然在形勢大好之際，離開了會議室。
萬一開始前，趕不回來……這個計劃，該不會就轉交到江以寧身上吧？
除了少些真正知道約翰情況的人在著急外，其他人都不約而同地將視線轉到江以寧和奧克蘭身上，陷入沉思。
那只被里斯·霍華德扔在桌面上的手機，似乎還在堅持著，期待被人接起。
伊蕾娜看了那只手機一眼，又抬眸看向那個仍站在空蕩蕩座位上的白袍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