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霞抱著妞妞沒走，她站在廚房門口，看我做菜。

她抱怨說：“一開始，我還以為你跟二哥說我懷孕的事兒，后來才發現我自己露出馬腳。”

小霞這么想，我也就松了一口氣。免得我費心思跟她撒謊。

我說：“你懷孕之后，確實精力不集中，你今天下午溜號，跑出去買吃的，你說這工夫妞妞要是摔了，大娘要是因為照顧妞妞也摔了，小霞呀，你這兩個月的工資，都不夠給大娘的醫藥費。”

小霞沒說話。她默默地抱著妞妞，在客廳里來回地走著。

后來，小霞又走到廚房門口，面色有點灰撲撲的：“都賴老白，要不是他，我能懷孕嗎？”

我心里話，這能全賴老白嗎？這事一個人干不了，必須兩個人配合，才能有這樣的結果。

但我沒再說話，怕言多語失，把自己給賣了。萬一哪句話說錯了，讓小霞猜疑到是我告密，就犯不上了。

小霞自顧地說：“以前我去的那家雇主，兩個中年夫妻，兩個老年夫妻，四口人，孩子上大學走了，這家四口人可摳門兒了，剩飯剩菜從來不扔，每天熱了之后，就端到桌上，放到我的面前。”

小霞忿忿地說：“憑啥讓我吃剩菜？這不是欺負人嗎？要是熱一次的剩菜，我也就吃了，可都熱好幾次的飯菜，米飯都沒香味，菜都熱得變黑了，還讓我吃？我也不傻，我才不吃呢！”

我記得小霞說過，她是專業的育兒嫂，她怎么去四口之家去做育兒嫂？這個四口之家也沒有嬰孩，小霞是去做保姆吧。

妞妞在小霞懷里吭唧起來。

我忽然想起來：“小霞，下午沒給妞妞做輔食吧？”

小霞把妞妞放到嬰兒車里，洗一個蘋果，切成小塊，放到料理機里打成末。

她把蘋果末盛到妞妞的小碗里，喂妞妞吃。

小霞說：“我真不想離開許家，以前的那些雇主，我都干夠，不愿意干。只有二哥二嫂家，我舍不得走，也舍不得妞妞。”

我忍不住說：“這么好的人家，這么好的待遇，可你不知道珍惜。”

小霞嘆口氣：“現在說啥都晚了，哎，也賴我，什么時候懷孕不好，非得現在懷孕。”

我說：“你晚上還去跟老白約會？”

小霞又強硬起來：“當然了，我得去見他，好好跟他說道說道。我懷孕了，白哥得管我！我因為他懷孕，把工作都丟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小霞忽然眼睛一亮：“等會二嫂回來，我求求二嫂。”

我狐疑地問：“求什么？”

小霞說：“我還想照看妞妞。”

我說：“你都懷孕了，還怎么看護寶寶？”

小霞說：“我晚上要跟白哥談談，他要是要這個孩子，我就辭職不干了，專心保胎。白哥要是不要這個孩子，我就跟白哥要一筆錢，貸款買個房子，把孩子打掉，我再回到許家照看妞妞。”

小霞想的挺好。

不管老白要不要這個孩子，小霞都是勝利的一方，要么，讓老白娶她，要么，讓老白給她一筆錢。

孩子，是小霞手里的一個砝碼。

我問：“小霞，你是故意懷上孩子的？”

小霞炫耀地說：“那當然了，我不懷上孩子，怎么拿捏白哥？”

我的媽呀，小霞可真能耐，算計老白，結果，自己工作先弄沒了。

我說：“小霞，你可真夠心狠手辣，連自己的孩子都利用？你也太可怕了！”

小霞也意識到說漏嘴。她連忙說：“我懷上孩子，就是為了要跟老白在一起，哎呀，我不跟你說了，你不懂。”

小霞抱著妞妞，蹭蹭地上樓了。

她這樣的，老白可能早就看透她。她想用孩子拴住老白，老白不可能輕易地就范。

過了一會兒，二姐帶著小虎來了。

小虎一進房間，就坐在玄關換拖鞋。他換拖鞋的時候身體平衡不好，容易摔倒，他就直接坐在地上換拖鞋。

小虎一進屋，就喊：“二爺，太奶——”，又喊：“小姑——”

小虎喜歡許先生，老夫人和妞妞。

二姐帶來豬蹄和烤鴨，用微波爐熱一下就好。

許夫人快下班了，我抓緊時間炒菜。涼拌蘿卜絲已經做好，再做其他的菜。

許夫人下班后，像沒事人似的，招呼二姐，又讓我給小虎烤地瓜干兒。

小霞聽到許夫人回來，她抱著妞妞來到一樓大廳。

許夫人從小霞手里抱過妞妞，進了客房。

等晚上大家坐在餐桌前吃飯時，許夫人看著小霞，也云淡風輕。就好像下午的時候，她并沒有讓許先生回家處理小霞這件事似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小霞臉上有些焦急。她不想等到許先生回來，也或者，她想在她和老白談之前，要先和許夫人談一次。

吃過飯后，許夫人跟二姐到沙發上聊天，小霞對許夫人說：“二嫂，你上樓來一趟行嗎，我想跟你說點事。”

許夫人向小霞淡淡一笑：“你先上樓吧，我馬上去。”

許夫人把妞妞交給二姐。

二姐不知道小霞被許先生辭退的事情，她抱著妞妞，跟老夫人和小虎玩。

這幾天，小虎在幼兒園學到一套手指操，給老夫人和妞妞演練著。小虎嘴里念著歌謠，兩只手還靈巧地做著手指操。

只聽小虎稚嫩的聲音說：“小花貓，發高燒，誰給小貓去采藥。狗也爭，雞也叫，小兔搶過小鏟刀——”

小虎的聲音真好聽，他的兩只小手做著手指操，把老夫人和妞妞都吸引了，連二姐也不錯眼珠地盯著小虎的手指看。

我往樓上看了看，不知道小霞跟許夫人談得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