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大口喘息。
眼淚已經流干,但胸腔里那股幾乎要燒穿理智的情緒卻越發洶涌。
像巖漿在火山口翻騰,像洪水在堤壩后咆哮,六年來為父母和族人復仇的信仰,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然后,那股情緒找到了出口。
眼睛。
那雙承載著宇智波血脈與詛咒的猩紅眼睛。
佐助感覺到眼眶在發燙,像有兩塊燒紅的炭嵌在眼窩里。
第三枚勾玉,呈等邊三角形排列,在猩紅的瞳孔中緩緩浮現。
三勾玉寫輪眼!
在這一刻,在真相的沖擊與六年壓抑的憤怒催化下,完成了進化。
“哦?”
我愛羅看著佐助眼中成型的三勾玉,輕哼一聲。
“還不算太廢物。”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甚至帶著一絲嘲弄。
但我愛羅自己知道,十二歲的三勾玉寫輪眼有多天才。
在星之國這些年,他接觸過不少宇智波族人。
忍校里那些宇智波的孩子,大部分要到十三四歲,經歷足夠的情緒刺激或戰斗磨練,才能開眼。
一勾玉是常態,二勾玉已經是優秀,能在十五歲前達到三勾玉的,屈指可數!
而能在十二歲就開啟三勾玉的。
我愛羅的記憶里,只有兩個人。
宇智波止水,宇智波光。
那兩位都是在十一二歲的年紀,就開啟了三勾玉寫輪眼,隨后又在極端的情緒刺激下,孕育出萬花筒的奇跡。
現在,佐助成為了第三個。
但我愛羅不能夸他。
不僅不能夸,還要打壓,要刺激,要讓他看清差距。
因為美琴阿姨說過:“那孩子太驕傲,也太脆弱。如果他知道我還活著,一定會不顧一切地沖過來,但木葉不會放他走的,他需要自己變得足夠強,強到能看清木葉的虛偽,強到有能力做出他自己的選擇。”
所以,我愛羅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殺佐助。
但他也不能直接告訴佐助一切。
最好的方法,就是讓佐助自己“想明白”,自己“決定”離開木葉。
而這一切的前提是。
讓佐助看清,現在的他,有多弱。
“寫輪眼……”
佐助緩緩抬起頭,新生的瞳力在眼中流淌,帶來前所未有的自信。
“魔幻·枷杭之術!”
佐助的瞳孔猛地收縮,瞳力化作無形的絲線,跨越距離,瞬間刺入我愛羅的雙眼。
那一瞬間,我愛羅感覺到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褪色。
沙漠消失了。
手鞠和勘九郎打斗的聲音遠去了。
世界變成一片暗赤色,天空是凝固的血漿般的暗紅,大地是焦黑、龜裂的泥土。
空氣中彌漫著鐵銹和灰燼的味道。
而他被釘在原地。
六根手臂粗細的血紅色楔子,從虛空中刺出,貫穿了他的雙肩、雙膝、胸口和腹部。
楔子深深扎進地面,將他像標本一樣固定。
痛。
一股鉆心的真實疼痛感從被貫穿的部位傳來。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佐助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被釘在原地的我愛羅有些艱難地抬起頭,看到佐助站在他面前三米處。
在這個幻術空間里,佐助不再是那個被流沙束縛、狼狽不堪的敗者。
他站得筆直,黑色短發無風自動,雙目中的三勾玉在緩緩旋轉,嘴角帶著掌控一切的自信。
“這是寫輪眼幻術構筑的獨立精神空間。”
佐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隨著他的動作,周圍暗赤色的天空開始流動,像倒懸的血河。
“在這里,時間流速是外界的數百倍,我可以讓你體驗十分鐘的折磨,而外面只過去一秒。”
他放下手,看著被楔子釘穿的我愛羅,嘴角揚起一個充滿自信的弧度。
“而我,對這里有著絕對的控制權。”
自信。
絕對的自信膨脹得幾乎要滿溢出來。
在三勾玉誕生的那一刻,佐助感覺整個世界都變得不同了。
那些曾經晦澀難懂的忍術原理,那些需要反復練習才能掌握的技巧,現在看一眼就能理解,試一次就能掌握。
這就是三勾玉的力量。
這就是宇智波的力量!
在佐助的記憶里,凡是能開啟三勾玉寫輪眼的宇智波,無一例外都是精英上忍級別的強大忍者。
宇智波鼬是,宇智波止水是,那些他在暗部檔案里看過的記載過的宇智波前輩們也是。
他現在雖然剛剛進化,但憑借三勾眼的瞳力,就算遇到特別上忍,也有一戰之力!
更何況寫輪眼的幻術,本就是忍界最頂尖的精神攻擊。
在這個由他主宰的精神空間里,就算是上忍,也要任他宰割!
佐助看著我愛羅,等待對方露出恐懼、絕望、或是求饒的表情。
他想要看到這個紅發少年崩潰的樣子,想要聽到他親口說出母親的下落,想要……
然而。
我愛羅臉上沒有任何恐懼。
他甚至……在笑。
不是獰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種近乎憐憫的輕笑。
“這就是你的極限了嗎?”
我愛羅開口了,即便被六根血楔貫穿,但他的聲音卻沒有一絲顫抖。
“那我也讓你看看……”
他碧綠的眼睛,直視佐助的三勾玉。
“我與你之間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
整個幻術空間,開始震動。
仿佛有什么東西,在強行沖擊這個空間的壁壘。
暗赤色的天空裂開一道道黑色的縫隙。
焦黑的大地崩碎,露出底下無盡的虛空。
“什么?!”佐助臉色驟變,他瘋狂催動瞳力,試圖穩固空間。
但沒用。
裂縫越來越多,越來越大。
然后,從那些裂縫中,涌出了沙子。
金黃色、粘稠、散發著渾濁查克拉的沙子。
它們像是有生命的觸手,從虛空深處蔓延出來,纏繞、侵蝕著這個幻術空間。
而在沙子的源頭,我愛羅的身后,空間被撕裂出一個巨大的豁口。
豁口里,是一只眼睛。
一只充滿暴虐和戲謔的黃色小眼睛。
眼睛的主人緩緩從豁口中“擠”了出來。
那是一只由沙子和咒印紋案構成的巨大貉形生物。
它蹲伏在我愛羅身后,體型幾乎占據了半邊天空,黃色的眼睛瞇成一條縫,打量著對面渺小的佐助。
“嘿——哈哈哈!!!”
巨大的笑聲震得整個空間都在顫抖。
“這就是讓那只臭狐貍都吃過癟的寫輪眼嗎?嗯?讓本大爺看看,有什么特別的!”
一尾守鶴伸出一只沙之巨爪,輕輕一揮。
咔嚓。
就像玻璃碎裂的聲音。
佐助構筑的幻術空間,出現了一道貫穿天地的裂痕。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不……不可能……”佐助瞪大眼睛,三勾玉瘋狂轉動,試圖修復裂痕:“這是我的精神空間!我才是主宰!你怎么可能……”
“精神空間?”
守鶴歪了歪巨大的腦袋,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話。
“小鬼,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對什么樣的存在使用幻術。”
它抬起另一只爪子,五指張開,然后握拳。
轟隆——!!!
整個幻術空間,炸了。
像被重錘砸碎的玻璃,像被洪水沖垮的沙堡,暗赤色的天空和焦黑的大地,在瞬間分崩離析,化作無數碎片,然后被涌出的沙子吞沒、湮滅。
佐助的意識被硬生生“拽”回了現實。
他依然被流沙束縛到脖頸,只露出一個腦袋。
“啊啊啊——!!!”
劇痛從雙眼傳來,比剛才進化時還要強烈十倍。
溫熱的液體從雙眼中緩緩流出。
血。
眼睛在流血。
三勾玉寫輪眼已經維持不住,自動關閉,變回普通的黑色瞳孔。
但瞳孔深處,還在傳來針扎般的刺痛,那是幻術被強行破解帶來的精神反噬。
佐助只感覺視野模糊,耳朵嗡鳴,大腦像被攪成一團漿糊。
而他對面。
我愛羅站在原地,周身環繞著蠕動著的黃沙。
那些沙子在他體表形成了一層粗糙、布滿詭異紋路的鎧甲,讓他看起來像某種非人的怪物。
黃沙開始剝落、潰散,重新變回普通的沙子,流回大地。
我愛羅恢復了常態。
“喂喂,我愛羅!”
一個不滿的粗糲聲直接在我愛羅腦海中響起。
“本大爺還沒玩盡興呢!那小鬼的寫輪眼有點意思,再多玩一會兒嘛!”
是我愛羅體內的守鶴。
雖然只是一個剛進化的三勾玉寫輪眼,幻術的控制還達不到萬花筒寫輪眼那般對尾獸和人柱力都生效,但守鶴還是很想跟這個小家伙玩玩,以后見到那只臭狐貍了好跟對方吹牛說自己怎么怎么虐了寫輪眼的宇智波。
我愛羅在心里冷哼一聲:“安靜!過幾天,有你出場的機會。”
“切——”守鶴拉長了語調,但終究還是沒有糾纏下去:“那本大爺等著,不過說好了,下次要是還有這種好玩的小鬼,記得叫我。”
我愛羅看向對面。
佐助雙眼的鮮血順著臉頰緩緩滴落,在沙地上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他渾身顫抖,不知道是因為疼痛,還是因為恐懼,或是因為……屈辱。
我愛羅看著已經沒有反抗之力的佐助,沉默了幾秒,然后抬起了右手。
五指張開,輕輕一握拳。
束縛著佐助的流沙,重新變回松散的沙子。
我愛羅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等……”
帶著哭腔的沙啞聲從身后傳來。
佐助用顫抖的手臂撐起上半身,掙扎著從沙地里爬了出來。
他抬起頭,臉上沾滿了沙子和血,眼睛紅腫,但黑色的瞳孔里,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執念。
“你這家伙……告訴我……她在哪里!”
他在問美琴的下落。
但我愛羅聽出了他語氣里的不對勁,不是思念,不是渴望,而是一種被背叛的憤怒,一種“為什么拋棄我”的質問。
甚至連“母親”都不叫了,直接用“她”。
就像他提起宇智波鼬時一樣。
我愛羅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過臉,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身后的佐助。
那個少年跪在沙地里,渾身狼狽,但眼神兇狠得像受傷的野獸。
種子,已經種下了。
而且,發芽的速度比預想的更快。
只是,這嫩芽似乎有些……長歪了。
“想知道的話——”我愛羅心中微嘆,但語氣依舊保持著冰冷。
“你自己去問就是了。”
說完,我愛羅不再停留,身形一動,已出現在不遠處的沙丘上。
手鞠和勘九郎也迅速擺脫了各自的對手,匯聚到他身邊。
“走了。”我愛羅說。
三人同時躍起,落在遠處的樹干上,幾個起落,就消失在茂密的森林深處。
佐助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佐井和信樂貍互相攙扶著走了過來。
兩人的狀況比佐助好不到哪去,佐井的左手不自然地垂著,明顯是骨折了;信樂貍臉上有一道深深的割傷,從左眉骨劃到右嘴角,皮肉外翻,血流不止。
這場戰斗,他們敗得毫無懸念,實力差距如同天塹。
但他們活下來了。
對方明顯沒有下殺手。
這比被殺,更讓佐助感到屈辱。
“佐助……”佐井想說什么。
但佐助猛地抬手,制止了他。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眼睛死死盯著我愛羅消失的方向,一字一句,從牙縫里擠出:
“下一次……我一定會打敗你!”
“我一定會讓你……說出來的!”
聲音在空曠的沙地上回蕩,隨后被風吹散。
森林深處。
我愛羅、手鞠、勘九郎三人在樹冠間快速穿梭,動作輕盈地朝著中央高塔的方向前進。
剛才那場短暫卻激烈的戰斗,他們的查克拉的消耗微乎其微,體力也保持在充沛狀態。
這就是差距。
“喂,我愛羅。”
勘九郎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一邊跳躍,一邊側頭看向領先一個身位的我愛羅,臉上帶著困惑:
“佐助那家伙的實力……好像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強?美琴阿姨不是說他天賦很好嗎?可剛才……”
他頓了頓,還是說出了心里的想法:“要不我們干脆直接把他綁了,帶回星之都給美琴阿姨?她肯定很高興。”
這話說得很直白,也很天真。
他從小被美琴阿姨收養,感受到了曾經失去的母愛,內心深處極度渴望能幫助美琴阿姨完成母子團聚的心愿。
手鞠在一旁翻了個白眼,恨不得用扇子敲這個弟弟的腦袋。
“你這家伙,腦子里裝的全是傀儡潤滑油嗎?”她沒好氣地說:“佐助現在身邊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沒感覺出來?”
勘九郎一愣:“眼睛?”
“那兩個隊友。”手鞠壓低聲音:“那個叫佐井的,忍術詭異,體術也不弱,至少是中忍里的精英水準。另一個家伙的戰斗風格完全是暗部那套,狠辣、高效、不計代價。這樣的兩個人,會被派來給一個‘普通下忍’當隊友?”
勘九郎撓了撓頭,回憶了一下剛才的戰斗。
佐井的秘術確實難纏,而且反應極快,在那種被偷襲的情況下還能迅速反擊,甚至差點傷到他的傀儡。
信樂貍就更明顯了,那家伙的每一招都是殺招,如果不是手鞠的風遁范圍太大,逼得他只能防守,真近身搏殺起來,勝負難料。
“你是說……”勘九郎遲疑道:“木葉派了兩個暗部,名義上是佐助的隊友,實際上是……監視?”
“不然呢?”手鞠冷哼一聲:“宇智波滅族后,佐助就是木葉唯一的純血宇智波。寫輪眼的價值,木葉高層那群老東西比誰都清楚。他們會放任佐助自由成長?會讓他輕易離開木葉?”
她看了一眼我愛羅的背影。
我愛羅依然沉默地在前方帶路,仿佛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
但手鞠知道,他在聽。
“所以我愛羅剛才對佐助說的那些話,不是為了激怒他,而是……”勘九郎恍然大悟:“是為了在他心里埋下懷疑的種子?讓他自己想辦法離開木葉?”
他看向前方我愛羅那沉默而略顯孤寂的背影,似乎明白了什么。
為什么我愛羅要一次次的刺激佐助,要讓他看清差距,要告訴他美琴阿姨還活著,卻又不說出具體下落。
因為有些事情,不能明說。
只有讓佐助自己“想通”,自己“決定”離開,他才會謹慎、會謀劃、會等待時機。
“看來你還不算無藥可救。”手鞠點了點頭,眼神復雜地望向我愛羅,聲音低沉了幾分:“只有讓佐助自己從內部對木葉產生懷疑和不信任,這顆種子才會真正發芽。”
“無論是一個月后,還是一年后,只要時機成熟,他自然會想辦法尋找真相,離開那個囚禁他的‘籠子’。”
她輕輕嘆了口氣,像是想起了什么久遠的往事,語氣帶著一絲悲傷:“就像……當年的舅舅一樣,對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
我愛羅正在樹枝上跳躍的身體,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雖然很快就恢復了平穩,但那一瞬間的僵硬,被手鞠和勘九郎清晰地捕捉到了。
勘九郎也沉默了下去。
他想起了那個男人。
夜叉丸。
母親加瑠羅的弟弟,他們的舅舅。
那個總是溫柔地笑著,會給他們做甜點,會在我愛羅做噩夢時守在床邊,會輕聲哼著歌哄他入睡的男人。
也是那個,在我愛羅六歲那年,接受了四代風影羅砂的命令,用起爆符刺殺我愛羅的男人。
那一夜,我愛羅失控的嘶吼。
那一夜,夜叉丸臨死前,對我愛羅說的那句“我從來都不曾愛過你”。
從那以后,我愛羅就變了。
變得冷漠,變得封閉,變得不再相信任何人。
直到他們被帶到星之國,直到他們被美琴阿姨收養。
那個溫柔得像母親一樣的宇智波女人,一點點撬開了我愛羅堅硬的外殼。
她告訴我愛羅,夜叉丸臨死前說的那句話,可能不是真心的。
“人在臨死前,為了保護重要的人,什么話都說得出來。”美琴阿姨當時摸著我愛羅的頭,輕聲說:“也許他是在用那種方式,讓你恨他,讓你不再相信別人,這樣……你就不會再被背叛,不會再受傷。”
我愛羅當時沒有說話。
但手鞠知道,他聽進去了。
因為從那天起,我愛羅開始暗中調查當年的事。
他想要知道真相。
想知道夜叉丸到底是不是真的恨他。
想知道父親羅砂,為什么要下達那樣的命令。
但羅砂在風之國戰敗后,就被星之國囚禁了。
作為戰敗國的風影,他失去了自由。
我愛羅想要知道真相,就只有一條路。
成為星之國的高層。
成為上忍,立下足夠的功勛,獲得足夠的權限,才有資格調閱那些被封存的檔案,才有資格去見被囚禁的羅砂。
所以這些年,我愛羅比誰都拼命。
訓練、任務、戰斗,他永遠沖在最前面,永遠要求自己做到最好。
而現在,面對佐助……
手鞠看著我愛羅沉默的背影,忽然明白了。
我愛羅在佐助身上,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那個被蒙在鼓里,被欺騙,被利用,連至親之人都無法相信的自己。
所以他不能直接告訴佐助真相。
不能像美琴阿姨那樣溫柔地開導。
他只能用最殘酷的方式,讓佐助自己去發現,自己去掙扎,自己去……做出選擇。
就像夜叉丸當年,用最殘忍的方式,“保護”了我愛羅一樣。
手鞠低聲說:“有些真相,必須由他自己去發現;有些路,必須由他自己選擇去走。外人強行干預,反而可能害了他。”
我愛羅沒有回應。
他只是加快了速度,身影在樹冠間幾個閃爍,就將手鞠和勘九郎甩開了一段距離。
手鞠看著弟弟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讓他靜一靜吧。”
手鞠也加快了速度。
森林在后退。
風在耳邊呼嘯。
我愛羅的腦海中,卻異常寧靜。
夜叉丸的臉,佐助的臉,交替浮現。
那個溫柔笑著的舅舅,和那個憤怒質問的少年。
那句“我從來都不曾愛過你”,和那句“她在哪里”。
不同的時間,不同的人,同樣的……被至親“拋棄”的絕望。
“保護……”
我愛羅在心里默念這個詞。
如果是保護,為什么一定要用傷害的方式?
如果是愛,為什么一定要說恨?
他以前不知道。
但見過佐助后,現在的他,逐漸理解了夜叉丸當年可能的心情。
那種“不能告訴你真相,因為真相會害死你”的無奈。
那種“寧愿你恨我,也要你活下去”的決絕。
“佐助……”
我愛羅抬起頭,透過樹冠的縫隙,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快點變強吧。”
“強到能看穿木葉的謊言,強到能保護自己,強到……”
他的眼神,變得堅定。
“能來星之國,親口問美琴阿姨,為什么沒有帶走你。”
而在這之前。
我愛羅會也會繼續變強。
強到有資格知道夜叉丸刺殺自己的真相,強到有權力去見被囚禁的父親羅砂,強到……能保護現在自己所擁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