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出來了?”
倨傲青年,也就是王家嫡子王騰,用一種打量貨物的玩味姿態,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
“運氣不錯,居然能從【鬼】級秘境里活著出來。”
他身后的十幾人,氣息皆是深沉渾厚,無一不是踏入了五品境的強者。
這股力量,足以橫掃一座中小型城市。
此刻,他們散漫地站著,但氣息卻如同鐵索,將這片空間封鎖得密不透風。
蘇乾沒什么反應。
他的注意力,大部分還集中在手里提著的這個小東西身上。
小黑龍似乎也感受到了周圍不善的氣息,停止了蹬腿,腦袋一縮,試圖往蘇乾的胳膊后面躲。
那慫樣,讓蘇乾的嫌棄又加深了一分。
王騰的視線,終于注意到了蘇乾手上那個黑乎乎的小家伙。
他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
“這是什么?一只長了翅膀的黑皮蜥蜴?”
“哈哈哈,少主,我看是從秘境里帶出來的土特產吧!”
“長得這么丑,烤了吃都嫌硌牙。”
身后傳來一陣肆無忌憚的哄笑。
王騰很享受這種感覺,他伸出一根手指,遙遙指向洛傾城。
“把你從秘境里得到的所有東西,都交出來。”
蘇乾終于抬起了頭,正眼看向王騰。
他沒有憤怒,也沒有恐懼。
那張清冷的臉上,只有一種情緒。
煩。
真的好麻煩。
剛出秘境,就碰到一群蒼蠅。
看到蘇乾不說話,王騰以為他怕了。
他臉上的笑意更濃,也更殘忍。
“怎么?嚇傻了?”
他朝身旁一個手下使了個眼色。
“去,把他手上的那只小蜥蜴拿過來,本少爺今天想換換口味。”
“是,少主!”
那名王家高手獰笑著,大步走向蘇乾。
五品宗師的氣勢轟然爆發,化作實質的壓力,朝著蘇乾當頭壓下。
他甚至懶得用武器,只是伸出了一只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蘇乾拎著小黑龍的胳膊。
在他看來,捏碎一個年輕人的骨頭,比捏碎一塊豆腐難不了多少。
蘇乾的身體,微微繃緊。
他已經準備出手了。
然而。
比他更快的,是他手上的那個“小掛件”。
“呀?”
被蘇乾提在半空的小黑龍,感受到了那只伸過來的,充滿惡意的大手。
它歪了歪腦袋。
金色的豎瞳里,那份純凈與懵懂,悄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古老而暴虐的威嚴。
下一刻。
它張開了嘴。
沒有驚天動地的咆哮,也沒有毀天滅地的能量匯聚。
它只是輕輕地,張開了那張看起來很小的嘴巴。
“啵。”
一聲輕響。
仿佛一個肥皂泡被戳破。
那個獰笑著伸出手,氣勢洶洶的王家高手,動作猛地一僵。
他的身體,從手指開始,寸寸消解。
不是化為飛灰,不是化為血肉。
而是憑空消失。
就像是被一塊看不見的橡皮,從這個世界上,一寸一寸地擦掉了。
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
不到一秒鐘。
一個活生生的五品宗師,就這么在眾人眼前,徹底蒸發。
仿佛他從未存在過。
王家眾人的哄笑,戛然而止。
他們臉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瞬間,顯得滑稽而又驚悚。
王騰那玩味的笑,也僵在了臉上。
“怎……怎么回事?”
一個離得近的王家高手,聲音都在發顫。
沒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的視線,都死死地釘在了那只被蘇乾提在手里的小東西身上。
那只……剛剛張開了嘴的,“黑皮蜥蜴”。
小黑龍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
它砸吧砸吧嘴,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咕嚕聲,還打了個小小的飽嗝。
一股純黑色的煙氣,從它嘴里悠悠飄出。
“呀~”
它又恢復了那副人畜無害的蠢萌模樣,兩條小短腿晃悠著,尾巴尖還討好似的,勾了勾蘇乾的手腕。
洛傾城徹底傻了。
她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剛剛發生了什么?
那可是一個五品宗師!
就這么……被吃了?
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
“妖……妖怪啊!”
終于,一個王家高手心理防線崩潰了,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轉身就想逃。
然而,晚了。
小黑龍似乎被這聲尖叫吸引了注意力。
它又歪了歪腦袋。
然后,再次張開了嘴。
這一次,不再是無聲無息的“擦除”。
一個肉眼可見的,只有拳頭大小的黑色旋渦,在它嘴邊浮現。
旋渦出現的瞬間,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吸力,轟然爆發!
“啊啊啊啊!”
那個轉身逃跑的王家高手,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地倒飛回來。
他的臉上寫滿了極致的恐懼與絕望。
他拼命地催動全身的能量,試圖抵抗。
可是在那股吸力面前,五品宗師的力量,脆弱得如同紙糊。
“不!少主救我!”
他絕望地伸出手,向王騰求救。
王騰此刻也是面無人色,渾身僵硬,哪里還敢動彈分毫。
眾目睽睽之下。
那個高手被硬生生拖拽到了黑色旋渦前,龐大的身軀在靠近旋渦的瞬間,被扭曲、拉伸、壓縮……最后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小黑龍那張小小的嘴里。
“嗝。”
小黑龍又打了個飽嗝。
這一次,它似乎吃得有點撐,圓滾滾的肚子又鼓了一圈。
它滿足地瞇起了眼睛,用腦袋去蹭蘇乾的手。
“呀呀!”
仿佛在邀功。
剩下的十幾個王家高手,徹底崩潰了。
恐懼,如同瘟疫般蔓延。
他們看著那只人畜無害的小東西,如同在看一尊來自太古的絕世兇神。
“跑!快跑!”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所有人頓時作鳥獸散,發了瘋似的朝著四面八方逃竄。
蘇乾依舊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
看著他手里提著的這只小龍。
小龍似乎玩上了癮。
它張著嘴,那個小小的黑色旋渦滴溜溜地旋轉著。
每一次轉動,就有一個方向的王家高手被鎖定。
吸力如影隨形。
無論他們逃到哪里,無論他們用出什么保命的底牌,都無濟于事。
一個。
又一個。
他們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的風箏,一個接一個地,投入了那張永遠填不滿的小嘴里。
最后的王騰,雙腿發軟,直接癱倒在地,褲襠處一片濕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