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耀文說到獅子座時,聽見了敲擊聲,謝停云發出的,意為“后面”——身后出現值得他關注的人物。
他轉身拿身側的可樂,目光往后一掃,鎖定了郭婉婷姐妹,目光在郭婉婷臉上停留半秒,認出人便轉移到郭碧婉臉上,停留兩秒收回,將溫可樂遞給霍志嫻,“看見熟人,我過去打個招呼。”
“嗯。”
冼耀文站起身,來到郭碧婷姐妹身前,“郭小姐、趙夫人。”
郭碧婷輕哼一聲。
郭碧婉客氣地回應,“冼先生。”
“兩位吃晚飯了嗎?”
“還沒有。”
“如若不嫌棄,一起野餐。”冼耀文朝篝火的方向一指,“弄了一只烤乳豬,很快就可以吃。”
“那就不客氣了,我很喜歡吃烤乳豬的皮。”郭碧婉笑著說。
冼耀文輕輕頷首,“我那邊還有客人,要過去陪一下,兩位先自便,一刻鐘后開飯。”
“冼先生請自便。”
冼耀文回歸原位,霍志嫻問:“她們是?”
“郭家的兩位小姐,姐姐郭碧婉,妹妹郭碧婷,馬上會嫁進冼家,成為我的弟妹。”
霍志嫻稍稍猶豫,說:“郭碧婷的名聲不好,郭家也已敗落,你怎么會同意和郭家結親?而且我聽說……”
冼耀文輕笑道:“你聽說的那些都是真的,沒辦法,冼家理虧,家丑不可外揚,發生了什么就不能告訴你了。”
“好吧,我不打聽,你快說獅子座的性格特點。”
“好。”
“獅子座是典型的火象星座,以陽光、熱情和極強的自信心為主要特點。他們具有天生的王者風范和領導能力,重感情……”
冼耀文卡著點和霍志嫻完成了星座的交談,邀請郭家姐妹來到篝火邊,同一時間,真正的客人洪英東到了。
稍稍寒暄,冼耀文貼在霍志嫻身邊低語,“幫我招待一下郭家姐妹,我和洪英東去邊上說幾句。”
“你去吧。”
冼耀文從冰桶里拿了兩瓶冰鎮啤酒,向洪英東示意,兩人聯袂來到礁石的拐角。
噗,噗兩下,冼耀文用手指開了瓶蓋,遞了一瓶給洪英東,待洪英東拿住,他碰了一下瓶,呷了一大口酒。
抹了抹嘴唇,冼耀文指向海面,“洪兄,我早就跟你說過,這里是英國佬說了算,你過界了,礙于情面,我一直沒提。
前些日子,金季商行開了一次董事會,我明確提出走私生意慢慢收縮,暫定明年年底徹底退出,剩下的一年時間能賺多少算多少。
正因為如此,有股東提到了洪兄。
還有一件事,前些日子我去了趟美國,被CIA盯上了,我付出了大代價,找了美國的大人物從中說和,危機暫時解除,但事情并未徹底解決,過些日子我會面見CIA的遠東負責人,還不知道要付出多大代價。”
“耀文,見過布朗女士后,我的藥品生意已經停了。”
冼耀文輕輕頷首,“洪兄可以考慮上岸了,CIA過來需要做出一點成績,抓不住我這條大魚,只能抓其他魚,總要有人倒霉。”
洪英東沉默片刻,“還能做多久?”
“低調一點,自己不要再出面。”
“明白了。”
“找婉卿聊聊。”
“做地產?”
“難道開制衣廠?”冼耀文淡笑道:“洪兄懂剪裁嗎?”
洪英東笑道:“我懂船。”
“船廠重資產,以洪兄目前的實力,力有不逮,我建議不要發展太快。洪兄,世界沒變,擺在你面前的路變了,不再是有膽子就能往前走。”
“需要什么?”
“書中自有千鐘粟。”冼耀文拍了拍洪英東的臂膀,“夜總會來了一個新人,燕京大學畢業,在上海法租界的洋行做過兩年,又給上海實業大亨當了四年外宅,便宜你了。”
洪英東面紅耳赤道:“不行,不行,燕妮會……”
“哈哈哈,慌什么,又不是讓你納妾,女子無才便是德過時了。”冼耀文摟住洪英東的肩膀,“洪兄,你該體驗一下反駁,還有被踹下床。”
“你體驗過?”
“要不要傳授你一點跪搓衣板的心得?”
“哈哈,不需要。”
冼耀文松開洪英東,“吃烤乳豬去,甘師傅的手藝沒得說。”
“鏞記的甘師傅?”
“不,我從羊城請的甘師傅。”
兩人回到篝火邊,甘師傅立馬開始片三刀的第一刀片豬皮,只片烤至起泡的豬皮,不帶一絲肉和脂肪,疊成小方片,直接裝盤上桌。
空口吃,不蘸醬料,吃的是皮的酥香脆,帶炭火焦香和淡淡的麥芽糖甜。
其他人吃著,冼耀文身為主人,開了一瓶軒尼詩,一壇雙蒸米酒,一中一西,分別倒于郁金香形干邑杯、酒盞,又給霍志嫻榨了一杯鮮梨汁。
向賓客道一聲隨意,冼耀文將注意力放在霍志嫻身上。
酒盞和玻璃杯一碰,冼耀文對霍志嫻輕聲說:“晚上我會給霍先生寫一封正式的邀請函,邀請你去臺北游玩,明日一早就送去霍府。”
“好。”霍志嫻輕輕點頭。
“香港這邊有換洗的衣服嗎?”
“有的。”
“臺北那邊的天氣和這邊不太一樣,你的尺碼我已經知道了,等下拍電報去臺北,給你趕制兩身衣裳。”
“你怎么會知道?”
“我是開制衣廠的,用眼量尺碼只是基本功。”
“真的?”
“半真半假。”
“哦。”霍志嫻狡黠一笑,“你知道我喜歡什么衣服?”
“明天晚上你和我都會得到答案。”冼耀文抬手幫霍志嫻撩起鬢發,“記得帶一本小說,臺北的娛樂比這邊少一點。”
“好。”
兩人的舉動被洪英東看在眼里,他猜不透冼耀文為什么和霍寶材聯姻,是的,聯姻,他認識冼耀文的所有女人,但只喝過周若云的喜酒,地位最高的岑佩佩的喜酒卻沒喝過。
很明顯,是否擺酒不能衡量女人在冼耀文心目中的重要性,周若云是聯姻,霍志嫻也會是。
“霍寶材的女兒做妾?”
他似乎對“耀文兄”越來越陌生。
郭碧婷一直在關注冼耀文,“和冼耀文上床”的想法越來越清晰,她心里有氣,一切膈應冼耀武的事她都樂意做。
郭碧婉也在關注冼耀文,她所想同郭碧婷大相徑庭,她在考慮郭家的利益,也在考慮自己的利益。
飛機上的一次偶遇,就和冼耀武睡到一起,很顯然她的婚姻生活并不幸福,第一次是純粹的性沖動,第二次、第三次就有了利益的考量,等冼耀武成了自己妹妹的未婚夫,她已經準備結束和冼耀武的關系。
她有孩子,即使對丈夫沒了感情,也不打算離婚,感情上的慰藉只能通過情人得到,有了第一個錯誤的情人,她會糾正錯誤,找一個正確的情人。
這個正確情人,她希望是冼耀文。
第二刀,片皮肉相連,豬皮下方帶少許精肉,切成長方片。
冼耀文拿起一片經過沸水焯燙、冰水浸涼的荷葉,夾兩片肉,切細的青瓜條、酸蕎頭、黃瓜絲、蔥絲,卷成卷遞給霍志嫻。
霍志嫻咬上一口,將卷遞到冼耀文嘴邊,“你也吃。”
冼耀文頓了一下,旋即張嘴咬了上去,牙齒在霍志嫻手指上輕咬一下滑落于荷葉卷,鋸下一塊卷進嘴里。
霍志嫻咯咯一笑,又在卷上咬了一口,給出“可以吻我”的暗示。
戀愛過程可以大幅度縮短,冼耀文挺樂意,臺北那邊還有不少瑣事,他又打算早點完成臺灣攻略,時間挺寶貴的。
解鎖了你一口我一口,下一步就是互相幫忙卷,你卷的給我吃,我卷的給你吃,無差別撒狗糧。
當第三刀,片凈肉,霍志嫻的肚子將飽,冼耀文開始逆向鎖定灼熱的目光。
先是郭碧婷,三眼認定她是攪家雀,等進了冼家,能馴就馴,馴不會定頭七日,愛玩車是吧,首選車禍,備選慢性中毒。
吃閑飯的養在家里鬧心。
然后……
“郭碧婉,有點意思。”
停下對郭碧婉的窺視,冼耀文拿了個叉子給霍志嫻,“不要吃太多肉,吃點沙拉。”
“嗯。”
冼耀文端起酒杯,來到桌子對面、郭碧婉的身前,舉杯致意,“趙夫人,我敬你。”
郭碧婉舉杯回敬,“冼先生,干杯。”
“干杯。”
輕呷一口,冼耀文將杯子放于桌面,“借一步說話。”
“好。”
郭碧婉放下酒杯,跟上冼耀文。
來到避風處,冼耀文駐足,攬住郭碧婉的腰,將人拉進自己懷里,兩人目光陣前對視。
“剛才……”冼耀文抬起左手,將手表亮給郭碧婉看,“7分25秒前,你給了我一個暗示,對嗎?”
郭碧婉嬌笑一聲,“時間記得這么清楚,你對我有意思?”
“跟我弟弟斷干凈了?”
“上次我們說好是最后一次。”
“跟我開始,就不能和我弟弟再有瓜葛,不然……”冼耀文撩起郭碧婉的下巴,讓其目光和自己的正視,“不然你的算計都會落空。”
郭碧婉拋了個媚眼,“你放心,我不打算玩火。”
冼耀文貼在郭碧婉嘴唇上親了一口,淡笑道:“你的嘴很軟,抽時間試一次,看看我們是否合拍。”
“冼先生什么時候有空?”
冼耀文攬腰的手落在郭碧婉的翹臀上,“最近有點忙,不如等到酒宴的那天,我給你也準備一身嫁衣。”
“好呀,有聘禮嗎?”
“有,50萬,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拿。”
郭碧婉撲進冼耀文懷里,下巴貼在他的肩上,在其耳邊說:“50萬太少,你多準備一點。”
“你想要多少都有。”冼耀文輕撫郭碧婉的秀發,“我喜歡聰明、有野心的女人。勸一下你妹妹,讓她安分點。”
“我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