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道劍鳴如龍吟乍起!
只見一柄飛劍破開陣法光幕,挾著驚鴻之勢從天而降,不偏不倚,直插在月無殤身前數(shù)尺之地,生生攔住了林方靠近的腳步。
劍身嗡鳴不休,散發(fā)出的凜冽劍威如潮水般向四周鎮(zhèn)壓開去。
森然殺意,驟然迫近。
靈蟒猛然昂首,對著天空發(fā)出威脅的低吼,回應(yīng)它的卻是一道更快、更狠的劍光!
劍芒如電,穿透陣法屏障,隨著殘匣劍客遙遙一指,那柄飛劍凌空一折,拖曳出數(shù)道虹影般的殘痕,直刺巨蟒頭顱!
鐺?。?/p>
巨蟒張開血盆大口,森白獠牙悍然迎上。
劍尖與獠牙相撞,爆開一蓬刺目的火星。
飛劍被震得偏向一旁,斜插進地面。
而靈蟒的巨口之中,已有點點鮮血滴落。
“你的牙……”
林方看得分明,靈蟒那兩顆最長的獠牙,此刻竟都不見了蹤影,其中一處牙根還汩汩淌著血。
“這女人之前那一刀,崩掉了一顆?!?/p>
靈蟒的聲音悶悶傳來,帶著壓抑的怒意,
“剛才這一劍,又撞飛了另一顆。無妨,過些時日自會重生?!?/p>
林方還未來得及回應(yīng),便見插在地上的那柄飛劍驟然一震,自行拔出,凌空飛起。
與此同時,劍匣之中另有六把長劍齊齊飛出,七劍當(dāng)空盤旋,軌跡玄奧,彼此呼應(yīng),劍勢層層疊加,竟如山海傾覆般沛然莫御。
劍光越來越盛,每一道都如倒懸的長虹,凌厲的劍意幾乎要將這片空間徹底割裂。
第一劍,斬落!
劍勢洶涌如決堤洪流,劍芒所過,空間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連天地靈氣都被瘋狂牽引。
這一劍,帶著一種睥睨無敵的姿態(tài),轟然襲至!
轟?。。?/p>
巨劍重重斬在護宗大陣的光幕之上,巨響震耳欲聾,激射出漫天流火般的璀璨星芒。
兇暴的沖擊力被層層陣紋與浮現(xiàn)的古老封印堪堪抵住,光幕劇烈震蕩,卻尚未破碎。
然而,未等余波散盡。
第二劍,已緊隨而至!
鐺!!
第二劍的威勢絲毫不減,反而更勝先前。
落在同一處陣眼之上,劍勢愈發(fā)沉重,爆開的星火幾乎映亮了半邊天空。
噗!
陣眼處的楚良終于支撐不住,一口鮮血狂噴而出,面如死灰。
他雙手仍在拼命掐訣,試圖穩(wěn)住陣基,可指間的靈光已是明滅不定,氣若游絲。
余光所及,隨他一同布陣的幾位玄真觀同門,早已東倒西歪,氣息奄奄。
如今,連他也到了極限。
他能感覺到,主持大陣的林方,恐怕也已油盡燈枯。
轟?。。。?/p>
第三劍,接踵而至!
護宗大陣的光幕終于發(fā)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裂響,一道清晰的裂痕自劍擊處蔓延開來。
狂暴的劍氣頓時如決堤洪水般灌入陣內(nèi),那道煌煌劍芒如同天罰之刃,悍然斬落!
下方地面應(yīng)聲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壑。
未等眾人喘息。
第四劍,已然殺到!
劍鋒不偏不倚,依舊精準(zhǔn)地劈在裂痕中央。
本就搖搖欲墜的陣法,再也承受不住這最后一擊,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光幕徹底崩碎!
數(shù)處陣眼同時炸開,靈光亂濺,煙塵彌漫。
噗嗤!
林方身軀劇震,本就重傷之軀再添新創(chuàng),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染紅衣襟。
而第五劍,已在空中調(diào)轉(zhuǎn)劍尖。
這一劍,目標(biāo)明確,直取林方性命!
劍光如流星墜世,裹挾著斬滅一切的深沉劍道,破空殺至!
“小子?!?/p>
殘匣劍客的聲音自高空傳來,平淡隨意,聽不出什么情緒,
“你的陣法能接下老夫四劍,在你們這一輩里,算是頭一份了?!?/p>
他自始至終,都未曾真正將眼前的青年視作對手。
他此行所求,自始至終,都只有一人——袁天師。
“師弟當(dāng)心!”
林清嵐急聲驚呼,想要援手,卻被逐月老怪死死纏住,根本脫身不得。
林方抬眼望著那道破空殺至的劍光。
這一劍來勢之兇,鋒芒之盛,堪稱他入世以來所遇最強,比之沈清辭、周陌等人的劍術(shù),不知要凌厲多少倍。
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跡,臉色雖蒼白,目光卻死死鎖定那柄飛劍,以及虛空中那位斷臂獨腿的殘匣劍客。
下一瞬!
他忽然閉上了眼睛。
腳下,八卦陣圖光芒大放!
每一個卦位都浮現(xiàn)出古老而晦澀的符文,流轉(zhuǎn)不休。
他手中斷水劍劍氣勃發(fā),縱橫四溢,看似毫無章法,卻又暗合某種韻律。
周遭的空間,似乎發(fā)生了某種極細微的扭曲與變化,只是旁人難以察覺。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一道低沉渾厚的聲音,并非從他口中發(fā)出,卻仿佛自四面八方響起,回蕩在陣圖籠罩的每一寸空氣里。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
就在那柄飛劍即將洞穿他胸膛的剎那!
他的身影,憑空消失了。
無聲無息,無跡可尋。
飛劍斬落,鋒刃觸及腳下八卦圖的瞬間,卻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那流轉(zhuǎn)的陣圖像一泓深不見底的幽潭,竟將凜冽的劍芒盡數(shù)吞沒,連劍身也一同沉入其中,再無蹤影。
殘匣劍客眉頭驟然一挑。
這結(jié)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更令他心驚的是——他竟徹底失去了與那柄飛劍的心神聯(lián)系!
仿佛它從未存在過一般。
這種情況,以往從未有過。
“嗯?”
殘匣劍客眉頭緊鎖,死死盯著下方那片光華流轉(zhuǎn)、氣機沸騰的八卦陣圖。
那一方區(qū)域的空間,似乎發(fā)生了某種詭異的扭曲,竟與外界隱隱隔絕開來。
“自成一域?阻隔內(nèi)外?不對……月無殤!”
他話音一頓,瞳孔微縮。
只見下方昏迷不醒的月無殤,其身軀竟如同沉入水面般,被那八卦陣圖緩緩“吞沒”,向著地面之下沉去,逐漸消失不見。
他心念一動,另一柄飛劍當(dāng)即調(diào)轉(zhuǎn)方向,試圖截住下墜的身軀。
可那飛劍剛進入那片陣圖籠罩的范圍,劍身竟出現(xiàn)了詭異的彎折——不知是空間真的扭曲,還是視覺受到了干擾。
緊接著,他心神一震,與那柄劍的聯(lián)系再次中斷。
第二把劍,也被吞噬了。
而月無殤的身軀,已徹底沒入陣圖之中,再無蹤影。
殘匣劍客身形落下,雙足踏在地面,一步步朝著陣圖邊緣走去,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片區(qū)域,太過詭異。
如此手段,他生平未見。
他抬手一招,余下七柄飛劍齊齊懸停身前,劍鋒朝外,每一柄都爆發(fā)出刺目的劍芒,磅礴劍氣縱橫交織,如一片凜冽的劍林,將四周空氣割裂得嗤嗤作響。
他的目光掃過不遠處仍在纏斗的林清嵐與陸遠,眉頭蹙得更緊。
更多的注意力,卻是落在了那個年輕人身上。
“逐月老怪,你……怎么回事?”
只見逐月老怪氣息粗重,滿臉怒容,可那怒意卻起伏不定,時而暴烈如火,時而又顯得渙散迷茫。
連帶著他的戰(zhàn)力也變得極不穩(wěn)定,忽強忽弱,出手間甚至有些滯澀,仿佛連他自已都無法完全掌控這股力量。
逐月老怪聞言,扭頭瞪來一眼,聲音里帶著憋屈與煩躁:
“這小崽子邪門得很!他……他好像能截斷我與大道的感應(yīng)!偏那女娃抓的就是我斷連的那一瞬猛攻……他娘的,老夫縱橫一世,何曾這般憋屈過……嘶!”
話音還未落下。
一只碩大的拳頭已挾著罡風(fēng)砸到面前!
逐月老怪倉促間橫刀格擋,刀身爆發(fā)出強橫氣勁,總算將這一擊攔下,可整個人還是被巨力震得向后滑出十余丈,腳下犁出兩道深溝。
他抽空瞥了眼天色——黑云壓頂,卻不見一絲月華透下。
此刻并非滿月,他的實力遠未恢復(fù)到巔峰。
“殘匣老鬼,原來你那匣子里裝的都是劍?”
他穩(wěn)住身形,語氣里帶著幾分意外,
“這么多好劍,得讓多少劍修眼紅。不過你那邊怎么回事?方才我明明看見那小子被你打得吐血……”
殘匣劍客常年背負劍匣,卻從未在人前開啟過,連逐月老怪也是今日才知其中玄機。
他沒有立刻回應(yīng)同伴,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腳下那片流轉(zhuǎn)不息的八卦陣圖,眉頭緊鎖,緩緩道:
“這片區(qū)域自成一體,近乎獨立的空間……這般手段,倒像是仙界之人方能使出的結(jié)界。可按理說,他修為不該至此。眼下,我也尋不到破開這空間的辦法,實在詭異。”
就在這時!
一道清朗的聲音自側(cè)方傳來。
“前輩,此乃精妙法術(shù)所成。晚輩或可助前輩一臂之力,尋得破解之機?!?/p>
來人手持一柄雪白拂塵,長發(fā)以木簪束起,衣袂飄然,頗有幾分出塵之氣。
他步履輕盈,轉(zhuǎn)眼已至近前。
殘匣劍客側(cè)目看去:
“你是何人?”
“在下港島法術(shù)者,玄誠!”
來人拱手作禮,神色恭敬,眼中卻掠過一絲深刻的恨意,
“與這林方有深仇舊怨,苦尋報仇之機久矣。今日愿與前輩聯(lián)手,共誅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