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
子彈旋轉著，脫離槍膛。
它沒有飛向任何一個機槍塔。
而是撞向了那根冰冷的冷卻管道。
當！
火花四濺。
子彈以一個刁鉆的角度彈開。
接著，又撞在旁邊一臺服務器的側板上。
當！
第二次偏轉！
子彈的軌跡在空中劃出一道看不見的弧線。
整個過程，連眨眼的時間都不到。
最終。
啪嚓！
一聲清脆的爆裂聲。
在機房最深處，最高的地方。
那個被三層合金護板保護的黑色盒子，應聲碎裂。
……
數據中心，圓形機房。
隨著黑色盒子的碎裂。
懸掛在天花板和墻壁上的上百個自動機槍塔，全都啞了火。
探出的槍口，無力地垂了下去。
地面上不斷移動的電網，也滋滋啦啦地閃爍幾下，徹底熄滅。
整個機房，陷入一片死寂。
“我靠……”
李晴從掩體后探出頭，人都看傻了。
“真……真打中了？”
“這是子彈，還是巡航導彈？”
嚴正也走了過來，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說不出話。
張璐瑤跑到蘇清竹身邊。
“清竹，你沒事吧？”
蘇清竹放下了狙擊槍，臉色有些蒼白。
她搖了搖頭。
那一槍，耗盡了她所有的心力。
“搞定。”李晴拍了拍手，長出一口氣。
“走，找陳宇那個混蛋算賬去。”
然而，她剛邁出一步。
轟隆！
整個數據中心，不，是整個世界，都開始劇烈地搖晃。
地面像是地震一般開裂。
天花板上的水泥塊大片大片地往下掉。
“啥情況？要塌了？”李晴連忙穩住身形。
“不是塌了。”
嚴正看著周圍的一切，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是這個空間……在崩潰！”
他們眼前的墻壁，地板，開始變得透明。
無數0和1組成的數據流，在裂縫中竄動。
這個世界的“貼圖”正在被撕掉。
突然，他們腳下的地面，猛地向下塌陷。
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谷，憑空出現。
將他們和機房的另一端，徹底隔開。
裂谷中，是狂暴的數據亂流，是純粹的黑暗。
掉下去，絕對沒好果子吃。
“陳宇！”
蘇清竹的喊聲，讓所有人都朝對面看去。
裂谷的另一邊。
那片原本被機槍塔和電網封鎖的死亡地帶。
陳宇正站在那里。
在他面前，還有一個穿著白大褂，長相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
“陳宇！”李晴也激動地喊道。
陳宇聽到了聲音。
他轉過頭，看到了懸崖對面的四個人。
蘇清竹、李晴、嚴正、張璐瑤。
一個都不少。
【我操，他們怎么找來了？】
【現在這動靜......她們把老巢給端了？】
陳宇心里又是震驚又是感動。
他想揮揮手，卻發現身體虛弱得厲害。
“喂！陳宇！你沒事吧！”李晴在那邊急得跳腳。
“別過去！”嚴正一把拉住她。
這道懸崖寬達數十米，根本過不去。
而且那下面是什么，誰都不知道。
“這是數據斷層。”張璐瑤分析道，“我們和陳宇，被隔在了兩個正在崩塌的空間碎片里。”
“那怎么辦？干看著？”李晴急了。
眾人陷入了沉默。
他們能看到彼此，卻被一道天塹阻隔。
這是最折磨人的距離。
“哈哈哈……”
一陣笑聲打破了對峙。
陳福生看著懸崖對面的四人，又看看身邊的陳宇。
他笑得十分開心。
“真是感人肺腑的重逢。”
“可惜啊，你們只能看著。”
“看著他，還有你們自己，被這個崩塌的世界一起吞噬。”
陳福生的臉上，滿是病態的愉悅。
他欣賞著眾人臉上絕望的表情。
【媽的，這狗逼反派。】
【老子就算死，也得拉你墊背。】
陳宇看著對岸同伴們焦急的臉，一股求生的欲望被激發到了頂點。
坐以待斃，就是死路一條。
唯一的辦法，就是干掉眼前這個世界的“作者”！
賭上一切！
他強撐著站直身體，精神的枯竭和身體的重創讓他一陣眩暈。
但他還是抬起了手，對準了近在咫尺的陳福生。
陳福生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哦？還想反抗？”
“你連站都站不穩了，拿什么跟我斗？”
陳宇沒理他。
他的意識，沉入了系統深處。
那里，因果系能力的終極形態，正在發出警告。
精神力嚴重不足。
強行使用，可能導致身體崩解。
【去你媽的崩解。】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陳宇在心里咆哮。
這是他第一次，要把這個禁忌般的能力，對準一個活生生的人。
“【因果錨定】，啟動！”
他低喝一聲。
這一次，他沒有去回溯任何案件，任何記憶。
他的目標，是陳福生本人！
是創造了這個世界的“因”！
陳福生臉上的笑容更濃了。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甚至帶著幾分期待。
“哦？想用你的能力對付我？”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
“我是這個世界的‘神’，是所有數據的源頭。”
“對我使用你那特殊的能力，產生的反噬，會把你的意識撕成碎片的。”
他像是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孩子，在玩弄自己無法理解的火焰。
陳宇沒有回答。
他的雙眼，已經被一片刺眼的光芒所覆蓋。
【狗東西，別裝逼了。】
【老子不管你是神是鬼。】
【既然你說你是作者，那我就回到你動筆寫下第一個字的時候。】
【然后，把你那根寫字的筆，給你撅了！】
陳宇的目標無比明確。
回到陳福生設計孤城的那個關鍵節點。
修正它！
刪除它！
只要能動搖這個世界的根基，引發邏輯崩塌，他就有機會！
嗡——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陳宇身上爆發。
金色的光芒將他完全籠罩。
整個崩塌中的世界，仿佛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懸崖對面，蘇清竹等人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陳福生臉上的輕蔑終于消失了。
變成了一種極度好奇的表情。
他看著被光芒吞噬的陳宇，喃喃自語。
“有趣。”
“真是有趣的‘BUG’。”
“那就讓我看看，你究竟能做到哪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