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大院門口。
陳東、陳榮、高振、趙東來，市委常委班子的人都來了。
幾個核心部門的頭頭腦腦也站在一旁。
沒有橫幅，沒有鮮花，更沒有長篇大論的發言。
這是林昭遠的要求，在他看來搞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宋昌明有什么區別？
“林書記。”
陳東先走上來，伸出手。
林昭遠用力握住。
“以后，濱海就靠你們了。”
“放心。”
林昭遠松開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是陳榮，“林書記回了臨江，也常聯系。”
林昭遠也笑了，他挨個握手。
最后，林昭遠走到代理主持市委工作的同志面前。
一個從中央空降下來的干部，很謹慎。
“林書記，感謝你為濱海打下的好底子。”
林昭遠回道。
“保重。”
林昭遠對著眾人揮了揮手，然后轉身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吳元勤把箱子放進后備箱也上了副駕駛。
車子啟動，緩緩駛離市委大院。
車里，吳元勤從副駕駛的后視鏡里，偷偷看了一眼后座的林昭遠。
林昭遠輕輕開口，聲音有點沙啞。
“走了。”
“這片土地，這些人。”
“都裝在這里了。”
吳元勤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他從后視鏡里，看到書記的手指，就那么按在胸口。
車子上了高速，吳元勤的手機響了。
是市委辦公廳打來的。
“吳秘書，有個事跟您匯報一下。”
“剛才有市民通過信訪渠道，轉交了一件說要給林書記的禮物。”
“什么禮物？”
“林書記走的時候千叮萬囑，不許收任何東西。”
吳元勤皺了皺眉。
“是一幅剪紙。”
“剪紙？”
“對，紅旗區那邊的幾位老人家一起做的送到了社區，社區又交到了區里，區里不敢怠慢，就送到我們這了。”
“很大一幅紅紙剪的，圖案是一艘大船，正在海里破浪前行，揚著帆。”
“下面還剪了八個字。”
“破浪前行，人民不忘。”
吳元勤下意識地踩了一腳剎車，車子猛地一頓。
后座的林昭遠睜開了眼睛。
“怎么了？”
吳元勤穩住車，把手機開了免提放到一邊。
“書記，辦公廳的電話。”
“紅旗區，幾位老人，送了您一幅剪紙。”
“一艘船，破浪前行。”
“下面有八個字，破浪前行，人民不忘。”
林昭遠愣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林昭遠才說話。
“收下吧。”
“告訴辦公廳的同志代我。”
“謝謝那幾位老人家。”
“這是我收到過的最珍貴的禮物。”
吳元勤重重地“嗯”了一聲，拿起手機，把書記的原話轉達了過去。
掛了電話，林昭遠重新靠回椅背。
吳元勤緊緊攥著方向盤。
“書記您看，等回了臨江先把家安在哪？”
“咱們市委那邊的宿舍樓，前年新蓋了一批，我看位置就不錯離辦公樓近還安靜。”
林昭遠聽著，嘴角勾起一個很淺的弧度。
“不急。”
“先住酒店吧，工作要緊。”
“那哪兒成！”
吳元勤急了。
“您現在回去身份不一樣了，總住酒店讓下面的人怎么看？”
“影響不好。”
林昭遠笑了笑。
“元勤，這次回去，和以前當市長不一樣了。”
“我明白，書記。”
吳元勤的聲音沉了下來。
“責任更重了。”
“但我相信有您在臨江打下的基礎，有姜書記的支持我們一定能干得更好。”
林昭遠靠在椅背上，看著吳元勤的側臉。
“臨江現在，變化很大吧？”
吳元勤立刻打開了話匣子。
“那可太大了！”
“書記，您是不知道，以前咱們規劃的那個東部新城現在已經徹底起來了！”
“高樓一棟接一棟的。”
“還有沿江路也拓寬了，晚上亮起燈來很漂亮。”
“對了，還有老城區的改造，姜書記的魄力是真的大。”
“硬是把那些老大難的棚戶區給啃下來了，現在都換成新小區了，老百姓都念她的好。”
吳元勤說著，語氣里全是驕傲。
林昭遠靜靜地聽著。
車子在高速上飛馳。
路邊的指示牌，從濱海變成了臨江。
當臨江市歡迎您那塊巨大的廣告牌從眼前一晃而過時，吳元勤下意識地踩了一腳剎車，車速慢了下來。
“書記，咱們是直接去省委嗎？”
按照規定，他這種級別的干部調動，第一站必須是去省委組織部報到，然后接受省委主要領導的談話。
這是程序，也是規矩。
“不去。”
林昭遠吐出兩個字。
“去市委。”
吳元勤愣了一下，但立刻反應過來，沒有多問一個字，只是點了點頭，打了轉向燈，熟練地將車駛向通往市中心的匝道。
車剛在辦公樓前的停車位上停穩。
林昭遠就看到了那個站在門廳臺階上的人。
姜若云穿著一身得體的深色套裙，身姿筆挺，長發利落地挽在腦后。
在她身后，站著一排人。
人大主任，政協主席。
四套班子的主要成員，一個不落，全都到了。
林昭遠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個陣仗，不小。
姜若云這是在告訴所有人，她對他的回歸，是何等的重視。
他推開車門，邁步下車。
整理了一下略有褶皺的衣領，快步向臺階上走去。
吳元勤也趕緊下車，跟在林昭遠身后，他挺直了腰桿，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自豪。
這一刻，他等了太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昭遠身上。
林昭遠目不斜視，一步一步，走得很穩。
姜若云也向前一步，伸出了手。
她的臉上，笑容更深了。
“昭遠同志，歡迎回家。”
林昭遠伸出手，用力握住了她的手。
“若云書記，辛苦了。”
“我回來了。”
身后的那些市領導們，臉上的表情各異。
“走吧，進去說。”
姜若云松開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她轉身，和林昭遠并肩而行。
吳元勤和市委秘書長等人，自動落后半步，跟在后面。
一行人，朝著市委大樓里走去。
就在踏入大門的那一刻，林昭遠忽然停下了腳步。
“回來了。”
“這一次，我們要讓臨江真正騰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