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真要讓那瘋女人跟著阿成去嗎？”
古月娜黛眉微蹙，目光掃過空無一人的天幕成王座，身形如鬼魅般瞬間閃現在龍耀清身旁，語氣中滿是按捺不住的焦急。
“他自有考量，隨他去吧。”龍耀清望著殿外虛空，聲音里帶著幾分無奈，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角。
每次天幕成決定的事，都透著股不計后果的冒險勁兒，讓旁人揪心不已。
“本體本就是個天生的賭徒。”金天明倚在殿柱旁，金色眼瞳半瞇，語氣平淡無波，話鋒卻陡然一轉，“但那家伙的賭局，從來只押注在自己百分百有把握的籌碼上，你們大可不必這般憂心。”
龍耀清與古月娜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卻終究沒有再多說什么，只能靜下心來在殿內等候。
此刻，他們能做的，唯有相信天幕成自身。
一片氤氳著淡金色光暈的特殊空間，這里是天幕成專門開辟來儲存龍魂記憶的精神之海。
他對每一份龍魂記憶都視若珍寶，精心封存妥當。
此刻，他正帶著葉夕水緩步走到記憶陳列臺前，準備一同查看圣陽月的過往。
“陽月，他是我第七個孩子，也是最懂得為我分憂的一個，我從來沒有把他們任何一個當成棋子看待。”天幕成凝視著虛空，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枚晶瑩剔透的憶泡，里面封存著圣陽月的記憶片段。
指尖輕輕一觸，憶泡應聲破開，流光溢彩的畫面如同潮水般在兩人眼前鋪展開來。
葉夕水仰起頭，清澈的眼眸中滿是好奇，視線緊緊追隨著那些流轉的畫面。
天幕成的聲音在一旁響起：“那天，我把所有前因后果都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你知道他最終做出了怎樣的選擇嗎？”
聽到這個問題，葉夕水抿緊唇瓣保持沉默。
她沒有開口回答，因為憶泡中跳動的畫面，早已將答案清晰地呈現在了眼前。
“我圣陽月定會為你帶回新的肉體，我的主！哪怕前路布滿死亡！我也要為你尋得新生！”天幕成復述著記憶中的話語，聲音漸漸低沉，沉默了片刻后才繼續說道，“每一位龍魂的選擇，我都滿心尊重。
無論是慵懶隨性的末炎，還是傲慢的金天明，亦或是這般自我奉獻的陽月，在我眼中都是獨一無二的好孩子。”
“那你……應該會復活他吧？”葉夕水望著天幕成的側臉，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期待。
“抱歉。”天幕成緩緩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抹悵然，“我雖擁有復活的權柄，可他與我身處截然不同的時代洪流之中，除非我能突破桎梏成就神祇，否則根本無法跨越時空將他喚回。”
“而成神之路，注定要直面神界那群高高在上的家伙。”
“為何？”葉夕水眼中滿是困惑，追問道。
“就順著天明剛才的話繼續說吧。”天幕成轉過身，目光深邃如夜，開始向葉夕水講述神界的隱秘往事，以及唐三的存在，“神界的存在，表面上確實守護著斗羅位面的安穩，可在那看似平靜的表象下，總有人的野心在不斷滋生膨脹。”
“而那個人，便是萬年前的海神唐三，身為雙神王的他，不僅妄圖將斗羅位面打造成自己專屬的后花園，更想將整個神界都掌控在自己手中，成為唯一的主宰。”
葉夕水聽到這話，身子猛地一震，瞳孔驟然收縮，死死地盯著天幕成，仿佛要從他臉上看出話語的真假。
她萬萬沒想到，今日不僅知曉了圣陽月的全部過往，還意外聽聞了史萊克學院那位傳奇人物唐三的驚天秘聞。
這……這簡直顛覆了她的認知。
“很意外嗎？”天幕成看著她震驚的模樣，平靜地問道。
“的確……太意外了。”葉夕水定了定神，點了點頭承認，隨即又皺起眉，帶著一絲不解說道，“既然如此，你應該可以尋求其他神祇的合作吧？”
“神祇的子嗣，又怎會看得上一個靠自身努力掙扎成神的人類？”天幕成這句話輕飄飄落下，殿內的氣氛瞬間陷入死寂。
葉夕水沉默不語，心中泛起一陣苦澀。
他說的沒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來就是打洞的，就像世人眼中，邪魂師永遠只能是邪魂師，永遠無法擺脫既定的標簽。
天幕成其實早有盤算，他從未想過要與那些神界的原住民神祇合作。
在他看來，毀滅之神那般性格單純的神祇，根本不是老謀深算的唐三的對手，與他合作只會白白暴露自己的底牌，最終落得引火燒身的下場。
所以，他一向行事謹慎，深知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了許久，葉夕水終于梳理完腦海中紛亂的思緒。
她再次看向天幕成時，眼中的敵意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的情緒，她輕聲問道：“若你真能成神，會復活圣陽月嗎？”
“我會的。”天幕成毫不猶豫地回答，語氣堅定而鄭重，“我絕不會忘記任何人為我做出的犧牲與奉獻。”
“呵呵~”葉夕水低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復雜的弧度，似乎有千言萬語堵在喉頭，最終卻只化作一句，“先離開這里吧，不然你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怕是要急得團團轉了。”
“等一下。”天幕成像是想起了什么，抬手又取出一枚憶泡遞到葉夕水面前，“你且拿出來看看，這是陽月特意囑托，要在你見到我之后交給你的東西。”
葉夕水指尖剛觸碰到憶泡，周圍的空間便泛起一陣劇烈的波動，下一秒，那片記憶秘境便徹底消散。
兩人重新回到了之前的大殿，龍耀清、古月娜和金天明見到天幕成現身，立刻神色一凜，快步圍攏到他身邊。
看著三人瞬間擺出護駕的姿態，將天幕成牢牢擋在身后，葉夕水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她指尖捏著憶泡，輕輕將其按在了自己的額頭之上。
剎那間，一段陌生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涌著涌入葉夕水的腦海，尖銳的脹痛感幾乎要將她的頭顱撕裂。
她踉蹌著后退半步，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喘著粗氣看向一旁的天幕成，緊接著，壓抑許久的笑聲不受控制地爆發出來。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
“哈哈哈哈……原來如此……他竟然早就安排好了……”
“哈哈哈哈……真是好算計啊……”
龍耀清和古月娜看著突然狂笑不止的葉夕水，眼神愈發警惕，兩人悄悄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疑惑：這女人該不會是真的瘋了吧？
葉夕水的笑聲漸漸停歇，她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水，目光再次落在天幕成身上，語氣復雜地問道：“你真的會復活他，對嗎？”
“這是自然，若是……”天幕成頷首，剛想再說些什么，卻被葉夕水打斷。
“算了。”葉夕水擺了擺手，臉上帶著一抹釋然的笑容，“其實在那一刻，我就已經死了，能活到現在，全靠他當年那句話支撐著我。如今看來，我的任務……也該完成了。”
“空間交換命運……哈哈哈哈，死陽月，你倒是在這給我設了個天大的局，把我從頭到尾都算計得明明白白……”
葉夕水笑著笑著，眼神驟然變得堅定。
她緩緩抬起潔白如玉的右手掌，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毫不猶豫地朝著自己的胸口捅去，猛地拽出一枚散發著幽光的銀白球體。
那正是圣陽月的空間權柄！
“來吧！就讓我用這殘存的性命，為你鋪就未來登神的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