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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生道場的膳堂里開始飄著米飯和烤魚的香氣。
林硯走進來時,柳生梨正跪坐在矮幾旁布菜。
她今天穿了件淡粉色的和服,發髻梳得一絲不茍,見到林硯進來,立刻放下手中的食具,雙手交疊在身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羅先生,早安。”
這過于鄭重的禮節讓林硯微微一愣。
往常這時候,她應該會像只小麻雀一樣蹦跳著說“早飯好啦”才對。
柳生雪隨后端著湯鍋進來。
她依舊穿著樸素的劍道服,但看向林硯的眼神里,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敬畏、感激,還有一絲不知所措。
“請用。”她將湯鍋輕輕放在桌子中央,聲音比平時更加輕柔。
餐桌上擺著比往常更豐盛的菜肴:除了常規的味增湯和烤魚,還多了嫩滑的茶碗蒸和一小碟昂貴的鮭魚子。
“今天怎么這么豐盛?”林硯在她們對面坐下。
柳生梨雙手捧著飯碗遞給他,小聲說:“這是應該的,畢竟您為我們找回了那么重要的財物”
她沒說完,但三人都心知肚明——那柄世代傳承的太刀,和那罐足以讓道場支撐數年的財寶,足以改變很多事情。
柳生雪安靜地夾了塊最大的烤魚放到林硯碗里:“您多吃點。”
林硯看著碗里堆成小山的菜,無奈地笑了:“你們不用這樣。我還是我,還是那個寄住在道場的學生。”
柳生梨搖搖頭,眼睛亮晶晶的:
“不一樣的!
姐姐說,您一定是得到了先祖的認可,才能找到那些東西,所以才能在一夜間領悟柳生之劍的真諦。”
柳生雪輕輕咳嗽一聲,打斷妹妹的話,但看向林硯的目光卻默認了這個說法。
這頓早餐在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氛圍中結束。
熟悉的是道場清晨的寧靜,陌生的是姐妹倆態度中那份掩藏不住的恭敬。
八點二十分,林硯如往常一樣走出道場,沿著鴨川慢慢踱步。
晨光中的京都似乎與往日不同了。
不是景致變了,而是他感知世界的方式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的腳步不自覺地契合著某種韻律,每一步都穩穩地踏在呼吸的節拍上。
周身三公里的磁場清晰,感知如同呼吸般自然流轉。
更奇妙的是,過往行人的氣息在他感知到每個人身上微弱的氣場顏色。
這似乎是融合了柳生宗矩觀人之術后產生的新能力。
他放慢腳步,饒有興致地觀察起來:
那個匆匆趕路的上班族,周身泛著渾濁的黃色,尤其在腹部格外濃郁。
“脾胃濕熱,怕是經常應酬喝酒。“林硯暗自判斷。
晨練的老者頭頂籠罩著清亮的白色光暈,唯獨雙膝處透著些許暗沉。
“正氣充足,但年輕時受過寒,老來關節受苦。“
最讓他注意的是一個面色如常的中年婦人,她心口處卻纏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灰氣。
“心脈瘀滯之兆,現在不顯,半年內必發胸痹。“
林硯忽然想起在山西隨林百草學醫時,老師傅常說的“上工望而知之“。
原來真正高明的醫者,真能一眼看穿五臟氣血的盛衰。
他特意在街角駐足片刻,仔細觀察往來行人:
孩童們多是純凈的嫩粉色,生機勃勃;
學生們以青綠為主,但用功過度的會在太陽穴處顯出暗紅;
主婦們的手腕常帶淡黃,那是常年操勞傷及脾胃...
“原來世界如此清晰!“他輕聲自語,嘴角微微上揚。
這能力不僅讓他能看穿健康,更讓他對活人劍有了新領悟——若能洞悉對手氣血流轉,豈不是能在交鋒中料敵先機?
路過藥店時,他看見掌柜正在接待一位客人。
那客人面色如常,腰間卻泛著暗沉的黑氣。
“腎氣已虧,光靠吃藥怕是治不好了。“林硯暗自搖頭。
這一刻,醫者的本能與劍士的直覺完美融合,讓他對這個熟悉的世界有了全新的認知。
林硯剛踏進教室門,原本鬧哄哄的教室突然靜了下來。
“哇...”前排的百合子手里的發卡掉在桌上都沒察覺,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門口。
美代子輕輕碰了碰同桌:“你快看羅君......!”
確實變了。
林硯每一步都踏得極穩,肩膀舒展,背脊筆直,明明穿著普通的學生裝,卻莫名讓人覺得他像是電影中的劍豪。
“羅君!”小林修一照常揮手,待林硯走近后卻突然壓低聲音,“你該不會早上又去練劍了吧?”
“起得早,就練了一會兒。”林硯隨口回答
中村哲也推了推眼鏡,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是練劍練出來的氣場啊!”
這話一出,周圍的同學都湊了過來。
“羅同學在練劍道嗎?”
“在哪家道場學的?”
“難怪感覺整個人都透著鋒利...”
井上健太郎從后排走來,仔細打量著林硯:“這種沉穩的氣度,不是普通道場能練出來的。”
林硯在座位坐下,取出課本。
就這么一個簡單的動作,手臂舒展的弧度都帶著說不出的韻律——那是千百次揮劍刻進肌肉里的記憶。
教室里靜了一瞬,隨即像炸開的鍋。
“我的天...”一個平時最愛打籃球的男生瞪大眼睛,“這動作也太帥了吧!”
他旁邊的朋友猛拍大腿:“我就說練劍的人不一樣!這氣質,太酷了!”
女生們更是竊竊私語起來。
百合子揪著美代子的袖口,聲音都帶著雀躍:“你看他剛才放課本的樣子!跟那些毛毛躁躁的男生完全不一樣!”
美代子難得地沒有反駁,目光追隨著林硯的一舉一動:“而且他好像是從漫畫里走進現實的劍客一樣。”
后排幾個女生已經湊在一起嘰嘰喳喳:
“劍道部的男生是不是都這么有型?”
“我聽說他們訓練時超級帥的!”
“要不,放學一起去看看?”
就連平時只對時尚雜志感興趣的女生也加入了討論:“劍道服穿起來應該很顯身材吧?”
男生們則更直接:
“聽說練劍能鍛煉氣場,看來是真的!”
“我早就想學點真功夫了!”
“走啊,放學一起去劍道部報名!”
小林修一目瞪口呆地看著突然沸騰的教室,湊到林硯耳邊小聲說:“好家伙,你這簡直就是劍道部的活廣告啊!”
中村哲也推了推眼鏡,若有所思:“看來年輕人對傳統文化的熱情,只需要一個合適的契機就能點燃。”
整個教室都沉浸在一種奇妙的興奮中。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們,第一次發現原來古老的劍道可以這么酷,這么吸引人。
那種剛柔并濟的美感,那種沉淀在每一個動作中的從容,恰好擊中了這個年紀對帥氣的所有想象。
不知是誰喊了聲“放學劍道部見”,頓時引來一片響應。
小林修一興奮地拍著林硯的肩膀:“太好了!這下劍道部要熱鬧了!我已經能想象佐藤部長笑得合不攏嘴的樣子。”
這一整天,林硯就像一塊行走的磁石,走到哪都吸引著眾人的目光。
德語課上,老教授講著講著,目光就不自覺地往林硯那邊飄。
幾個善于畫圖的女生悄悄偷瞄林硯挺直的背脊,然后在筆記本上畫起劍道服的草圖。
午休時的食堂更是熱鬧。
打飯窗口。
打菜大媽一見到林硯,眼睛立馬亮了,舀起滿滿一大勺燉菜:“小伙子又來啦!練劍辛苦,得多補補!”
說著又往他盤子里加了塊最大的炸豬排,沖他眨眨眼:“這可是特意給你留的。”
周圍排隊的學生都看傻眼了:
“佐藤女士,我也要那塊大的!”
“憑什么他就有特殊待遇啊!”
大媽叉著腰:“人家練劍的,你們練啥了?練怎么搶菜啊?”
林硯端著餐盤剛坐下,周圍三張桌子瞬間坐滿了人。
隔壁桌的女生小聲嘀咕,“你看他拿筷子的手勢都好優雅...”。
“是啊!連吃飯都這么好看...”
林硯被說得有點不好意思,低頭默默吃飯。
下午放學鈴剛響,劍道部門口就炸開鍋了。
佐藤部長正擦著竹刀準備開始訓練,一個二年級部員連滾帶爬地沖進來:
“部長!外面來了很多人報名的同學!說是想加入咱們劍道部!”
佐藤部長走出去一看,道場外面烏泱泱排起了長龍,少說也得有一百三十號人,男男女女都有,個個伸著脖子往里面張望。
佐藤愣了兩秒,突然原地蹦起來:“快快快!把報名表都拿出來!別讓人跑了!”
這邊黑木教練可沒空管外面的熱鬧。他正專心給林硯開小灶:“來,先做基礎素振,我看看你的姿勢。”
結果林硯才揮了三下,黑木就喊停了。
“等等,”他圍著林硯轉了兩圈,眉頭越皺越緊,“你這動作也太標準了吧?”
何止是標準,簡直像是從教科書里走出來的。
每個角度都精準得嚇人,連呼吸的節奏都完美契合動作起伏。
“你不是昨天才學的嗎?”
黑木不信邪:“來,試試跟高年級的對抗!”
黑木教練后退半步,“三段的上!”
第一個上場的三段選手,撐了不到十秒就敗下陣來。
“四段的來!”
這回多撐了半分鐘,但明顯被壓制得死死的。
“五段!五段在哪?”
五段的學長倒是打得有來有回,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林硯根本沒用全力,像是在陪練似的。
最后黑木教練自己穿上了護具:“我來!”
整個道場瞬間安靜了,所有部員,還有新生都圍了過來。
結果...更慘。
黑木教練使盡渾身解數,林硯卻像能預知未來一樣,總能在輕松化解攻勢。
最后黑木一個猛攻,林硯輕輕側身,竹刀順勢一帶——
“啪嗒”一聲,黑木的竹刀脫手了。
道場里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黑木教練站在原地喘了口氣,突然大笑著一把摘下面罩:“好小子!你這水平都能去考師范代了!”
不知誰先喊了一嗓子:“讓羅同學當助教吧!”
頓時整個道場都沸騰了:
“贊成!”
“請羅前輩指導我們!”
黑木教練把竹刀往地上一頓,環視全場:
“都安靜!既然大家都這么說,”
他轉頭看向林硯,眼里滿是欣賞,“從今天起,羅同學就是劍道部的特聘助教,專門負責指導新人基礎動作,沒問題吧?”
林硯還沒來得及回答,窗外排隊的新生們先歡呼起來:
“太好了!”
“我就是沖著羅同學來的!”
“行,那就這么定了!”
黑木教練一拍大腿,“想報名的排好隊,今天特批——所有新生都由羅助教親自指導基礎!”
這話一出,圍觀的同學直接炸了。
新生們呼啦啦往佐藤部長身邊圍過來,他手里那沓報名表轉眼就發出去大半。
佐藤部長這會兒已經樂得合不攏嘴了,一邊瘋狂填報名表一邊嘀咕:“發了發了!這下劍道部真要崛起了!”
黑木教練抱著胳膊站在角落,既欣慰又有點酸溜溜:“這小子,簡直是為劍道而生的。我教了十年都沒他這么受歡迎。”