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里的風似乎都變得溫柔了起來，不再那么凜冽。
爬山虎的葉子在晚風中沙沙作響，像是在為這對跨越了二十年的戀人鼓掌。
姜系把臉埋在陸星洲的胸口，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那件價值不菲的定制休閑服，此刻皺巴巴的，還沾上了烤面筋的油漬和她的眼淚，看起來狼狽極了。
但陸星洲一點都不在意。
他甚至覺得，這是世界上最昂貴的勛章，比任何獎杯都要珍貴。
腦海里，那個一直裝死、最近有點神經錯亂的系統，突然發出了一陣刺耳的警報聲。
【滴！滴！滴！】
【高能預警！檢測到宿主情感波動數值突破閾值！】
【原定劇情線徹底崩塌！】
【邏輯重構中……重構進度10%……50%……99%……】
姜系被這聲音吵得腦仁疼。
她在心里罵了一句：“閉嘴！沒看我正感動著嗎？有點眼力見行不行？”
系統委委屈屈地消音了，只能在角落里畫圈圈。
姜系抬起頭，眼睛紅腫得像兩個核桃，鼻尖也紅紅的。
她吸了吸鼻子，看著陸星洲那雙深邃得像海一樣的眼睛，里面倒映著小小的她。
“陸星洲。”
她喊他的名字，聲音還有點啞，帶著濃濃的鼻音。
“嗯？”
陸星洲低下頭，目光專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
“所以……”
姜系抽噎了一下，指著那個涂鴉，又指了指自己。
“你早就認出我了？”
“在那個慈善晚宴上？還是在更早的時候？”
陸星洲笑了笑，眼神里帶著一絲狡黠，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比那還要早。”
“在你第一次拿著五百萬去買那塊廢地的時候。”
姜系瞪大了眼睛，嘴巴張成了O型。
“哈？那時候你就知道了？”
“那你還看著我像個小丑一樣在那兒演戲？還配合我演什么‘商業奇才’？”
陸星洲的手指滑過她的臉頰，手感軟乎乎的，像剛出籠的饅頭。
“那時候只是懷疑。”
“畢竟，那個1024號小女孩，雖然善良，但也挺財迷的，而且特別護食。”
“你那時候為了敗家，那種視金錢如糞土的狠勁兒，跟當年的她不太像。”
姜系臉一紅，有些心虛。
那是系統逼的好嗎！她本質上還是很愛錢的！
“但是后來……”
陸星洲的眼神變得深沉，仿佛在回憶那些點點滴滴。
“后來，你在綜藝里說要吃大蔥蘸醬，那種對食物的執著。”
“你在沙漠里為了那幾個農民工大叔跟趙琳琳硬剛，那種護短的勁兒。”
“還有你剛才，看到這個涂鴉時的眼神，那種震驚和懷念。”
“我就確定了。”
“不管是那個為了任務裝瘋賣傻的姜系，還是那個心地善良的1024號。”
“都是你。”
“靈魂是騙不了人的。”
姜系的心臟像是被泡進了溫水里，酸酸漲漲的，又暖洋洋的。
她原來一直以為，自己在這個世界是個外來者，是個帶著任務的過客，是個隨時準備跑路的“惡毒女配”。
她努力扮演著作精，努力想要逃離劇情的束縛，努力想要推開他。
卻沒想到，在這個世界最核心的地方，早就有一個人在等著她。
這哪里是什么系統攻略任務。
這分明就是一場盛大的、蓄謀已久的久別重逢。
“陸星洲。”
姜系突然踮起腳尖，雙手勾住他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甚至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決絕。
“我攤牌了。”
“我不裝了。”
“我其實……根本不想敗家。”
“我也不想讓你破產。”
“我之前做的那些蠢事，都是……”
姜系卡殼了。
總不能說是有個系統逼著她干的吧？這聽起來太像精神分裂了。
陸星洲卻像是早就看穿了一切。
他低頭，吻住了她還要解釋的嘴唇。
這個吻很輕，很柔，像是在安撫一只受驚的小貓，帶著無限的包容。
“我知道。”
他在她唇邊低語，氣息交纏。
“你是在考驗我。”
“考驗我有沒有能力守護你，考驗我是不是真的愛你。”
“還是在……幫我擋災？”
姜系：“……”
大哥，你這腦補能力是不是有點太超前了？
擋災是什么鬼？
我是真的想讓你虧錢啊！
不過算了。
看著陸星洲那副“我都懂，你不用解釋，我都感動壞了”的表情。
姜系決定放棄掙扎。
與其費勁解釋，不如順水推舟。
“對！沒錯！”
姜系重重地點了點頭，一臉正氣，眼神堅定。
“我就是在考驗你！”
“現在考驗通過了！”
“以后我不敗家了，我要……我要旺夫！”
“我要幫你賺更多的錢！把沈家的錢也賺過來！咱們一起當世界首富！”
陸星洲看著她這副斗志昂揚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胸腔震動，震得姜系的手心發麻。
“好。”
“都聽你的。”
“你想當首富，我們就當首富。”
“你想去火星種大蔥，我們就去火星。”
“反正，我只要你。”
最后這四個字，像是一句咒語，徹底封印了姜系所有的不安和猶豫。
她決定了。
不管那個破系統發什么任務。
不管以后有多少困難。
她都要護著這個男人。
誰要是敢動他一根手指頭，她就用錢砸死誰！
就在兩人氣氛正好，周圍的粉紅泡泡快要把廢墟填滿的時候。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突然打破了這旖旎的氛圍。
那是陸星洲的私人手機。
只有極少數核心人員才知道的號碼。
一般這個電話響，絕對沒好事。
陸星洲眉頭微皺，有些不悅地松開姜系，拿出手機。
屏幕上跳動著特助的名字。
“喂。”
陸星洲的聲音瞬間恢復了平日里的清冷，甚至帶著一絲被打斷的不爽。
“陸總！出事了！”
電話那頭，特助的聲音急得像是火燒眉毛，隔著聽筒都能感覺到他的慌亂。
背景音里是一片嘈雜的鍵盤敲擊聲和此起彼伏的電話鈴聲，顯然公司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就在剛才，美股開盤。”
“星恒科技的股價突然遭遇斷崖式下跌！”
“有人在惡意做空我們！”
“而且……”
特助頓了頓，聲音里帶著一絲恐懼。
“對方來勢洶洶，不僅拋售股票，還聯合了十幾家國際媒體，發布了一份針對您的做空報告！”
“現在外網全是關于您的負面新聞！”
“他們說……說您財務造假，說星恒科技的核心技術是偷來的，還說……”
陸星洲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鏡片后的眸子里，閃過一道寒光，周圍的氣壓都低了幾度。
“還說什么？”
“還說……您是個靠岳父上位的傀儡，是沈家的洗錢工具！”
“現在國內的輿論也炸了！”
“好多人在網上罵您是‘軟飯男’，說您的商業帝國全是泡沫！”
姜系站在旁邊，雖然沒開免提，但特助那大嗓門她聽得一清二楚。
財務造假？
偷技術？
洗錢工具？
軟飯男？
姜系原本還沉浸在甜蜜里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
一股無名火，“蹭”地一下就竄上了天靈蓋。
這特么是誰啊？
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給她上眼藥？
她剛決定要好好愛這個男人，剛決定要當個賢內助。
就有人敢往她老公身上潑臟水？
不想活了是吧？
陸星洲掛斷電話，轉過身看著姜系。
臉上的寒霜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瞬間消融。
“系系，公司有點急事，我得回去一趟。”
他沒說具體什么事，顯然是不想讓她擔心。
“我也去！”
姜系一把抓住他的手，眼神兇狠得像只護食的小狼狗。
“那個什么做空報告，我也要看！”
“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欺負我的人！”
陸星洲愣了一下。
隨即，眼底浮現出一絲溫暖的笑意。
他反手握住姜系的手，十指緊扣，力道堅定。
“好。”
“一起去。”
“正好讓你看看，你老公是怎么賺錢的。”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廢墟之上，那個紅色的太陽涂鴉，在月光下靜靜地注視著他們。
像是一個無聲的誓言。
這一次，不再是半個饅頭的救贖。
而是并肩作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