羈押室外,一張臨時支起來的小桌子旁。
警長貝里克正與鮑勃一起喝著熱可可。
早上折騰了幾個小時,他們還一直餓著肚子呢。
鮑勃看了眼幽禁箱的方向,忍不住問道:“多長時間了?”
“什么?”貝里克看向他。
“那個鄧!我已經好一會兒沒有聽到聲音了,萬一出什么問題?”
“能出什么問題!”
貝里克嗤笑,他厭惡道:“一個不守規矩的雜碎,我恨不得他現在就去死!”
鮑勃瞪大眼睛:“我們被扣工資了?”
“比那更嚴重!”
貝里克有些煩躁的將帽子摔在桌子上,“他說這次越獄事件鬧得太大,聯邦懲戒中心會在兩個禮拜內派遣調查人員下來了解整件事的經過,如果因為我們連累到他的話,他就控告我瀆職,將我扔進大牢。”
鮑勃驚得都站了起來,“什么?他怎么可以這樣,他不能……”
“所以……”
貝里克一把攥住他的脖領子,鼻子懟在鮑勃臉上,盯著他一字一頓道:“你們這群混蛋最好給我收斂一點,否則在我被干掉時,一定拖著你們下水。”
鮑勃踮著腳尖,一臉惶恐的點頭。
“放心吧貝里克,我一定轉告他們,保證不會出現任何紕漏!”
“最好如此!”
貝里克推開他,將熱可可杯子往桌子上一放,拎著警棍走向幽禁箱。
箱子是鐵板夾隔音棉焊制而成,里面內置了下水系統,方便直接用高壓水槍清洗。
一排六個箱子靠墻擺放,相互間間隔二十公分左右,確保里面聽不到任何聲音。
貝里克站在幽禁箱前,掂了掂手上的警棍,臉上逐漸露出一個惡意的笑容。
“咣咣咣……”
他忽的用盡力氣,瘋狂敲打起箱子來。
硬質橡膠砸在鐵板上,發出類似鑼的聲響,整個羈押室都被刺耳的金屬噪音充斥,令人耳膜極度不適。
鮑勃忍不住捂住耳朵,側身皺眉。
貝里克卻像瘋了一樣,越敲越興奮。
牢房內,鄧正明從硬板床上坐起來,擼了把還有些潮濕的頭發,看向外面。
柵欄外,二重身安靜的坐著,箱子里回蕩著劇烈的敲擊聲。
這聲音令人不適。
鄧正明眨眨眼,順手掏了包薯片打開,咔嚓咔嚓的吃著。
“搞什么鬼!”
【商城提示】
【大包薯片:2元。】
【剩余金額:20元。】
鄧正明嘆了口氣:“沒錢了啊!”
目前資金不多,他真不敢亂花,這兩塊已經是他最后資產了。
剩下的二十,已經被他提前預定。
【商城提示】
【訂制偽裝墻:20元。】
【狀態:待付款。】
這是他剛才洗澡的時候,在擴建卡里翻出來的好東西。
本質上只是在柵欄外面建造一層鐵皮,但需要特殊改造,令其成為改造牢房的偽裝門,花費就多了。
二十塊已經是他刪改多次后的極限了。
“看來,得想辦法搞一波大的啊!”
鄧正明想著,抬手打開電視。
一個新聞畫面跳了出來,背景赫然是狐貍河監獄的大門。
金發女主持人拿著話筒,對著鏡頭滔滔不絕。
“……這是自狐貍河監獄建造起來后,首次出現越獄情況,我們已經向監獄高層遞交了采訪申請,但至今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畫面一轉,回到直播間。
另一個主持人扶著耳麥,沉聲道:“剛剛得到消息,針對這次越獄事件,聯邦懲戒中心高度重視,或將在兩個禮拜之內,派遣人員對狐貍河州立監獄的安防體系做出全面評估。
狐貍河監獄是關押囚犯的地方,這里安防漏洞會給市民帶來極大的危險,我們希望……”
“咣咣咣……”
噪音再起,鄧正明就再聽不到主持人在說什么了。
不過想也知道,他們在通過輿論施壓,炒熱爆點。
“奇怪,一次越獄而已,怎么搞得這么興師動眾的。”
鄧正明記得主角邁克帶人越獄的時候,也沒鬧出這么大動靜啊。
哪里出了問題?
他歪著頭想了半天,沒有絲毫頭緒。
這時,外面忽然傳來開鎖的聲音。
鄧正明抬手一揮,柵欄門外側就覆蓋上了一層偽裝墻。
【商城提示】
【訂制偽裝墻:20元。】
【剩余金額:0元。】
……
“哈嘍小馬駒,我們又見面了!”
隨著幽禁箱的門打開,光線刺破了黑暗,貝里克臉上帶著惡意的笑容,居高臨下的站在門口,冷冷的注視著他。
“鄧正明”蜷縮在里面,沒有理會。
貝里克也不介意,“說真的,我沒那么多時間跟你慢慢玩,告訴我,你是怎么逃出去的?”
“鄧正明”閉目不語。
貝里克等了一會,見他一言不發,怒意上涌。
“硬漢哈?我看你能嘴硬多久!鮑勃!”
“來了!”
鮑勃跑過來,抱著一個高壓水龍頭。
貝里克接過來,戲謔的看了“鄧正明”一眼,果斷擰開水閥。
花白的高壓水流噴涌而出,像拳頭一樣打在“鄧正明”身上,水花四濺。
幾乎瞬間,就把他澆了一個透心涼。
“哈哈哈,硬漢哈?我最喜歡硬漢了,咱們先打個招呼!”
他一邊狂笑,一邊澆水,精神亢奮的像個變態。
“鄧正明”蜷縮在里面,如一顆頑石,一動不動。
身上的衣服都已經被水流撕壞,依舊沒有半點反應。
鮑勃咽了下口水,緊張道:“貝里克,差不多可以了,再這樣下去,他……”
“閉嘴,鮑勃,這里我才是老大!”
貝里克狂叫一聲,忽然將高壓水槍一丟,飛起一腳將幽禁箱的門踹上。
咣當一聲,箱子內再次陷入黑暗。
“鄧正明”像水里撈出來的一樣,嚴重失溫。
改進牢房內,鄧正明恨的牙癢癢。
這混蛋是把他往死里整啊,幸虧開出了二重身,不然遭罪的就是自己了。
不對!
鄧正明靈光一閃,忽然意識到了什么。
他似乎完全沒必要耗在這里啊。
之前是被關,即便影遁也出不去。
可現在明顯是審訊階段,貝里克用不了多久,就會第二次打開門。
自己只需要抓住機會影遁出去,便會龍入大海。
至于這間牢房,正常人根本找不到。
即便出現意外,自己回頭拆掉就是,沒什么大不了。
想到便做。
鄧正明先把偽裝墻收了起來,又將二重身收回物品空間。
之后關掉電視機,用【反鎖】能力,給柵欄門上的自帶鎖上了一層保險后,便蹲在門口,靜靜等待起來。
果然,大概過了一刻鐘,劇烈的敲擊聲再次響起。
每次持續三十秒,間隔片刻后,又會再次出現,一連五次后,果然再次傳來了開鎖的聲音。
【影遁!】
在鄧正明化作影子,藏身陰影中時,偽裝墻悄無聲息覆蓋在柵欄門上,將幽禁箱恢復如初。
門還沒完全打開,便傳來了貝里克戲謔的聲音。
“狗屎硬漢,想清楚沒有?如果……”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像個木頭樁子一樣呆立當場,一動不動。
后面的鮑勃吭哧吭哧的拖著一個箱子。
“貝里克,來幫我一下,這東西太沉……”
“fuck!!!”
一聲暴跳如雷的大吼,將鮑勃嚇了一跳。
他轉過身,便看到貝里克沖過來,一把將他按在墻上。
他面容猙獰,仿佛看著殺父仇人一樣,雙手死死掐著鮑勃的脖子,吐沫橫飛的大吼。
“人呢?人呢?!”
鮑勃被偷襲,奮力掙扎,用力撕扯他的手,艱難道:“我……我不知道!”
“放屁!”
貝里克雙眼通紅,大聲道:“這里只有我們兩個,不是你難不成還是他自己跑出去的?來來來,我把你塞進去,你給我跑一個看看!”
說著,他便暴躁押著鮑勃,要把他往禁閉箱里塞。
鮑勃不斷掙扎,兩人撕扯著,像兩只野獸一樣互相撕咬著。
不遠處,鄧正明一臉不忍的搖搖頭,繞過地上裝滿碎冰的箱子,逐漸遠去。
“野蠻,太野蠻了!不當人子,不當人子!”
……
幾分鐘后,兩人精疲力盡的躺在地上,大口喘息著。
他們臉上,身上到處都是細小的傷口。
一頓發泄后,貝里克終于冷靜了下來。
他喘息了一陣,緩緩爬起來。
“我們有麻煩了!”
鮑勃咳出一口血痰,吐出兩米多遠。
他按揉著臉上的淤青,齜牙咧嘴的盯著貝里克,“這特么還用你說?”
“典獄長不會放過我們的,我們必須自救!”
“法克,都是你!你非要自己審訊,你有那個能力么?”鮑勃大罵:“為什么不多找幾個過來?你這個看到功勞就恨不得撲上去的老斑鳩,你害死我了!”
“閉嘴,鮑勃!”
貝里克冷冷的盯著他:“現在聽我的,分頭行動。你立刻去指揮中心,拉響警報,我則去找典獄長,匯報這次的情況。”
鮑勃心生希望,“你會把我摘出去么?”
“別做夢了!”
貝里克站起身,一邊整理著身上凌亂的衣服,一邊說道:“你跑不掉的!”
鮑勃臉頓時就黑了。
“法克魷,貝里克!”
……
典獄長辦公室。
亨利·波普有些煩躁的打掛掉電話。
他盯著面前凌亂的辦公桌,喘了幾口粗氣后猛然爆發,一把將東西掃到地上。
“法克!”
雖然不想承認,但這次的越獄事件,確實給他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扣扣扣……
敲門聲響起,亨利·波普瞟了眼,冷聲道:“進來!”
門被推開,有些狼狽的貝里克走了進來。
亨利·波普瞇起眼睛:“貝里克,你最好給一個好消息。”
貝里克面無表情:“no,sir!鄧正明又跑了!”
“什么?”
亨利·波普難以置信,他顫抖的指著他,壓抑著噴涌的怒氣:“你再說一遍!”
貝里克看著他,眼中帶著死寂:“他又越獄了!”
“法克!”
亨利·波普一拳砸在桌子上,“法克魷,貝里克。你是頭豬么?這樣都能讓他跑掉?”
鈴鈴鈴——
警鈴忽然響起,外面很快騷亂起來。
亨利·波普悚然一驚:“怎么回事?”
“我叫人拉響了警報,第一時間封閉了整個監獄!”
貝里克看著他的眼睛,嚴肅道:“sir,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把他抓回來!”
“現在抓有什么用?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媒體等著看我們的笑話。我剛剛還在打電話施壓,期望將熱度壓下去,本來都已經小有成效,現在……哈!全特么白費了!”
亨利·波普憤怒大罵:“法克魷貝里克,你這個該下地獄的蠢貨,我這次被你害死了!”
貝里克面無表情:“sir,總有補救方法的,不是么?”
亨利·波普盯著他喘了幾口粗氣,暴躁的扯了扯領帶,“告訴我,你問出了他怎么越獄的!”
貝里克沉默。
“法克!”
亨利·波普轉身抱住了頭,一臉的痛苦。
片刻后,他猛地轉過身,指著貝里克道:“最后一次機會,給我找到他,不然你最好也跟著人間蒸發,不然,我會讓你知道,耍我需要付出什么代價。”
“yes, sir! thank you, sir!”貝里克立馬敬禮。
亨利·波普指向外面,盯著他道:“滾出去!”
貝里克轉身便走。
離開之前,他還貼心的將辦公室門關上。
亨利·波普死死盯著房門,半晌,一腳將辦公桌踹出了老遠。
“法克,法克,法克!”
走廊里,目送貝里克匆匆離去,鄧正明顯出身形,施施然走進了他的辦公室。
進去前,他瞟了典獄長辦公室方向一眼,聳聳肩膀,一臉輕松。
這一次,他不準備這么匆忙了。
畢竟是越獄,即便他玩的是簡單模式,多少也要有點規劃。
最起碼不能像上次一樣,像個沒頭蒼蠅般亂轉。
或許,可以先找個地圖研究一下。
……
大監區,鈴聲大作,一片歡騰。
新丁克萊德·謝爾頓坐在床上,看著同居室友像個發情的猴子一樣,對著柵欄門不斷松動,時不時發出怪叫,只覺得大開眼界。
“Excuse me?發生了什么?”
“哈!發生了什么?”獄友大笑:“發生了大事啊伙計,有人又特娘的越獄了,這簡直是奇跡!看啊,那些條子一個如臨大敵,像死了老娘一樣,太搞笑了!哈哈哈!”
克萊爾·謝爾頓有些沒懂,“enm……為什么說又?”
“因為這已經一天之內的第二次了!哈哈,聽說還是那個鄧!要賭一把么?”
獄友回過頭,眼神灼灼。
克萊爾·謝爾頓忽然想起今年入獄時候,半路搭車的家伙。
他笑了起來,歪著頭:“為什么不呢!”
“great!我出一包萬寶路,賭他這次能堅持十二小時!”
“這么短?”
“已經很長了,今早還不到三小時,他就被抓回來了!”
“OK!那我賭他能跑掉!”
“你瘋了!”
“他或許行呢!”
“你果然瘋了!”
獄友嘴里說著,手上卻比了個OK的手勢。
克萊爾·謝爾頓笑了起來,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越獄啊,沒想到監獄里還有這種人才!似乎值得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