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林晚林聽了傅桉的話,甚至沒有問她一句“什么到你了”,也沒有問她的鬼氣恢復了多少,而是點了點頭,說了句“小心”就執筆沖向了黑袍女人。
這女人太強。
林晚林還記得自己和易輕朝上次雙雙折在這黑袍女人的手里。
所以…這個女人,此時根本沒用全力,就像是貓戲耍老鼠一樣,在看易輕朝還能有多少本事。
真是。
惡心。
林晚林并非討厭強者,而是討厭戲耍。
在他看來,弱者也好,邪祟也罷,一招殺了就行,何須戲耍。
戲耍人也好,戲耍人心也罷。
都惡心。
隨著林晚林的離開,原本層層包裹傅桉的符紙也跟著分散,露出內里的傅桉,臉上還掛著淺淺的笑意,帶著鼻梁上的紅痣都靈動了幾分。
“大師的目標是我,又何須與他人斗法。”
和靜聞言,點了點頭,對著傅桉伸出一手,“施主請。”
傅桉發出了一聲輕笑,那聲音極輕,風一吹就散了,眼中常帶的趣味換成了少有的正經。
她抬起右手捏起劍指,豎于身前。
隨后,在場的眾人都從傅桉的指尖里,看到了極為熟悉的,藍色靈力。
“我乃道門玉浮派天玖仙尊座下二弟子傅桉!”
“請佛子,賜教。”
這一瞬,在場的四人都愣住了。
不是鬼氣。
而是和易輕朝等道門子弟一樣的…藍色靈力。
“不可能!!”第一個開口的是黑袍女人,她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想要撲過來,又顧及著讓和靜超度傅桉的計劃,又硬生生停下了動作。
不可能。
傅桉不可能還有靈力!
她是鬼。
她分明和自己一樣,是鬼。
更何況今天是傅桉的忌日,是傅桉最脆弱的一天,她怎么可能會有靈力??
“好吵啊,蠢貨。”
傅桉臉上的笑意在此時完全消失,因為成鬼多年的淺色眸子,在此時顯得傅桉整個人都冷淡如冰,說出口的話語平淡,沒有半分語調的起伏。
“你以為全世界都和你一樣是廢物嗎?”
傅桉扭了幾下脖子,發出細碎的,本不該出現的骨頭嘎查聲。
“鬼和鬼,也是有區別的。”
“你這個蠢貨,這么多年還沒有認知嗎?”
說完,傅桉不再看那個黑袍女人,而是看向了和靜,那雙眸子一點點又彎了起來。
“說起來…我也很多年沒有用過靈力了。”
靈力以傅桉為中心卷起風浪,連帶著傅桉的衣袂翩飛,裙角被吹起,拍打在傅桉的繡花鞋上。
“佛子,請。”
易輕朝和林晚林雖然在與黑袍女人對戰,卻也明顯感覺到,在傅桉使出靈力的那一刻,對面的女人像是丟了三魂七魄,連攻擊都慢了幾分。
林晚林抬手畫了一道符印攻過去,“怎么?上了年紀沒力氣了?”
“年紀大了就趁早投胎吧,老妖婆。”
“在這學獸妖女嗎?裹得像個燒火棍一樣。”
“啊對,你應該認識獸妖女吧。”林晚林話鋒一轉,左手中的麻花結腰繩狠狠地抽向黑袍女人。
“畢竟,你一直在陰我們啊。”他的語調帶著顯而易見的冷笑,一字一句接著道。
“老。”
“妖。”
“婆。”
林晚林在這勉強解了三分嘴癮,要知道自從入了俗世間,易輕朝便時刻遵循林父的要求,時刻管著林晚林這張嘴,生怕他說出什么刺耳的話。
現在好不容易抓了個可以隨便說的敵人,林晚林感覺自己的攻擊力都已經長久地壓制而削弱了八成。
嘖。
不過癮。
易輕朝和林晚林這邊打得有多熱鬧,傅桉和和靜這邊就有多安靜。
易輕朝借著側身的機會,余光悄悄看了一眼。
只見傅桉的身后憑空出現一道模糊的細長劍影,似乎劍身帶著五塊鏤空區域,再一眨眼,已然消失。
剛剛那個…是什么?
傅桉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易輕朝的眼神,看著和靜開口道:“佛子不出手嗎。”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和靜搖了搖頭,念了一聲“阿彌陀佛。”
“施主體內不僅有功德金光,還有修道靈力,可見施主并非全然鬼祟。”
“既非鬼祟,貧僧自然沒有超度施主的道理。”
“貧僧叨擾了。”
說完,和靜就要轉身離開,卻被豎起耳朵聽著的黑袍女人厲聲叫住。
“和靜——”
“你忘記你答應了我什么!”
說話間,黑袍女人再也沒有了和易輕朝、林晚林兩個人逗弄的興致,尖叫著沖向了和靜,卻被和靜的防身佛光擋住。
“施主這話,貧僧不明白。”和靜雙目微垂,似乎真的不明白黑袍女人在說什么。
“你答應我會超度傅桉!”黑袍女人氣得連音調都變了,她想要伸手狠狠抓住自己的兜帽,用來發泄情緒,卻又顧及著什么,自始至終只露出一只右手。
“出家人不打誑語,貧僧并未答應女施主。”
不等黑袍女人說話,和靜又接道:“施主請貧僧一同來見惡鬼,并請貧僧超度此處鬼祟。”
“可現在村內鬼祟已然超度,而這位傅施主…身有靈力,并非鬼祟。”
“反倒是施主你…可是需要貧僧引施主走向極樂世界。”
“你個禿驢!”黑袍女人剛要再說些什么,卻突然感覺到腦袋上傳來的一陣壓力,整個人不受控的臉朝地的被壓在地上。
出手的自然是傅桉。
“好吵啊~”
傅桉一只腳踩在黑袍女人的頭上,腳尖靈力縈繞,硬生生將想要掙扎的黑袍女人死死壓著。
“誒呀~老妖婆藏著的臉要被壓扁了。”林晚林不知何時走到了傅桉的身邊,抬腳在黑袍女人臉邊的空地踩了踩,激起更多泥巴灰塵落在黑袍上。
“不過你裹得這么嚴實,該不會是長得見不得人吧?”
“你閉嘴!”黑袍女人下意識反駁,卻因為姿勢導致說話聲音含糊得近乎聽不清。
這樣不痛不癢的攻擊對林晚林來說,甚至不如撓癢癢。
“俗世間苦難眾多,只怕佛子還有要事。”
聽到林晚林的話,易輕朝抽了抽嘴角。
現在又不喊人禿驢了?
林晚林的話雖然沒說完,但和靜也并非剛入俗世的呆瓜,自然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既如此,還勞煩幾位道友將這位施主好生超度。”
“貧僧告退。”
聽著和靜逐漸遠去的腳步聲,黑袍女人的手一點點抓緊了身前的土地,漂亮的右手因為太過用力,連指甲都翻了過來,血跡沾著泥巴混成一團。
“好臟啊,老妖婆。”
林晚林的話刺進黑袍女人的耳朵里,可她滿心的怒意卻更多的在踩在自己頭上的那只腳。
“傅桉!我要殺了你!”
“嗯嗯~好啊~”傅桉點了點頭,然后移開了腳,同時彎下身子,伸手一把拽住黑袍女人的帽子和頭發,將人的腦袋拉了起來。
“但是現在,要先聊聊我們之間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